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今天怎么老说些奇怪的话？”
云有希抬起手，捏了捏云夜的脸颊。
但她手上的力道很轻，似乎是害怕弄疼了面前的少女。
“要不……你再去睡一会？”
“我没事。”
云夜此时终于恢复了过来，她伸手摸摸了面前少女的头，眼神温柔。
“先吃饭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厨房里传来电饭煲工作结束的声音。
“饭好了，姐姐快去盛饭。”
云有希小跑着来到云夜身后，双手用力，推着她往厨房里赶去。
感受到来自背后的推力，云夜笑了笑，迈步朝着厨房走去。
“好好好，我去盛饭，你别推了。”
她轻声开口回应，走到电饭煲前，随后从橱柜里拿了两个碗，开始盛饭。
另一边的云有希也没闲着，她从橱柜里拿了一个汤碗，来到高压锅前，准备盛汤。
“姐，我今天炖了你最喜欢的排骨玉米汤。”
云有希回头看向云夜，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一副‘你快夸夸我’的表情。
“嗯嗯，有希最棒了。”
云夜手中拿着两个饭碗，看着少女，夸奖道。
她很想伸手摸摸对方的头，但现在手中有东西，只好作罢。
“汤现在还很烫，你先别动，我来端。”
云夜嘱咐了一句，随后转过身，朝着餐桌旁走去。
就在这时，脑海中，来自过去的回忆开始浮现。
周末的午后，放学后的傍晚，考试结束的晚上，她和有希总是这样在厨房里忙碌着，为自己，也为还未归家的父母准备好热乎的晚饭。
云夜将饭碗放好，转过头，想要去端汤。
但视野里，云有希已经端着汤，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小心烫！”
云夜见状小跑过去，就想接过汤碗。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云有希侧了侧身，避开她的双手。
“让一让，挡住我的路了。”
云夜也没有勉强，跟在她身后，走到餐桌前。
将手中的排骨玉米汤放好，云有希又从厨房里拿了个汤勺出来，给云夜盛了碗汤。
“给，尝尝你超级无敌可爱妹妹的手艺。”
“好。”
云夜微笑着，应了声，伸手接过那碗汤。
这个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掌心很暖，心也是。
她将碗放下，用勺子舀了一勺，用嘴吹了吹，随后缓缓喂进嘴里。
云有希的手艺很好，排骨炖得软烂，玉米清甜，汤汁浓郁。
云夜一口一口地吃着，回味着这久违的，属于家的味道。
“好吃吗？”
云有希双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她询问道。
“好吃。”
云夜用力的点了点头，满脸的认真。
“那当然啦，我可是和妈妈学了很久。”
云有希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显然很是受用。
但就在这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一瞬。
“虽然妈妈做得更好就是了。”
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的云夜闻言动作一顿，来自过去的记忆再次于脑海中浮现。
她想起来了，自己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和有希两个人守着这间屋子，相依为命。
“姐。”
云有希看着她，声音压低，声音中带着些许期待。
“你以后能不能少玩点游戏，多陪陪有希。”
云夜没有回应，而是抬起头来，将对方的表情看在眼里。
视野中，云有希看着她，目光认真而恳切。
“我知道你喜欢玩游戏，但是……你每次戴上那个VR设备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我叫你吃饭你也不理我。”
她低下头，用筷子尖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我感觉……你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
“不是的，我……”
云夜站起身来，开口想要解释。
但就在这时，脑海中，一男一女倒在暗红色床上的画面再次浮现。
这一次，云夜看清楚了，那些模糊的暗红色居然是血液。
下一秒，视线重新聚焦，云有希的脸再次出现在面前。
“不过没关系！”
她又抬起头，与云夜四目相对，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反正你现在已经回来了，以后多陪陪我就行。”
反正我现在已经回来了？
云夜听着她的话语，心中那股一直没有散去的异样感再次涌出。
云有希走到云夜的面前，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最后的家人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云夜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双手被握住……很温暖。
她张开口，想要答应下来。
但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夜，梦该醒了。”
云夜将想要说出的话吞了回去，天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
她感知到了，在这个看似温暖、令人沉溺的世界里，一直有着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清冷如霜雪，温柔如长辈。
“师傅。”
云夜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喃喃自语。
四周的景象在她这一声低语下开始龟裂，客厅的墙壁、餐桌上的饭菜、窗外的阳光，一切的一切就像是画在玻璃上的画，随着玻璃的龟裂，无边的黑暗从缝隙处显现。
云有希的身影在四周景象的龟裂中变得模糊，而另一道清冷的身影逐渐出现在视野里。
“姐！”
云有希她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走……求求你……别走……我一个人好害怕……”
云夜看着眼前的熟悉身影，看着她脸上的泪水与满脸的哀求，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揪住了。
她想要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云夜，该离开了。”
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透过裂缝，从无边的黑暗中传出，传入云夜的耳中。
“我流霜的徒弟，可不能被这种低劣的幻境击败。”
“我……”
云夜想要做出回应，但话说到一半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了，话语也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了过去。
视野中，云有希抓着她的手臂，脸上不知何时也开始出现裂缝。
“留下来吧……留下来……”
即使如此，她的声音依旧清晰无比，不断的在这片空间里回荡。
云夜伸出手，点向她的眉心。
“有希……”
她看着那个正在崩溃的身影，眼中满是温柔。
“对不起。”
“我想起来了，我……是你的哥哥来着。”
“所以……梦该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