两人带着枪,一步步走上楼梯,黑暗的长廊里到处是血,一片狼藉。
顾灿星和林晴背靠背,两人的情绪再一次地紧绷起来。
“你说的那个人在哪呢?”林晴低声问。
“肯定就在附近。”顾灿星一直压着脚步。
两人推开一扇门,却看到一个学员满头是汗,缩在墙角,腹部的伤口红得发黑,用手死命捂着,但是血液还是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他的钢盔摆在地上,他用如狮吼虎啸般凶狠的眼神盯着顾灿星和林晴,手边的格洛克17手枪是空枪挂机状态,想必子弹已经打光了。
“别…别开枪,我的药剂已经用完了,我…我在等监督员来。”
“你觉得我信吗?”顾灿星冷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打了药剂,在这里等自愈呢?”
林晴举起了手中的卡宾枪,对准了他。
“你刚才打赢了一个人,对吧?被你干掉的人,身上正好也没有药剂,你觉得这概率有多大?”顾灿星笑了起来,“林晴,试试我送你的礼物吧。”
林晴站到顾灿星的身前,扣下扳机。枪声在狭小的房间炸开,那人的胸口出现一个血洞。他闭上眼睛,倒了下去,陷入昏迷。
“这应该就被系统判定阵亡了。”顾灿星按下林晴依然握着的枪,“我以为你不敢打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刚到医院的时候就用手术刀干掉一个。”林晴放下了枪。
“自卫反击和主动击杀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第一次主动杀敌,我在绿化带里吐得跟狗一样。然后我就被袭击了,捅了袭击者快30刀,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顾灿星耸耸肩,“走吧,去中心地带,等缩圈。”
指挥部里一片哗然,崔宥娜道:“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我也是没料到。”
阿列克谢说:“你怎么一直在顾灿星的语音频道?难不成……”
“我也一直在,有什么问题吗?”基娅拉也看向阿列克谢,“你在适应性训练的学员面前,可没这么八卦。”
阿列克谢看向身后的帕克教官,帕克教官面露难色,“作为一名战士来说,顾灿星是不是太冷血了?”
“这就是他的风格。”阿列克谢撇撇嘴,“我一开始想着发威唬唬他,如果他被磨平棱角,我反而没这么欣赏他,更何况介绍给我们最喜欢掐尖的基娅拉少校呢?”
“别往我身上扯。”基娅拉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我说了,他必须进前7名,不然的话,阿列克谢,你就要损失10瓶好酒了。”
“所以,刚才被打倒的学员真的主动呼叫监督员了吗?”帕克教官问。
“是的,没错。”阿列克谢说,“但是顾灿星不信啊。看得出来你不喜欢他,帕克上尉。”
“的确如此,我真喜欢不起来。”帕克回答。
“还在恪守你的骑士准则吗?”阿列克谢冷笑。
“谈不上。我只是觉得这种人不太愿意听指挥。”帕克摩挲着下巴,“他很可能怀疑命令。”
“所以,他需要强大的领袖,不容质疑的领袖。”基娅拉满眼欣赏,“我觉得,他有开启‘七宗罪之门’、成为‘涤罪者’的潜质。”
阿列克谢感到难以置信,“真的吗?掌控‘魔咒’力量的‘涤罪者’可是万里挑一。我不认为他能优秀到这种程度——或者说残缺……”
“傲慢、暴怒、贪婪、色欲、懒惰、暴食、嫉妒,七种恶念,对应七种魔咒,只要拥有某种性格底色,并且相对的恶念在内心达到峰值,再和对应的卡牌产生共鸣,就可以获得对应的魔咒力量,成为‘涤罪者’。”帕克说,“理论是如此,但是做到并不容易,基本上就是碰运气。而且魔咒会反噬自身,一旦涤罪者在共鸣之后依然产生强烈的同种邪念,就会变成怪物,所以我们从不容许学生去碰。”
“但他既然有这个潜质,我们想拦也拦不住,杀死暴走的涤罪者,我也不是没干过。”基娅拉的目光如同刀光,“顾灿星和‘傲慢’已经很接近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19:00,顾灿星和林晴早已走出医院,两个人并肩在公路上前行。街道上空无一人,如果是现实世界的黑夜,这里应该会摆很多的小吃摊吧。
可惜这里永远都是黑夜。
“我们已经大半天没打仗了,现在还剩76人,第一波大屠杀已经结束了。恭喜我们。”顾灿星嘴里叼着血袋,将手背在身后。
“恭喜恭喜。要是第二天也这样就好了,我们就能早点进前35了,我已经想好了要在迎新晚宴上穿什么了!”林晴将卡宾枪背在肩上,语气很开心。
“可我还没想好呢,总得穿正式一点吧。不过穿西装或者军装会不会显得太呆……”顾灿星也很乐意跟林晴闲聊。
“你看我像不像美国大兵?”林晴突然问道。
顾灿星低头打量,林晴背着卡宾枪、戴着头盔,腰带收紧,显得身姿很挺拔,倒确实有点像美国大兵了。
不过嘛……
顾灿星用指节敲了敲林晴的钢盔,“这个头盔长得像德国的M35,要是换成带护目镜的荒漠迷彩头盔,那就真的很像了。”
“他们两个看起来很开心啊。”基娅拉说道。
“懂你意思,不过还要再等一会。”阿列克谢按下对讲机,“凌云凯,突击队准备好了吗?”
“突击队待命,设备无异常。”凌云凯回答道。
“可别对我们的学弟手下留情哦。”崔宥娜也进入了通讯频道,笑着说。
“看来这场演习要不了10天了,我觉得最多5天就能结束。”阿列克谢说。
突击队的职责是看到学员就发动攻击,加快战斗节奏,防止学员过度避战,并可自由决定是否淘汰学员。
突击队的存在,并没有事先告诉学员,演习规则里也没写。目的就是考察学员的临场应变能力——多米尼克校长是这么说的,不过阿列克谢觉得,大概率就是临时起意、没来得及写进演习规则而已。
此时的江水县上空,三架黑鹰直升机摆成三角阵型,轰鸣着飞来。
此时剩余人数,75人。离演习第一天结束不到两个小时。凌晨十二点重新划定安全区之后,肯定会有不少学员在户外奔袭。
“自求多福吧,灿星。”
直升机的机舱内,凌云凯身着白色的披风,手握武士刀,腰间插着一把史密斯威森M500左轮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