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店还是老样子。
塑料桌椅摆在门口，灶台上的热气往外冒，混着葱花和猪油的味道。
余瑶瑶到的时候，陆星辞已经坐在里面那个靠墙的位置了。
他面前摆着两碗馄饨。一碗大的，一碗小的。大的推在她那边。
余瑶瑶坐下来。馄饨还热着，上面漂着几片紫菜。她拿起勺子，陆星辞也拿起勺子。两个人低头吃东西。
吃了半碗，余瑶瑶放下勺子。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吃这么少啊。”
“不饿。”
陆星辞没再问。他把自己的碗往她那边推了推，用勺子拨了两个馄饨到她碗里。
余瑶瑶看着那两个馄饨，她忽然想起以前。以前他也这样。每次她吃不完，他就拨两个过来。
“我下周就调去上海了。”
陆星辞说。
余瑶瑶抬起头，勺子还搭在碗沿上。
“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周。公司新项目，让我带队。”
“哦。”
她低下头，把那个馄饨吃了。
店里有人在喊老板加汤，门口有电动车经过。她忽然觉得这些声音很响。
“脚本还能用。”陆星辞说，“不过白昭月那个系统更好，你以后用她的吧。”
“知道了。”
“别老吃泡面，云嘉会生气的。”
“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
余瑶瑶把最后一个馄饨吃了，汤没喝完，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星辞。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白T恤。领口有点皱。眼镜还是那副银框的。
两个人走出馄饨店，巷口的路灯亮着。
黄色的光打在柏油路上，照出几道裂纹。
陆星辞站在灯下，他比余瑶瑶高一个头，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
“余瑶瑶。”
“嗯。”
“你写书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余瑶瑶抬头看他。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是在高中。你在教室后面写小说，结果被老师没收了，可你没哭，只是瞪了老师一眼。”
余瑶瑶想起来了。
那天她写的是《勇者不会遇见猫耳魔王》的第三话。
老师在讲台上念她的本子，全班都在笑，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没哭。
陆星辞从她旁边经过。塞了一张纸条。她后来打开看。上面写着：“你写得不错。”
她一直留着那张纸条，夹在那本旧书的手稿里。搬家的时候丢了。但她记得上面的字。
“那张纸条......”
“你还记得。”
“嗯。”
“我写了三遍。”陆星辞说，“第一遍太正式了，第二遍有点敷衍，第三遍才写好。”
余瑶瑶看着他。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说点什么，想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看她写小说的。想问他为什么记得那张纸条，想问他去上海是不是因为她，但她没有问，她只是站在那里。
陆星辞把手插进口袋，他退了一步。影子从她身上移开。
“走了。”
“嗯。”
他转身。步子不快。和平时一样。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没回头。
“余瑶瑶。”
“嗯。”
“那个脚本，你还是留着吧，万一你以后需要呢。”
“好。”
他继续走，深蓝色的外套在巷子里越来越小。拐弯的时候，路灯照了一下他的侧脸。然后他消失在巷口。
余瑶瑶站在路灯下面，她没有叫住他。她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