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丧尸——耗子，你赶快去搬物资！”
齐安怒吼一声，抽回卷了刃的菜刀，全力砍断了面前一只丧尸的脖颈。黑红的腐血溅了他半脸，火辣辣地疼，所幸这些东西不会让人变异。
“安哥，别开玩笑了！”被叫作耗子的瘦小男人死死挥舞着一根铁棍，脸色惨白，“我也根本脱不开身啊，手都被震麻了！”
暗骂了一句，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仍在冒着浓烟的军方空投箱。
今天是末世爆发的第二天下午。他们原本以为趁早来能捡个漏，却没想到刚靠近这个空投，周围就呼啦啦涌出来一群丧尸。
“我早说了要早点来！”边打边退的耗子不住抱怨，“昨晚留的物资本来就只够撑到今天，再不上货大伙都得饿死！”
齐安语气里夹杂着极度的不满：“要我说早来也一样！你没发现吗？虽然这里只有几只丧尸，但它们配合得简直像是有预谋一样，分工明确得很！”
观察到丧尸包抄的意图，齐安果断喊道：“先撤！”
“但……但赵猛交代的任务怎么办？！”耗子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齐安前冲的步伐猛地一歪。
赵猛
提到这个名字，齐安气不打一处来，那家伙可绝对不是个善茬——末世一爆发，他就凭着一股狠劲抢占了地下室，还顺手扣押了包括齐安父母在内的七名幸存者亲属作为人质，逼着齐安这群年轻人出外拿命搜罗物资。
“艹！跟它们爆了！”
齐安双眼通红。他那年迈体弱的父母，绝对撑不住赵猛的一轮“惩戒”。他必须完成这次任务，把物资带回去赎回父母。
他们没有系统打斗技巧，只能凭着求生本能教条地尝试躲避、反击。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绝不能被咬伤”是人类最大的弱点，也让他们每一个动作都束手手脚。
“给老子去死吧！！”
齐安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狠狠将菜刀尖刺进了最后一只丧尸的眼眶，抽干力气般在原地剧烈喘息起来。
“别愣着了，先开空投！”耗子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撬开了合金箱。
“枪？！”
看清箱子里物品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军方空投里竟然配备了标配防卫步枪和几个弹匣——还有较为充足的食物，这很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齐安看着冰冷的枪管，脑海里突然萌生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耗子，我有一个计划。”
“怎么了，周哥？”
“我们用这个……推翻赵猛的统治。”齐安压低声音。
耗子背着手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了一下：“我说……你确定要用枪干掉赵猛？”
“废话！那个畜生一直拿我们当牲口压迫，推翻他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齐安理所当然地以为，耗子和他有着同样的仇恨。
耗子沉默了一会，像是在考虑可行性，压低声音给出建议：“安哥说得对！不过……咱们藏起一把枪和弹匣，把剩下的上交。今天立了这么大功，赵猛晚上肯定又会喝得酩酊大醉，到时候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齐安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
推开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大门，齐安回到了他这几天的“工作岗位”——一间拥挤、混杂着汗臭与霉味的地下小黑屋。
“赵猛说你今天干得相当不错！”
没过多久，耗子就带回了令人惊喜的“捷报”。他拍着胸脯向齐安保证：“赵哥说了，晚点专门办个庆功宴，让你坐上宾的位置，让所有人一起庆祝你的凯旋！”
赵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良心了？
齐安有些不信，追问道：“真的？”
“包真的啊安哥！我骗你干嘛！”耗子笑得合不拢嘴。屋里其他几个被软禁的人投来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送走耗子后，齐安沉默地走向了地下室最深处的隔间。他要去看望年迈的父母。
凯旋的消息早已传遍了这个狭小的避难所，按理说父母应该松一口气，可当齐安推开门时，看到的却是二老忧心忡忡的脸。
“爸，妈，怎么了？”齐安赶忙上前握住母亲粗糙的手，低声问道。
“齐安啊……”父亲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爸，我在这呢，没事了，我带回物资了！”齐安急切地解释。
“你先答应我们……不管发生什么，答应我们的愿望。”不知道是不是齐安的错觉，母亲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悲壮感。
“好，我答应！您说！”齐安的心一紧。
“孩子……千万不要为了我们做傻事。”
“不……不行！”齐安眼眶瞬间红了，他冥冥中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爸！妈！你们别乱想！”
母亲死死反握住齐安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低语：
“小心身边的人……这是当妈给你的忠告。”
“……”
齐安不傻。他瞬间就听懂了母亲的意思。
可是……如果没有了父母，在这个吃人的末世里，他孤身一人苟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反抗？杀出去？
齐安摸了摸衣服下的那把背着耗子藏起来的枪。
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大部分的枪和物资刚才已经被耗子上交给了赵猛，如果耗子真的阴了他，冲动反抗不过是带走几个，然后就没了
至少目前手上还有一把，实在不行……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心烦意乱的齐安游荡到了地下室通往地面的通风门口，突然很想抽一根烟——他听说这东西能让人放松，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试过。
“哟，安哥，这么巧！”外面站岗的马仔看到齐安，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听说你要发达了啊，好兄弟！”
齐安木讷地点了点头。
“那正好，我肚子疼上个厕所，安哥帮我顶个五分钟！”没等齐安答应，那马仔就噔噔瞪跑进了后方的隔间。
“唉……”
齐安叹了口气，生疏地从墙角捡起不知谁落下的半包褶皱香烟，叼了一根在嘴里，划火点燃。
“咳咳！咳咳咳——”
刺鼻的烟味把呛得齐安眼泪直流，喉咙被烧了一样剧烈咳嗽起来。
“呵……这怎么跟我以前看的那些悲剧散文里的剧情一模一样。”
齐安想起散文里的主角往往就是这样在绝望中走向堕落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靠在冰冷的墙边，任由苦涩的烟雾在指尖缭绕。然而恍惚间，他突然注意到一道高大的黑影正在向他缓慢靠近——那是一只丧尸！
齐安身体瞬间紧绷，刚想找武器，却发现那只丧尸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来撕咬，反而停在了离他三米远的地方。
嗯？
那只丧尸僵硬地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极其干瘪、嘶哑的人类音节：
“我……善意。”
齐安彻底愣住了。短暂的死寂后，他试探性地脱口而出：“护航？”
丧尸显然听不懂这个词，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吐字：“需要……防卫部署图……解决……你的困扰。”
齐安瞳孔微缩。
这只丧尸居然在试图和他交流？！而且听它的意思……它是想要地下室的防御结构图？作为交换，它能帮自己解决眼前的困扰？
看多了末世小说的齐安为自己这脑洞大开的想法感到荒谬。但看想到赵猛的残暴和耗子可疑的举动，一股“把这破地方彻底搅乱”的想法涌上心头。
齐安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碎石，直接在墙角现场勾勒出了地下室的详细防御结构。
那只丧尸静静地看着，随后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清晰的字：
“……谢。”
说完，它便一瘸一拐地隐入了黑夜中。
看着丧尸离去的背影，齐安靠在墙上，自嘲地干笑了一声：“这是什么狗屁现实……这群吃人的畜生，居然比活着的人类还讲礼貌。”
“安哥在自言自语啥呢？”刚刚上完厕所的看门马仔溜达了回来，拍了拍齐安的肩膀，“快进去吧，还有一个小时，赵哥为你办的庆功宴就要开始了。”
“是吗……还有一个小时啊……”
……
一个小时后。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被几盏应急灯照得通亮。一直被软禁的人质们破天荒地被放了出来，角落里的破音响放着嘈杂的音乐，十几个人围在拼凑起来的餐桌前，烘托出了一种过节般的气氛。
早早被解开脚镣的父母正紧紧与齐安相拥，这温馨的一幕让不少受尽折磨的人质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坐在餐桌正中央 C 位的赵猛端起酒杯，意气风发地站起身：
“这一杯！敬我们今天的大功臣——齐安！”
台下的六个打手一饮而尽，纷纷附和，此时作为主角的赵猛，却迟迟没有喝下自己杯里的酒。
他看到了耗子就在那六个人之间。
也就是说，前几天和他同甘共苦的兄弟如今变成了赵猛的走狗。
“齐安这个人啊，有能力，有胆识，深得我的喜欢。”赵猛微笑着走到齐安身边，压低的手势让整个地下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赵猛给这个带回枪支和物资的功臣颁发怎样的赏赐。
“但是呢——”
赵猛手腕一翻，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杯里的酒缓缓倒在了地上。玻璃杯随后被他随手扔出，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噼啪的清脆粉碎声。
“可惜啊……走了一条不该走的路。”
咔——
赵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器，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按钮
清晰的对话声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地下室：
“我说……你确定要用枪干掉赵猛？…
…废话！那个畜生一直拿我们当牲口压迫，推翻他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正是今天下午，齐安在空投箱旁对耗子说的话！
原本热烈的气氛沉寂下来，赵猛带有戏谑的叹息道：
“可惜了，在这个地方……不忠诚的人，注定只能被解决掉”
看着这一幕，已经从父母那里得到预警的齐安并没有表现出惊慌，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赵猛身后笑得小人得志的耗子。
“耗子……为什么把我卖了？”齐安声音沙哑地问。
“笑话！”耗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嘴脸瞬间扭曲起来，“赵哥能给我人上人的生活！你能吗？你口中那狗屁‘平等’能给我饭吃吗？！”
“这就是给你们这群妄图反抗的人的教训！”
“哦对了，忘记和你说就算是别人他们也会这么做，你不用担心我对他们的了解”
赵猛拔出了腰间的枪，径直指向了齐安的脑门，狞笑道：
“记住了，下辈子投胎，别太相信人——”
轰——！！！
还没等赵猛把话说完，地下室入口处那扇看起来厚重无比铁门在一声的巨响中大门被硬生生撞得轰塌开来
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所有人有些失聪，浓重的血腥味与尸臭瞬间铺天盖地冲入室内！
“丧尸！是丧尸啊撞进来了！艹！快跑！”
“门被破了！跑啊！！”
沉默的庆功宴瞬间沦为人间炼狱。在漫天尘土与凄厉惨叫中，无数双通红嗜血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