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捏住自己的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下尼娅的话，她发现，她居然没有办法反驳尼娅的话，因为这个从理论上来说，是真的可以做到的。
那么，我要这样做吗？
或者说，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或许从我接受了契约，变成了女孩子的那天起，我就没有任何选择了……
白羽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当然，她从一开始也不打算给自己留什么退路，毕竟自己根本就没有路可以走。
明明只要在这里静静地等待就可以了。
明明只要等待塞拉处理好外面的事情，自己乖乖地在这里，只要听塞拉的话就可以。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白羽露出了自己洁白的牙齿，对着门口歪嘴一笑。
如果因为自己的犹豫，导致塞拉受伤了，怎么办？
虽然塞拉看起来很厉害就是了……
可是万一呢……？
至于危险什么的？
白羽并不在乎，一个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找不到的人，又怎么会在乎自己的安危呢？
如果那个女孩子……叫巳夜是吧？
如果她也和塞拉一样，如果她也背负了那么多的痛苦……
既然我现在有能力，既然只有我能做到，那么……
不，我一定要做到，因为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想明白了之后，白羽朝着尼娅点了点头，后者会心一笑，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白羽，同时也是为了守护她。
白羽开始深呼吸，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身体的内部，在黑暗的空间里，她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看到了一点光亮后，白羽朝着光冲刺。
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的心脏，和网上看到的资料别无二样，但唯一不同的是，在心脏的右边，有一颗金色的光球，那光球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龙鳞。
这就是，我的傲慢吗……？
果然，它好耀眼，闪闪发光的样子，无时无刻不在强调自己的存在。
白羽睁开双眼，原本粉蓝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金光。
她走下床，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有着金色光球的胸口，随后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汇聚了纯白的光芒，像一个精准的外科手术刀，插入自己的胸膛，朝着那颗金色的光球前进。
刚接触那颗光球的瞬间，白羽的身体便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白羽咬紧牙关，握住了那颗金色的光球。
饿啊……
白羽的身体控制不住地下滑，好在白羽的意识还算清醒，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只是单膝下跪，捂住自己的心脏。
尼娅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
她只能用无声的目光鼓励白羽，每一届契约者关于自我的剥夺与审视，都必须靠契约者独自完成，其他人不能帮忙，也帮不上什么。
胡乱插手，只会让这场献祭失败，而后果，往往都是契约者彻底失去所有感知，变成行尸走肉，这是一项收益和风险成正比，风险极高的献祭。
尼娅的脑海里闪过过去那些契约者的画面，虽然她们最后都完成了任务，但很少有人会对自己使用罪孽解析，尤其是剥离自己的一部分。
虽然这次只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但并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虽然白羽提前做这种事，能够帮助她快速掌握自己的能力……
虽然……
尼娅摇了摇头，把这些多余的思绪都抛之脑后，认真地看着白羽。
如果笨白事后要找我算账的话……
我愿意尽力赔偿她……
哪怕是我的一辈子……
抱歉，让你过早接触这些，对不起，白羽。
白羽的身体不断冒出白色的气，这些气汇集在空中成为某种液体，最后落到地上，再消失不见。
而她的脑海开始不断闪过自己作为人的一切，从自己的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画面都不断上演，直到尼娅的鼓励，塞拉的关怀和巳夜那嫉妒的眼神，最后，定格在了尼娅刚才鼓励她的话。
她是唯一能帮助那些女孩子的人。
只有她，只有这个名为白羽的个体才能办到的事。
“啊啊啊！！！给……我……滚出去！！！”
“嘶”的一声，光球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而白羽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脑袋里现在一片浆糊。
我……？
什么是我……？
我是谁……？
看着白羽这幅迷茫的模样，尼娅总算是坚持不住，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白羽。
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后，白羽的脑袋总算停止了混乱，她低头看向尼娅，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尼……娅？”
“嗯……对，我在，你……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听到这句话，白羽尝试回想一下，但心脏不断传来阵痛，她被迫捂住自己的胸口，开始大口地喘气。
尼娅顺着白羽的节奏，轻轻地拍白羽的后背。
“乖，深呼吸，想不起来就不去想。”
那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吗？”
听着尼娅的话，白羽不再去思考这个让自己心痛的问题，而是思考自己要做什么，在经过了大脑的一阵检索后，白羽想起了自己要做什么，她看向了大厅。
在她的感知里，那里正站着两个女孩子，塞拉尽力收敛自己身上的金色光芒，而巳夜的周围，有无数紫色尖刺，这些尖刺，对准了巳夜的心脏，随着巳夜和塞拉的每一次争吵，这些尖刺都在不断深入巳夜的心脏。
想不起来了也没有关系，有人在等我……等我去帮她……
“要……去帮巳夜。”
尼娅松开了手，拍了拍白羽的肩膀。
“好……乖孩子，去吧，去做你要做的事情，时间紧迫，要快去快回。”
白羽嗯了一声，走出了房间，她依旧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她知道要去做什么，要去帮助那个叫做巳夜的女孩子。
尼娅掏出了小册子和笔，在册子上写着。
[契约者白羽，适应能力极强，天赋极强，对于信赖的人有极高的依赖……]
写到这，几滴泪水落在了手册上，她发现自己已经写不下去了，握住笔的手一直在颤抖。
望着门口，尼娅收起了册子，身影消失在空中，只留下地板上的几滴还未干的泪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