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塞拉松开牙齿，抿嘴把嘴角的猩红都舔舐得干干净净，挣脱了白羽的双手，走进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正捂住自己肩膀的白羽，眼角闪过几丝不定的光芒。
“你，站在这里，不许动，乖乖等我。”
说完，塞拉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再次关上了门，但白羽注意到了，塞拉这次在门缝即将合上的时候停顿了一瞬间，虽然很短，但白羽还是捕捉到了。
“尼娅，你说，这个大小姐，是不是傲娇啊，就和动漫里那些女孩子一样？”
“喂，你怎么不说话？”
“……”
对了，她刚才说自己要休息的来着……
白羽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摸，看了一眼刚才被塞拉咬的地方，那里已经看不到伤口了，只有两处一浅一深的印记。
我的恢复能力居然这么强悍吗？
白羽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自己的腰包里，结果摸了个空。
“我的手机呢？”
……好像在我之前的衣服里……
白羽仔细回想了一会，想起了刚才去卫生间的时候顺手把衣服放在那里了，于是花了几分钟走了过去，拿回手机，重新回到门口，这一次，她学乖了，没有站在门口，而是靠着旁边的墙壁。
那个大小姐，想必又要花点时间……看看最近都发生什么事了吧。
白羽和往常一样输入了手机密码，手机屏幕上并没有任何消息提示，白羽没有在意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只是熟练刷起了视频。
塞拉怒气冲冲地走进房间里，拿起床上还在响的手机，不耐烦地接通，并且打开了免提。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浪费本小姐的时间，后果你们知道的。”
电话那边的人苦笑了一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塞拉小姐，在您附近的D区公园，出现了嫉妒之噬，我们已按照您的要求，提前疏散了无关人员，并且封锁了周围，建立了500米的隔离圈，并且已经通知了巳夜负责人。”
听到巳夜这两个字，塞拉的瞳孔闪动了几下，脸上闪过不悦的表情。
“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是。”
挂断了电话，塞拉把手机丢在床上，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一抹淡紫色长发，穿着哥特裙的小蛇。
一想到等会就要看到那条和谁都不怎么对付的小蛇，塞拉的心里就冒出一股无名火。
“哼，她来了又有什么用，一个两个的，还不是要我保护。”
……
“我去，D区公园被封锁了？理由是什么？别告诉我，是外星人来攻打地球了，这是外星人派来的先锋部队？哈哈哈……那我还说我是秦始皇呢，V我50，助我横扫六合，席卷八荒！”
正当白羽抱着手机大笑的时候，塞拉猛地推开了门，瞪着正在傻笑的白羽，眼神落到了白羽的肩膀上，落到了那一对牙印上，她的龙尾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你，去客厅待着，我要出去办点事。”
说完，塞拉便往前走，“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重。
“塞拉，你……”
塞拉没有回头，只是她的尾巴竖得老高，那末端的金色鳞片在不断晃动，方向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朝向白羽。
“叫我主人！你乖乖听话就好，我马上就回来！”
“……好的，主人。”
得到了白羽的回答后，塞拉冷哼了一声，尾巴在空中画了个圈，算是满意，就朝着大门走了出去。
“她这是，要去干啥……？”
“不放心吗？”
尼娅的声音突然在白羽的脑海里再次响起，给白羽整得一身激灵，白羽回头一看，尼娅不知何时又站在一边看着自己偷笑。
“尼娅？！你不是说，你在休息吗？”
“怎么，我休息，你就把我当死人了？”
听到这话，白羽急忙挥手，连忙摆头。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哼~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呢？现在是个好机会，她不是出去了吗，你现在想回家，或者去其他地方，都是你的自由哦~？”
“自由吗……”
我……真的能有自由吗？
不被人期待，也不被人指责，我这一生，过得都是可有可无吧？当我睁开眼，有了意识，我便不知什么是温暖，大人们叫我要坚强，长大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呢？……
我长大了，我变成了大人，但我还是不知道什么是自由，我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白羽抬起头看着尼娅，眼角似乎闪着光亮。
“我……我不知道，尼娅，我不知道什么是自由……”
也许，像我这样的人，就从来都没有自由吧……？
至少像现在这样，被塞拉这样占有，成为她的所有物，我还能找到我活着的理由……
“嗯哼~？”
真是一个脆弱又诚实的好孩子呢~我过去引导的那些，要么坚强，要么有自己的信念，亦或是其他种种品质，但像她这么迷茫的，还是第一个呢~
尼娅缓缓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白羽的小脑袋。
“乖哦~那，要不要去看看塞拉，她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呢？”
去看看，塞拉在干什么……？
我，真的可以吗？她让我乖乖地待在客厅，我是不是应该听她的话呢？我如果不听她的话，我是不是辜负了她的期待？她会不会不要我了呢……？
……头好乱……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吗？笨白，那这样，我来帮你，闭上眼睛，不要反抗我。”
听到尼娅的话，白羽嗯了一声，乖乖地闭上了双眼。
尼娅抬起了手指，点在了白羽的额头上，光芒大闪，白羽的脸部肌肉抽搐，身体也在颤抖。
“不要害怕，深呼吸，按照我的节奏来！呼……吸……”
听到尼娅的话，白羽就像在黑暗中抓到了唯一的光，顺着尼娅的节奏，调整自己的呼吸。
“呼……”
“对~就是这样，乖孩子~做得很好，现在，仔细回想塞拉的身影，抓住那种感觉，抓住你们独一无二的线。”
白羽听着尼娅的话，在黑暗中，回想那金色的小小身影，一开始，这黑暗里除了尼娅那一点光亮，什么都没有，白羽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去回想那道身影，头上的汗水顺着皮肤，一点一滴地落在洁白的地板上。
“继续，坚持，不要放弃！”
白羽已经说不出话了，牙齿间的“咔嚓”声不断作响，那酸痛感不断传入大脑，直到白羽都快感知不到自己的时候，她看到了那条线。
那是条金色的、布满龙鳞的长线，线的一头是她自己，而线的另外一头，是她之前才认识的主人。
她第一次抓住了，自己想要抓住的东西。
“我找到了，尼娅！谢谢你！”
看着白羽欢呼雀跃的模样，尼娅笑了笑，并用手示意白羽先安静下来。
“那么，笨蛋白，你现在想做什么呢？”
“我……我想去见她！”
“那你怕不怕，她因为你不听话，然后不要你呢？”
“我……我怕……但是，我能感觉到，她需要我！”
“是吗？”
“那就去吧，我保证，她不会丢下你。”
“真的吗？”
“我保证。”
得到了尼娅的保证后，白羽深呼吸了一口，重新站起来，鼓足了勇气，看向尼娅。
“那我就先走了，待会见，尼娅。”
“待会见~”
白羽顺着那条线的指引，走了出去，那条线告诉她，塞拉，就在D区公园，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
看着白羽远去的身影，尼娅从兜里拿出一个粉白的小册子，拿起笔在上面书写。
[契约者——白羽现状：依赖型人格觉醒中。1.心理：用“被需要”麻痹存在焦虑，嘴上吐槽塞拉傲娇，身体却很诚实地认其为“主人”。2.能力：体质已变异，具备一定龙的超愈合能力和身体素质，但“罪孽解剖”尚未完全觉醒。3.行为：擅长伪装平静，尤其是在有其他人存在的时候，用玩笑，吐槽，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实际连“自由”都恐惧，宁可当“所有物”找存在感。]
写到这，尼娅忍不住在旁边画了一只白色的，可怜兮兮的小狗，画完笑了笑，但又咳了几声，又擦去了这只小狗。
收起册子，尼娅转身看向D区公园的方向，身形又不断在空中隐去。
“这一届的契约者，你，又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陪着你这只笨白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