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长生不老还真是一件好事啊。”顾灿星看着远处感叹道，心想等战争结束，说不定自己也能发家致富吧。
“我看不见得。”崔宥娜双手撑在栏杆上，任由风吹过她的身体，“百特病毒无法被观测，谁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携带者，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什么时候死，每天都在害怕。”
“我们不用吧，不是说至今未发现因为百特病毒死亡的返祖个体吗？”顾灿星并不当回事。
“未发现不代表没有。返祖吸血鬼本来就极度稀少。而且，百特病毒肯定是和吸血鬼血脉里的百特因子相联系的，否则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崔宥娜这么一说，顾灿星也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说，”崔宥娜抬起头，看向顾灿星的侧脸，“吸血鬼恐惧孤独，因为一直活在未知和恐慌之中。我们比人类更渴望陪伴。”
“但是我们有暗之域吧，这是只属于每个人自己的空间。听起来很矛盾不是吗？”
“你想知道吸血鬼是怎么来的吗？”崔宥娜再次挽住顾灿星的胳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顾灿星点点头。
“从前，有个世界，叫‘光世界’。”崔宥娜伸手拽了拽顾灿星的衣袖，“你要喝点威士忌吗？”
“这话题转移得够快的啊。”顾灿星笑了出来，“可以喝一点。不过我没到可以喝酒的年龄哦，在韩国是要21岁的吧？”
“哪那么多规矩啊？我又不会举报你。这么晚了，不喝点酒，我还真的睡不着。”崔宥娜拿出了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吸血鬼不是不用睡吗？”顾灿星接过酒杯。
“什么嘛，只是不会因为器官衰竭而死，一直不睡会昏迷的。”崔宥娜碰了一下顾灿星的杯子，两个玻璃杯发出叮的一声。
崔宥娜在露台的茶几旁坐了下来，顾灿星坐在她的对面。
“我刚才讲到哪了······光世界。”崔宥娜伸手撩动头发，“在光世界中，生活着精灵族。这是一个没有隐私，也没有谎言的世界，所有人的意识共享。但是，吸血鬼学会了‘说谎’，也就成了族群的叛徒。吸血鬼打开了暗之域，向整个精灵族开战，最后用一种名叫“湮灭者”的武器毁掉了光世界的根基——生命之树。光世界消融了，和人类世界的边界也被打碎，吸血鬼就这样降临了人类世界，当时正好是人类世界的中世纪时期，对吸血鬼最早的记载，也就来自于此。”
“看来，那些故事也都是真的咯。”顾灿星听得入迷。
“但是，生命之树也给吸血鬼带来了最后的诅咒，也就是百特病毒。当然啦，这只是传说，你也可以理解为······神话。”
顾灿星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强烈的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被辣得呲牙咧嘴。
崔宥娜见他这副模样，立刻将手边的冰水递给了他，“真是的，你慢点喝嘛！”
“你为什么不冰一下？冰一下好入口。”顾灿星说。
“就是因为冰镇之后太好入口，才容易喝多。你要是现在喝得不省人事，那白天还出不出门了？”崔宥娜双颊微红，她明明也没喝多少酒。崔宥娜想伸手摸顾灿星的头，但是顾灿星本能地向后一靠。
“你们明天下午要不要去SSG大厦？可以见到MISK哦。”崔宥娜说。
MISK？
“真的假的？我们也能进吗？”顾灿星两眼放光。
“我要问一下我爸，不过去了不能拍照录像就是，当然，如果是合影的话可以。”崔宥娜将酒瓶重新盖了起来，看来到了睡觉的时间了，“怎么样？有没有想好怎么感谢我？”
“帮你挡子弹都可以。”顾灿星毫不犹豫地说。
“这可是你说的——早点睡。”
顾灿星回到了卧室，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作为吸血鬼来说，就算不睡觉也没什么问题吧。他盖着被子，窗帘并不是完全遮光的款式，外面的微弱光亮还是透了进来，房间里的一切都变成墨水团。
吸血鬼比人类更渴望陪伴，越被渴望的东西也就越珍贵。
可是现在，一场战争在阴影处轰轰烈烈地打响，谁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会在什么时候永远消失。
就算喝了酒，顾灿星也还是睡不着。他想和崔宥娜再聊一会天，聊什么都行，用中文韩文都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名为“留恋”的感觉。可能是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和一个女孩子，在一个深夜，吹着风，身边只有彼此。
越是美好，就越恐惧消逝。崔宥娜会和林晴一样，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吗？
他不愿再去想，戴上了耳机，想用音乐冲走这种思绪。
带我走，到遥远的以后。
怎么是这首歌啊！
顾灿星烦躁地关掉了音乐，穿着睡衣走出了房间。外面的廊道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露台透进来。
顾灿星没有开灯，因为是吸血鬼，他并不恐惧黑暗。他接着那点微弱的光亮，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往下走。他俯下身子，看到崔宥娜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她没有开灯，没有打游戏，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那里。实话实说，怪瘆人的。
“学姐。”
顾灿星轻声唤道。
崔宥娜立刻把头侧了过来，“你怎么还不睡觉？”
“你这不是也没睡嘛？你坐在这······抓贼呢？”
顾灿星走下了楼梯，但是没有再往前走。他看不清崔宥娜的脸，“喝完酒应该很快就能睡着吧？”
“我这不是被你给吵醒了吗？”崔宥娜的语气有些恼火。
“你坐在沙发上······睡觉？”顾灿星问，有些不可置信，“你肯定有事情不肯说。”
见自己的心思被顾灿星看穿，崔宥娜只能让顾灿星坐到自己身边，“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本来就认识我，上次居然真的追到首尔来了。我不想让你们担心，但我又怕他们闯进来。”
崔宥娜并不觉得自己对付不了叛军，只是怕战斗牵连到顾灿星和那两个女孩。
“那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守在这里？”顾灿星也有些不悦，“我可以陪你一起······”
“你不是不同意提前加入警备队吗？”
“那我也是艾森纳特的学员，而且，如果叛军士兵闯入这里，我完全能以个人防卫的名义参与作战。”
崔宥娜听完，身体前倾，侧过头，一手托着下巴，“你脑子怎么长的？怎么能这么好用啊！”
顾灿星听完这另类的夸赞，也笑了起来，“我说过，谁敢找我们麻烦，我就砸烂他们的脑袋。”
“爱逞英雄的家伙。”崔宥娜伸出手，指腹轻轻拍了两下顾灿星的脑袋，只扰动了发丝，“有劳你把电视柜下面的抽屉打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