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在灶台上搁了一宿,今早背面浮出字来:“后门权限剩余:一次。
用完即锁。”翻过来还有一行小字:“您确定要用?”
“确定。”云知味把铜钱往灶台上一拍,“查系统判定逻辑,好感度冲突那块。”
铜钱烫了三息,字迹开始往上翻。钱多多蹲在门槛上啃馒头含含糊糊问:“查出来了?”
林小云拎着两桶水从外面进来凑过来看。铜钱背面终于定格,云知味表情从“还行”变成“行吧”又变成“嘶”。
钱多多馒头也不嚼了:“你倒是说啊。”“这逻辑写得挺有创意。”
林小云一把抢过去,她有系统文档检索权限,直接翻底层代码。
“当A向NPC甲赠送礼物,甲好感度+1,其绑定NPC乙评分+0.1…
…若NPC丙与甲存在竞争关系,括号,对同一对象有攻略意向,丙好感度-1。”
她念完抬头,“攻略意向?”“底下有判定标准:主动加蛋、多下面、开小灶、记口味、送私物。”
林小云一条条念完,把铜钱放回灶台,“云师兄,你给秦师兄加过几次蛋?”
“三次。”“阈值两次。那你跟他就是竞争绑定关系了。”
钱多多举手:“那我呢?我送林小云灵石,她涨好感,云师兄涨评分,秦师兄掉好感,什么逻辑?”
“因为秦师兄跟云师兄是竞争绑定。”林小云竖了两根手指,“你送灵石触发了‘对同一对象有攻略意向’判定,系统认为你在攻略我。”
“我什么时候攻略你了?”“你送我灵石的时候。”
“那是还你的!”“系统不看动机看行为。你送了我一袋灵石,系统判定攻略意向+1。
云师兄因为你涨评分,因为我是他的绑定NPC。
秦师兄因为你掉好感,因为他是云师兄的竞争对象。
我掉好感,因为你把灵石给了有绑定关系的NPC,系统判你脚踏两条船。”
钱多多愣了三秒:“我踏谁了?就送了一袋灵石!”
“系统说你踏了。”“这系统谁设计的?”云知味举手:“上辈子我设计的。”
“那你给自己设计这么个玩意儿?”“加班到凌晨三点写的代码,能跑就不错了,还指望我写注释?”
林小云蹲下来拿擀面杖在地上画图,两个圈写“云”“秦”,中间标“竞争绑定”,旁边两个圈写“林”“钱”,虚线标“潜在攻略”。
“你跟秦师兄是竞争绑定,我跟钱多多是潜在攻略。
钱多多送你东西我掉分,你给秦师兄加蛋我掉分,钱多多送秦师兄肉脯你掉分我也掉分。”
“为什么我也掉?”“因为钱多多在攻略秦师兄。”
“我没攻略秦师兄!”钱多多跳起来,“那是盘生意!”
“系统判定你送肉脯构成‘对同一对象有攻略意向’。”
“什么对象?”“秦师兄。”“我攻略他干什么?”
“你送肉脯时多送了两斤,为什么?”“因为他接手我生意,我感谢他。”
“系统判定感谢等于讨好等于攻略意向。”钱多多蹲回门槛把脸埋进膝盖:“我送谁都是错。”
“你送我就对了。”林小云说。“送你我有什么好处?”
“你收获了我的好感。”“你的好感值几个灵石?”
“问这个就伤感情了。”“咱俩之间有感情?”“没有,但你送我灵石时系统觉得有。”
云知味把擀面杖抽走往灶台一拍:“行了,这是系统BUG,我写的我认。
但BUG得有解法。”“解法有。”林小云指着铜钱,“解除竞争绑定需要双方提交非竞争声明,条件是共同完成一次协作任务,系统指定,当前待解锁。”
“什么叫待解锁?”“系统还没想好让你俩干什么。”
钱多多来了精神:“那系统想好之前我能不能继续送东西?”
“能,但送谁都是错。”“那不送了。”“不送也错。
你已经触发了攻略意向判定,系统持续监测,不送判你态度冷淡照样扣分。”
钱多多把脸埋回膝盖:“那我退出游戏行不行。”
“行,退出之前把欠我的灵石还了。”“你不是说伤感情吗?”
“咱俩没感情,还钱。”云知味从灶台后面摸出两颗蛋磕进碗里打散下锅,滋啦一声金黄焦边。
“钱多多,明天把秦师兄带来。”“干什么?”“吃面,加双蛋。”
林小云立刻举手:“那我呢?我掉分怎么办?”“你掉分我涨评分,扯平。”
“凭什么你涨我掉?”“你是我的绑定NPC,我涨你也涨,但秦师兄是竞争对象,他掉你跟着掉。”
“那我不亏了?”“你白吃一碗面。”“我没白吃!
我付钱!”“付钱也掉分。”林小云把擀面杖抢回来往灶台一敲:“那我不吃了。”
“不吃也掉,系统判你拒绝与绑定NPC互动,扣分。”
“这系统,”“我写的,我知道。”林小云憋了半天把擀面杖往锅里一戳:“加蛋,双蛋,你请。”
“行。”钱多多站起来:“那我明天带秦师兄来,你给他加双蛋,我坐旁边吃不加蛋的,看系统怎么判。”
“系统判你俩共同攻略对象。”“谁掉分?”“我掉。”
钱多多咧嘴笑了:“那你亏了。”“我亏一碗面钱,你亏的是秦师兄的好感度,你送肉脯那次他掉了两点。”
钱多多笑容凝固:“他知道了?”“他昨天问我为什么送肉脯好感度反而掉了,我说系统BUG。
他说‘行吧’,然后问明天还来不来吃面。”钱多多表情复杂:“秦师兄这人还挺好哄。”
“他好哄是因为不在乎好感度,他在乎凭证。系统改规则后他只有跟我吃面才能涨凭证。”
“所以秦师兄天天来吃面是为了刷凭证?”“嗯。”
“那你天天给他加蛋为了什么?”云知味把碗推到他面前:“为了看他蹲门槛上帮我数话。”
钱多多低头看看面又抬头看看云知味:“你这人,”“吃面,吃完去把秦师兄叫来,明天早上双蛋,你坐旁边吃不加蛋的,看系统怎么判。”
“那要是系统判我攻略秦师兄呢?”“你就认了。”
“我没攻略他!”“系统说你攻略了。”“系统还说林小云对我有好感呢!”
林小云从院门口探回头:“谁对你有好感?”“系统!”
“系统瞎说的。”“你也这么说!”云知味把火拨旺,蹲下来看着火苗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钱多多嘴里塞着面问。“我在想我上辈子写这系统的时候,是不是一边吃面一边写,把面汤滴键盘上了,逻辑写得跟面汤似的,黏黏糊糊搅和不清。”
林小云把第二桶水拎进来:“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互相吃醋着?”
“先吃着。等系统把协作任务放出来,我跟秦师兄提交非竞争声明就解绑了。”
“那要是系统一直不放任务呢?”“那就一直吃着,反正面是甜的。”
钱多多吃完最后一口把碗一搁:“我明天带秦师兄来,双蛋,你请。”
“我请。”“那我呢?”林小云问。“你坐钱多多旁边吃不加蛋的,因为你掉分,吃不加蛋的能少掉点。”
“谁说的?”“系统说的。”林小云把擀面杖往灶台一拍:“这系统,”“我写的,我知道。”
云知味把碗收进盆里,“明天早上院门口排队,送礼的排左边,吃面的排右边,看戏的钱多多负责收钱。”
“看戏还收费?”“加蛋五块。”钱多多走到院门口又回头:“云师兄,这竞争关系有没有办法提前解除?”
“有,帮我把三百一十二条差评删了。”“那得多少钱?”
“九百三十六块灵石。”钱多多摸了摸怀里那张五万灵石的任务单,想了想又塞回去:“那我还是看戏吧。”
“看戏收费。”“知道,加蛋五块。”钱多多笑着走了。
林小云把水倒进缸里忽然想起什么:“云师兄,你刚才说面是甜的,是系统改的那个甜还是真的甜?”
云知味蹲在灶台前把柴火棍捅进灶膛,火苗腾地蹿起来:“你猜。”
“猜不出来。”“那就明天来吃面,自己尝。”林小云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我明天坐钱多多旁边吃不加蛋的,但我先声明,我不是为了少掉分。”
“那是为了什么?”“为了看你给秦师兄加双蛋的时候钱多多在旁边什么表情。”
云知味笑了一声:“行,看戏收费。”“加蛋五块,我知道。”
院门口传来林小云的吆喝:“明天面馆正常营业!
加蛋五块不加蛋三块!看戏另收五块!送灵石的排左边送符纸的排右边送桂花糖的,说了不收!
灶膛都快甜出糖尿病了!”院子里笑成一片。云知味蹲在灶台前把铜钱摸出来翻了一下,背面干干净净没有字。
他攥了一会儿,铜钱微微发烫。他问:“你明天还来吃面吗?”
铜钱没回应,但他听见那个声音很轻,从铜钱里传出来又像从院墙外飘进来,“来,加蛋的。”
云知味把铜钱塞回暗袋站起来冲院门口喊:“明天多带点柴火!”
铜钱在暗袋里烫了一下:“知道了,您今天说了四遍了。”
“怕你忘。”“忘不了,您欠我一碗双蛋面。”云知味低头擀面,擀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小云,明天秦师兄来吃面你帮我数着,他吃了几口、说了几句话、加了几次蛋。”
“您要这个干什么?”“算算系统怎么判。”铜钱沉默了一会儿浮出一行字:“您这是钻系统空子。”
“我写的系统,我知道空子在哪儿。”铜钱又沉默了一会儿,字迹歪歪扭扭浮出来:“行,我数,但您得管饭。”
“管,加蛋的。”“双蛋的。”“你一个客服吃得了双蛋?”
“您欠我的。”云知味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搁笑了:“行,双蛋。
明天早上你烧火,我煮面,钱多多收钱,林小云吃不加蛋的,秦师兄吃双蛋的,我看系统怎么判。”
火苗晃了晃,像点了点头。院门口林小云还在吆喝:“明天加双蛋的优先排队!
钱多多你明天早点来把秦师兄拽上!别让他半路跑了!”
钱多多在院墙外回了一嗓子:“知道了!我今晚就去他门口蹲着!”
“你蹲他门口干什么?”“怕他明天不来!”“他不来你怎么办?”
“我把他那枚蛋偷走!他不来吃面凭证就涨不了!”
院子里又是一阵笑。云知味把面条扔进锅里,滚水翻花白面浮起来,他拿筷子搅了搅,忽然觉得这系统虽然写得跟面汤似的,但煮出来的面好像还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