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陆宁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客厅里的灯没开，只有厨房那边透过来一点光。她仍旧靠在苏晓星肩膀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脖子有点僵，她动了一下。苏晓星的手还搭在她肩上。
“醒了？”苏晓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手机屏幕的光照的她的脸有点发白。
“嗯，，怎么不开灯就耍手机？”
陆宁赶紧坐直了。她的头发睡乱了一边，贴在脸上。她伸手拨了两下，没拨开。苏晓星伸手帮她理了理，把贴脸上的那几根拨到耳朵后面。
“我起来的话那你不就得醒了？”
“唔，几点了。”陆宁问。
“四点多，你睡了快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陆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毯子还盖在腰上，茶几上那杯茶已经凉了，红枣也沉在杯底。“太晚了吧，怎么不叫我？”
“嗯，你睡得沉，把你叫起来不太好。”苏晓星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伸了个懒腰，肩膀动了两下，大概是保持一个姿势久了有点酸。陆宁想起自己刚才枕着她肩膀睡了两个小时。
“肩膀不麻吗。”
“麻啊，不过刚才捏了半天，现在好一点。”
陆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对不起”太怪了。她低下头，把毯子拉上来遮住半张脸：“你可以把我放下的，没必要这样。”
“你容易往另一边倒，差点摔地上。我又给你拽回来了。”苏晓星说。“后来就算了，反正你也没多重。”
陆宁把毯子拉下来，露出眼睛。“说得我好像很轻似的。”
“本来就轻，你现在这个体格，背你走二里地我都不带喘的。”苏晓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我去热饭，拿早上剩的米饭加点东西炒一炒。”
“我帮忙。”
“你坐着就行。”
“我睡醒了，也没事干，还不如去给你帮帮忙。”陆宁站起来，跟在苏晓星后面进了厨房。苏晓星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再拦着她。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灶台前，一个打鸡蛋，一个切葱花。陆宁切了两下，即使是现在的状态下，还是比苏晓星的手法稳。苏晓星在旁边看着，把鸡蛋打散了递过去。
“你切东西倒是一直这么稳定。”苏晓星说。
“手稳是这样，不过还是有点虚的。”陆宁把葱花拨到小碗里。“刀拿在手里是死物，不会动，只要还有拿起来的力气就不会歪的。”
陆宁把切好的葱花拨到小碗里。说得轻描淡写，但耳朵尖已经红了。她把小碗往苏晓星那边一推，动作有点急，碗底磕在灶台上响了一声。
“急什么，又没催你。”苏晓星接过碗，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你快点炒，我饿了。”陆宁退到旁边，靠着料理台，把脸转到一边去。
苏晓星把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星子溅起来，吓得陆宁往后缩了一下。苏晓星拿铲子翻了两下，把鸡蛋炒散，又把米饭倒进去。陆宁站在旁边看着，过了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退下去。
“你明天还在家歇着。后天再去学校。”苏晓星说。
“明天真的用不着请假，真的，我肚子已经不疼了。”
“不疼了也歇一天，你的身体底子薄，别觉得没事了就往外跑。”苏晓星把炒好的饭盛出来。陆宁站在旁边，没再反驳。她发现自己最近反驳苏晓星的次数变少了，要论怎么在下层区为人处世的话她不好说苏晓星到底能不能比得上自己一根，但是要是说在这里学校的日常生活和各种女孩子的知识，，那不管怎么说也得是苏晓星专业，她虽然不想总当那个被证明错了的人，她不要面子的啊？
炒饭端上桌的时候，陆宁坐下来，用勺子舀了一口。味道还行，就是鸡蛋炒得有点碎。苏晓星自己吃了一口，皱了皱眉。“老了。”
“还行。”陆宁说。“能吃就好。”
苏晓星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可没这么宽容。”
“以前你做饭也没现在好吃。”陆宁又吃了一口。“进步了。”
苏晓星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没接话。但陆宁看到她把碗端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大概是在笑，不想让陆宁看到。陆宁装作没注意，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苏晓星去洗碗，陆宁把桌子擦了。她擦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今天就靠在你肩膀上睡了整两个小时吗？”
“嗯。”
“没流口水吧。”
苏晓星从厨房探出头来，表情很微妙。“自己摸摸你领口。”
陆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干的。她抬头瞪了苏晓星一眼。苏晓星在厨房里笑出了声，又缩回去了。
陆宁把抹布放下，走到厨房门口。“你骗我。”
“我可没说流口水了，就只是让你自己摸。”苏晓星背对着她，还在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宁站在门口，本来想再说她两句，但看她那样，又把话咽回去了。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苏晓星把碗洗完，码在沥水架上。苏晓星洗完了转过身，看到陆宁还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陆宁把视线移开。“明天在家歇着。那后天回学校之后，放学能去设备室吗。”
“可以。但最多一小时。”
“一个半小时。”
“一小时。”苏晓星把围裙解下来挂好。“你现在跟我讨价还价的底气倒是越来越足了。”
“不行吗？”
苏晓星走过来低头看着她。陆宁仰起脸。两个人站得很近。苏晓星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拍。
“行。”苏晓星说。“一个半小时。但中间要喝水。”
“成交。”
两个人又坐回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不大。陆宁把那杯凉了的茶端起来，去厨房重新倒了热水，又加了一颗红枣。回来坐下的时候，她主动往苏晓星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苏晓星低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认真看电视里在放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