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教官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刚刚‘云夜’最后那一剑角度刁钻到了极点，都甚至都没看清，自己手中剑便脱手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就凭刚刚那一剑，两人对水面斩的理解就不在一个层次了。
‘云夜’则是收剑而立，表情平静，就像刚刚那惊艳了在场所有的一剑和自己没有关系一样。
“身体还给你了。”
流霜的声音在云夜脑海中响起，随后她便感觉一股吸力传来，灵魂体回归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天赋还不错，可惜对剑的追求不够专注，算不上真正的剑士。”
云夜拿回身体的控制权，此时正在重新适应。
听到流霜的话，心中微微有些惊讶。
没想到自己的师傅，对石川教官的评价还挺高。
能让剑圣说出天赋不错这种话，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与此同时，石川教官终于回过神来，他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剑，面色复杂地看向云夜。
过了好半晌，他才开口询问道。
“刚才那一剑远超你该有的水平，难道说……”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太确定，但最后，他还是说道。
“你刚刚顿悟了？”
曾经云京市也出现过这种，一瞬之间剑术从入门到大成的情况，据说那人后来还成了当代剑首，被当时的人尊称为胧月剑圣。
但在石川教官的记忆里，那已经是上百年前的事了。
这件事他也只是偶然听说的，并不清楚真假，毕竟是上百年前的事了。
云夜歪了歪头，满脸无辜地做出回应。
“对啊，忽然就顿悟了，你说巧不巧？”
“说起来还有感谢石川教官你呢，如果不是你给我的压力，我还顿悟不了。”
闻言，石川教官尴尬的侧过头，不敢去看她。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可是耍诈赢得，现在还输了，脸都丢光了。
石川教官想了想，轻咳一声，吸引在场众人注意力。
“我去趟厕所，你们自己在厅里练一练水面斩。”
话刚说完，也不管在场众人的反应，直接转过身，朝着大厅门口走去。
水流特效在石川教官的身周浮现，不到三秒，他便已经走出大厅，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众人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不是……教官你就只演示了一遍水面斩呀，怎么就走了，着我们怎么练习呀。
“云夜同学，能教教怎么使用水面斩吗？”
不知是谁，朝着云夜问了这么一句。
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少女们，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呀，石川教官跑了，但我们可以问云夜同学呀。
他们直接朝云夜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的开始询问云夜，刚才的水面斩是到底怎么做到的。
“首先……其次……”
云夜给众人简单的进行了讲解，然后又放慢速度演示了几遍。
做完这些，她离开人群，跑到大厅的角落里休息起来。
“你刚刚吓死我了！闭眼和教官交手什么的，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不会有危险的。”
云夜出声打断她的话，语气很笃定。
她相信流霜，相信其剑圣之名。
“我有分寸。”
铃木夏香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见她这个表情，最后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石川教官‘上厕所’上了很久，直到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大地上，他才回到了大厅里。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
石川教官站在人群前方，面色恢复了严肃。
“回家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练习呼吸法和剑术，这是你们活命的资本。”
“三天后，所有人准时来对策局集合，进行正式的选拔仪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最后，我再次提醒你们，选拔仪式是会死人的实战。如果你们谁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或者单纯的怕死，这三天里可以随时提出退出，不丢人。”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解散，自己也转身离开。
人群散去，云夜和铃木夏香并肩朝着对策局外走去。
“我家住在对策局西边，你家住哪？如果顺路的话，我们一起回去吧。”
铃木夏香看着她，出声问道。
“那就是不顺路了，我家在对策局东边，离得有点远。”
云夜想了想，做出回应。
铃木夏香撇了撇嘴，露出一个不舍的表情，但也多说什么。
“那三天后见？”
“三天后见。”
云夜朝她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安全屋的方向走去。
夜幕降临，弯月缓缓悬挂于高空。
云夜踏着月光，回到自己的初始安全屋。
她把净刃放在床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上了睡衣。
房间里安静无比，只剩下云夜自己的呼吸声。
她坐在床上，唤出游戏界面，再次尝试退出。
【退出失败，请稍后重试。】
【退出失败，请稍后重试。】
【退出失败，请稍后重试。】
重复的提示像是永远无法翻越的围墙，将云夜困在了这片空间里。
她盯着那行冰冷的文字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双手略显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虽然白天的云夜看上去很活泼，但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名为‘孤独’的情绪自心底最深处缓缓涌出，吞噬起她的理智。
云夜换了个姿势，抓起床上的枕头，将脸埋进里面。
“我是不是……永远回不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听的清。
房间里没有人回应。
云夜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天蓝色的眼眸带着些许空洞。
一想要可能要以女性的身体活下去，她多少有些感觉浑身不自在。
但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头被人抬起，随后后脑勺就靠在了一片柔软之上。
什么情况？！
云夜的眼睛恢复焦距，入目是浅葱色的羽织。
视野被遮挡，她看不到脸，但也不需要看到了，能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就只有流霜了。
此时的流霜，原本半透明身影已经凝为实质，她跪坐在床沿边，把云夜的头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我被师傅膝枕了？！
云夜心中大惊，挣扎着就要起身。
流霜直接按住了她，轻声说道。
“睡吧。”
明明只有两个字，但云夜却觉得异常的安心。
云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轻的一声‘嗯’。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后脑勺传来的温度感，积压了一整天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师傅……”
“嗯。”
“你不会离开吧。”
流霜沉默了片刻，伸手轻抚她的面庞。
“不会，我就在这里。”
云夜没有再说话，而是缓缓闭上了眼。
三天后，还有一场生死试炼在等她。
但现在这个瞬间，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