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学我说话。”
“我是真没想好。”苏晓星把手插进口袋,走了几步,又说,“不过今天不去吃乌冬面,换个地方。”
“为什么?那家不是挺好吃的。”
“今天不想吃面。”苏晓星说,“而且你手上有伤,那家乌冬的汤底偏咸了点,不太好。”
“我手上就蹭破点皮,跟吃咸不咸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我说的。”苏晓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那个手,先处理了再吃饭。”
陆宁没反对。个人拐进街角的便利店。苏晓星进去买了一小包酒精棉片和一卷医用胶带,出来的时候把东西递到陆宁手上。她拉着陆宁走到店门口旁边的长椅边上,让陆宁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
“手给我。”
陆宁把右手伸出去。手背上那道红印子已经不肿了,但表面蹭掉了一层皮,露出底下淡粉色的肉。苏晓星撕开一片酒精棉,轻轻用酒精棉擦拭,但突然到来的凉意和痛感还是让陆宁缩了一下。
“疼?”
“还行,就是凉点。”
“忍着。”苏晓星又擦了一遍,把边缘沾到的灰也清干净了。然后她撕了一小条胶带,把棉片固定在伤口上。做完这些,她蹲在那儿没站起来,低着头看着陆宁的手。过了一会儿说:“想帮忙就得先能保护自己。”
“嗯。”
“你手上有伤的时候就更别逞强,我不是每次都能赶到。”
“我知道。”
“但是不代表会这么做是吧?”
陆宁没接话,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苏晓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往四周看了一眼,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有一家烤肉店在斜对面,门口挂着红灯笼,玻璃窗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苏晓星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那边有家烤肉。吃不吃?”
“你请客?”
“我请,今天你算是干了活。”
“刚刚还说要锁冰箱呢。”
“一码归一码,今天没你的话可能会更糟糕,并且我说的是下次,下次,听懂了吗?”苏晓星把话堵死了,往烤肉店的方向走,陆宁也赶紧站起来跟上去。
进了烤肉店,里面人不多。苏晓星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菜单拿过来,她先点了一份厚切牛舌、一份横膈膜、一份牛小肠,又加了两碗米饭和一盘蔬菜拼盘。陆宁看了一眼价格,没说话。苏晓星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又补了一句:“再来两杯乌龙茶。”
烤肉上来之后苏晓星负责翻面,陆宁负责吃。她夹了一块牛舌放进嘴里,烫得吸了口气。苏晓星把茶推过去。陆宁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刚才在便利店,蹲在路边给我绑胶带的时候,”陆宁说,“旁边路过的人看了我们好几眼唉。”
“看就看。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蹲在我面前,我坐着。别人看着会不会觉得是你在哄我啊?”
苏晓星翻了一块牛舌,没抬头。“那你就让他们这么想呗,反正你本来就发育的不好,看着像是小孩子也很正常,并且你本身也是小孩子,我哄你也是情理之中。”
“我什么时候让你哄了。”
“嗯,觉得我对你用了精神魔法那次不算吗?”苏晓星把烤好的牛舌夹到她碗里,“我说了这么多,你哪句真的听进去了?”
“我可没需要哄,只是要求证而已,要在上风口那句听了。手套那句也听了,别的回去再想。”
“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啊。”
“不会。”陆宁嚼着牛舌,含含糊糊地说。“我非常能记事。”
苏晓星看了她一眼,夹了块牛小肠到自己碗里。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手还疼不疼。”
“不疼了。”
“那明天开始,放学之后多练半小时飞弹。你现在准头可以,但连发还不行。一口气放五发,能全中同一个位置,再谈别的。”
“五发。同一个位置。”
“对。”
“行吧,按你说的来。”
两个人把烤肉吃完。苏晓星起身结账,陆宁坐在位子上没动。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胶带,然后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到门口等苏晓星。
苏晓星结了账回来,手里拿着找零,往口袋里一塞。陆宁已经在门口站好了,书包背得端端正正,手背上的胶带在店门口的灯下泛着一点白。苏晓星走过来,看了她一眼,推开门。两个人出了店,晚风比刚才凉了一点。
“洗澡的时候别弄湿。胶带防水,但边上会渗进去,别不当回事。”
“知道啦,还有就是你刚才说下回再这样的话就不给我晚饭吃。你说的下回,是哪种下回。”
“别装傻,你明知道我说的是哪种。”
“我不知道。你说清楚点,免得到时候说不清还要怪我。”
苏晓星停下来,转过身看她。“就是你明知有危险还往里冲,明明有别的办法你偏要自己上的下回,听明白了?”
陆宁和她对视了两秒,把视线移开了。“明白了。”
“那你复述一遍。”
“没必要吧?”
“说。”
陆宁叹了口气,把手插进口袋里。“有危险的时候先告诉你。能等就等你来,除非是实在等不了的情况再行动,行动之前先跟你说清楚,别闷头自己干。”
“还有。”
“还有别逞强,别自己觉得能扛得住就往前冲。”
苏晓星看了她一会儿,把视线收回去,继续往前走。“你这不是挺会说的。做不做得到再说。”
“我尽量。”
“要肯定做到才行。”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在身后,长长的,在地面上叠来叠去,便利店门口的长椅空着,路灯的光照在木条上,泛着一层浅浅的暖色。
到家之后,苏晓星先进去开灯。陆宁换了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苏晓星则是从厨房探出头来:“冰箱里有下午买的草莓,吃不吃?”
“你吃吧。我想先洗个澡。”
“手上别沾到水。”
“知道了。”陆宁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草莓,嗯,你洗好了给我留点,我洗完出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