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灿星等人被带到了空旷的房间之中,众人的头顶上,低矮的天花板仿佛要压下来,灯光刺眼至极。
四周的墙面上全都做了隔音处理,不起眼的墙角有个铁门。
顾灿星隐约猜到这是个什么地方,只是这种事居然要自己来做吗?让他们这些新兵干这个,多少有点缺德了吧。
这时,一个卫兵从旁边走了过来,他没有看这些学员,只是抓起一把子弹,塞到顾灿星等人的手中。
顾灿星看向那些子弹,银色的弹头说明这是专门用来杀吸血鬼的炼银子弹。
“全体上子弹!”典狱长林寻龙一声令下,顾灿星卸下弹匣,将那些炼银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匣,随后将弹匣插进M16A2的弹匣井。
枪口的镀铬刺刀,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出海胆状的光球。
基娅拉正站在林寻龙的身旁,她想起从前当宪兵的日子,这样的事情她也做过。这些卫兵也正归属于守序联合军的宪兵部,算是她的后辈吧。
“霍恩施坦少校,以前,贵校的学员,在行刑的时候都有情绪崩溃撂挑子的,你的学员应该不会吧?我看过你的资料,经你手下的学员,应该是身经百战了吧。”林寻龙对基娅拉说。
“这可不一定。”基娅拉说,“行刑和战场杀敌可不一样,在战场上,甚至暗杀的时候,你还有‘正当防卫’‘先下手为强’之类的心理暗示,但行刑是一种纯粹的杀戮。”
“很新颖的结论。”林寻龙喊道,“带死囚进入刑场!”
这时,那座不起眼的铁门轰然打开,七张椅子被摆到A班每个人的面前,紧接着,七个穿着橙色囚服的死囚被卫兵直接押了进来。
那些死囚的脑袋上都套着黑色的头套,四肢都被铐住,因为囚服宽松的缘故,这些人甚至都很难分出男女。
“上膛!”林寻龙一声令下,顾灿星几乎是用着肌肉记忆拉动拉机柄。
顾灿星的脸颊贴在枪托上,握紧了枪的握把,只见照门和准星在他的眼前重合,瞄准了死囚的心脏。
一枪打中他的心脏,让他少受点罪,这是侩子手的道德。
“瞄准心脏,小鬼们!”林寻龙说,“你们现在面对的,都是从守序联合军叛逃的人,他们,不值得任何同情。你们面前的这七位,全都是艾森纳特学院的毕业生,你们的师哥师姐!”
什么?!
“来啊!你们这群混蛋!懦夫!有本事就毙了我!你们就是一群骗子!吸血鬼凭什么和人类共存!”
一名女死囚叫喊起来,林寻龙直接狠狠一脚踹在她的胸口。那名死囚直接连人带椅子一块摔倒,两个卫兵立刻上前,将这把椅子扶了起来。
这名女死囚面前的A班学员是飞鸟礼一,此时的飞鸟握着枪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林寻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紧接着对众人说。
此时,顾灿星的右手已经出了汗,他只能往身上去擦,他咬牙切齿,左手也开始晃,没办法直接对准面前死囚的心脏。
他尝试着调整呼吸,明明距离只有十米,对他的枪法来说,这不能更小儿科了。
“开火!”林寻龙一声令下,下令之后,居然只有飞鸟开了枪。
“啊——”
那名女性死囚尖叫起来,在椅子上挣扎,飞鸟的子弹打穿了她的手臂,橙色的囚服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座红得发黑的湖泊。
“如果你们不开枪的话,我会怀疑你们对守序联合军的忠诚!”林寻龙厉声道,“还不打算动手吗?你们也想有一天和他们一样,坐在面前的椅子上吗?!你们可以问问你们的基娅拉教官,宪兵部是怎么处理背叛者的!”
“闭嘴!为什么要把我们和这些该死的叛徒相提并论?!”顾灿星呵斥道。其他学员也都看向了他。
行刑室内一片死寂。
顾灿星手中仍然端着枪,快步上前,雪亮的刺刀几乎要扎进面前死囚的身体。
顾灿星的枪口之下,正是一颗正在砰砰跳动的心脏。
此时,基娅拉走上前来,她一手扶住顾灿星的枪托护木,另一只手搭在顾灿星的肩上,凑在他的耳边说:“不要害怕,不要有负担,当成普通的叛军士兵就行,做给他们看,我曾经也是······”
“来啊!来啊!”顾灿星面前的男死囚忽然叫喊起来。
“砰——”
顾灿星扣下了扳机。
顾灿星面前的椅子翻倒下去,上面坐着的人,躯体瘫软,就算戴着头套,也能看出来毫无生气。
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渗透了大半衣物,连白色瓷砖铺设的地面上,也漫开了一道暗红色的血河。
顾灿星和基娅拉走回原地,瞬间,枪声在行刑室内炸开,众人面前的死囚全都歪七竖八地倒了下去。
众人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卫兵将几具尸体拖走。
顾灿星将枪立在地上,压低帽檐,刚才的行刑让他双手发软,他端起枪,卸下弹匣,退出枪里剩余的子弹,抓起来塞到卫兵手里。
“怎么?你很有意见?”林寻龙站到顾灿星的面前,显然是对他顶撞自己的行为非常不满。
顾灿星看了一眼身旁的基娅拉,基娅拉回了一个不知意味的眼神。
“典狱长阁下,我没有意见。”顾灿星回答道。
“不见得。”林寻龙说。
“我不是对行刑有意见,而是对你把我们当作‘叛徒预备役’有意见,无论是艾森纳特学院的普通学员,还是特别警备部队的成员,都不会接受这样的污蔑。”
林寻龙昂起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士兵,你也是中国人吧,真是的,是很有潜力的军人,勇敢,并且重视荣誉。有没有兴趣······”
“可以了。我想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大家都表现不错。” 基娅拉打断了林寻龙,“我不会让我的学员来这里当狱卒的,他们应该在战场上展示才华,而不是和战犯们一块坐牢。”
“真是的,我只是开个玩笑。”林寻龙说。
“真是老古董的玩笑啊,你快卸任了,两年没离开过暗之域吧,毕竟这是监狱,一旦解除暗之域,岂不是乱了套?”基娅拉说,“这座城堡的原址,已经被霍恩施坦家族买下,虽说不会有人类打扰,但也要避免节外生枝不是吗?毕竟不能真的把原来的城堡修成一座真正的监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