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呜,凌翊快看!”林疏桐猛地一拽,凌翊差点一头栽进水坑里。
今晚林疏桐准备开一个生日宴会,因为凌翊是跟她从小看着屁股蛋长大的“挚友”,所以就被当作苦力来陪少奶奶购物。谁知老天爷这个点放水,凌翊还不如在家舒舒服服地打游戏。
“谋财就谋财,别老想着害我命……”
林疏桐毫不在乎凌翊一脸无语的样子,她指着眼前貌似老虎机的玩意激动得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
“这是啥子?”凌翊不仅在问那个机械,也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疏桐比了一个“请”的姿势,凌翊走上前去扫码付款,她在一旁解释道:“一个抽奖机器,里面可是能开出来我家男人的亲笔签名呢,如果出了不得羡慕死我闺蜜,嘻嘻。”
凌翊看着手机上的订单支付完成吐槽道:“好贵。”
机械开始运作,林疏桐下一刻能两眼能让发出金色的激光。
“中……中……一定要中啊。”
“咣。”
林疏桐将掉落的物件拿了出来,那是一个紫色的纸张,上面没有任何图案。
“不是,这玩意敢耍老娘,这破玩意根本不在奖品范围内吧?!”林疏桐一脚踢了上去,但最终受伤的只有她自己,她气愤道:“送你了。”
凌翊接过无语道:“有害垃圾我可不想收。”
但这可不容凌翊拒绝,接过那朴素的紫色纸张的瞬间,周围的世界变了,阳光明媚风满阴足,眼前还有坐在椅子上正在享受下午茶的樱发少女。
她粉色的双眸中反射着她的慵懒和爱恋:“这次难道你还要哄我说你来自未来吗?”
“莉奥拉。”
林疏桐:“欸,你说什嘛?”
凌翊的视线瞬间被拉回到这个见鬼的阴雨天。
“没什么,走神了。”凌翊用咳嗽掩饰着刚刚失神的尴尬。
凌翊转过身去想要思索刚刚发生的事情,对面的黑发美少女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翊认得她,那是所有高中生都知道的本市天才少女——夏若安,夏氏集团的千金,可谓是琴棋书画一个不落样样精通。
如今她竟然在等红绿灯,难不成他家司机准备丢工作了,敢让千金独自一人撑伞逛街?
“哦,那不是天才少女吗,怎么你个油腻宅男还想跟人家搭讪?”林疏桐调侃道。
“我就一个看臭番打破游戏的,能在远处观望人家一眼都是自家祖宗十八代在下面跑遍关系网的,别把我想的跟你一样色,家里的墙面不知道贴了多少位老公呢。”凌翊没好气道。
“怎么死宅家里不贴纸片人?”林疏桐挑了挑眉,嘴角上抹了一丝弧度,似乎是胜利者的宣言。
凌翊毫不在乎地说道:“切,上面贴的比你认识的人都多。”
林疏桐脸上写满无语:“厚颜无耻……话说你这玩意是谁发明的,跟你说话真让我火大。”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咱俩也差不多嘛。”正说着凌翊突然攥紧纸张,突如其来的心悸让他顺势将目光投向夏若安。
然而她只是在非常平常的过马路。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凌翊能清晰地感觉到夏若安每一脚落在浸湿路面的沉闷声响,能听到自己手表里此轮转动摩擦的声响,能意识到下一刻自己周围哪一滴雨水最先落下,能清楚地意识到林疏桐下一刻即将说出的话。
结果一一对应。
这简直是以第一人称呈现的上帝视角。
凌翊有种此场景经历了无数次的不真实感。
当夏若安即将要与凌翊擦肩而过时,剧烈的喇叭声撕破雨幕。她转过头——一辆货车的车头正以不可逆转的势头逼近。
凌翊立刻大声嘶吼,想要把夏若安拉到安全地带。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夏若安看见雨滴在车灯的光柱里悬浮在空中,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固。黑发从肩头飞散起来,伞脱手了,旋转着升空,最终还是无法违背世界的意志,最终落到一滩泥水里。
重物砸进泥浆的声音在凌翊耳边回响。
温热的血溅到脸上,带着铁锈味,混着雨水淌进嘴角,咸腥得让人反胃,他看着自己僵持在空中没有再往前伸的右手——如果再快一点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了吧。
随之而来的是金属扭曲的呻吟,以及雨水覆盖一切的、残酷的沙沙声。夏若安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血液和柏油路上的油污、碎玻璃混在一起,慢慢地被雨水混合。
林疏桐在一旁用手机呼叫120,她的声音传到凌翊耳朵里就像隔了一层水膜,轻柔而虚幻。
凌翊迈开步子,不顾林疏桐的劝阻,执意跑到夏若安身旁,把自己衣物的布料撕开为夏若安包扎伤口,红色浸染了他的双手,血根本止不住。
“你小子不要妨碍我!”
凌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中年男子掐着脖子压在柏油路面上。
“是他们逼我的……我也没办法……”长得极为壮实的中年男子眼睛里透露着惶恐不安,声音颤抖。
凌翊想出声,但此时被这个中年男人掐着脖子的他毫无办法。
那个中年男性一瞬间变成了蓝发女子,他们的身影如同电子幽灵般卡顿。
“我的名字是伊菲茉柔,”蓝发女子神情温柔,用颤抖的声音补充道:“原来你真的见过。”
“他是无辜的。”中年大叔和伊菲茉柔在不断切换,在凌翊眼里世界如同损坏的屏幕逐渐崩溃。
“我真的好想……”伊菲茉柔的眼神愈发温柔貌似她曾与凌翊亲密无间,“忘记我。”
凌翊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发出一声剧烈的炸响,晕眩感和痛感将他严实包裹。
伊菲茉柔的眼泪落到了凌翊的鼻尖后,凌翊眼前的一切如同被关掉的电视那样都消失了。
待他再度睁眼,面前熟悉的街景被两侧陌生的楼体取代,天空被切割成一条狭窄的灰色缝隙。
雨水正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渗进眼角。
他试图抬起手去擦,却发现手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体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装过,酸痛感充斥着整个身体,后脑勺抵着粗糙的水泥地面。
他躺在一个巷子里,他的胸口还有余温,凌翊不知道是伊菲茉柔的还是那个中年大叔的,亦或者是……夏若安的。
凌翊不久前还在柏油路上被人掐着脖子,现在他躺在无人在意的小巷。
发生了什么?
凌翊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手掌按在积水中,凌翊抬起头,巷口外面是一条街道,他能看到路灯昏黄的光和偶尔驶过的车灯,轮胎碾过积水时发出“哗啦”一声响,溅起的水花拍打在路沿上。
他朝着巷口走去。
脚步有些不稳,很奇怪,这明明是许久没有运动的表现,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的声在巷子里回响。
走出巷口的瞬间,霓虹灯牌的光劈头盖脸砸下来,他下意识眯了眯眼,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红蓝灯光在雨中闪耀,将周围的建筑和人群染上了它的颜色,高楼大厦取缔了之前的矮楼,似乎繁华和纸醉金迷凌翊唾手可得。
中央大厦的大屏幕播放着新闻:“萨兹米尔遇到强力的元素乱流,目前原因不明,并且有连环杀手杀手在周围出没,请各位市民尽可能待在家,减少外出,另外昨日的天空中出现了百年未见的流星,我先在此许愿,愿全体市民的身体和家庭永远幸福安康。”
凌翊站在人群中听见他们口中的魔力,魔法等陌生词语陷入了怀疑,这个世界似乎已经不是他曾经熟悉的世界了。
凌翊顿时感到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他虚弱地倚靠在一旁颇有年代感的楼体,他的眼睛里映射出一行鲜红色的文字深深地定入他的脑海——查尔斯将在4月1日死亡。
查尔斯?查尔斯是谁?还有为什么会有这句话在自己脑海里响起?
凑巧,不远处的警笛声入耳,凌翊别无他法,先往过靠问问是如今是什么情况。
随着凌翊越靠近警车的位置,周围的人们的脸上愈是充斥着惊讶,不解和惊恐,凌翊在他们眼中就像是本不该出现的已死之人。
人们因害怕默契地为他让开道路路,直到凌翊看到那地上躺的尸体,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他看清了,那个躺在地上,身体被贯穿的那个人竟然拥有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受到惊吓的凌翊再也无法保持身体平稳,一屁股坐在积水中,木讷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我……死了?”
直升机的呼啸声从凌翊头顶掠过,说明着此时正在全城戒严。
凌翊呆呆地看着自己惨死的模样,寒意袭满全身,如今的他有太多问题:为什么死者跟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查尔斯是谁,以及最重要的——自己究竟在什么鬼地方?
“你好!”
那轻柔的声音被凌翊从嘈杂的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但比声音更早的是那个蓝发身影先映入他眼帘,同一时刻凌翊头痛的状况完全消失了。
她弯下腰,将伞倾斜过凌翊的头顶,雨滴再也袭击不到凌翊,气急败坏的他们的攻势转移到这位蓝发少女的身上,他们打湿了她的后领。
“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伊菲茉柔。”凌翊和她的声音在此重叠。
“欸?我们见过吗?”伊菲茉柔疑惑道。
四月的风夹杂着少许的冷意吹起了散落在地的海棠花花瓣从两人面前拂过。
“不久前,你对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凌翊解释道。
“啊嘞,我没印象呢,不过先不说这些了,一直坐在水里了会感冒的。”伊菲茉柔伸出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掌。
凌翊微微一愣后伸出了自己带有泥水的手,意识到这一点的凌翊刚想收回却被伊菲茉柔强行抓住并拉起。
“看起来我们都有很多问题想问呢。”伊菲茉柔笑道,“当然,你现在更需要的是换身干燥的衣服,跟我来。”
在凌翊还没反应过来时,伊菲茉柔猛地一用力拉着他从人群中窜出。
凌翊差点摔一头:“等等等等等,慢一点!我有点吃不消了。”
这一刻,凌翊的身上彻底被去除了寒意,两人被风中的海棠花花瓣包裹着,向远处奔去。
然而没人注意到这一刻,刹那间的凌翊在水中的倒影卡顿并变成了一位银发少女,但仅仅只有有那么一瞬便恢复了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