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有爆炸的话，那绝对会波及到地板和天花板。”
坎米辉翼没有回答，只是指向了刚才所画的户型图，布局如下：
从进门的位置看，左边是一整排的柜子，右边是一套沙发，离窗户大约一米左右的地方是办公桌椅。
而坎米辉翼指的地方是办公桌与大门的中间位置。
“只波及到这个位置，地板已经裂开了，可天花板是往前冲的痕迹，”说着，坎米辉翼的手指往办公桌的位置走，“但这个位置的天花板地板是近乎裂开的程度，由于还没对附近的人获取证词，我也没办法确定是否是爆炸，当做材料提交好了。”
“好，我的报告差不多就是这样，”坎米辉翼推了下眼镜，“临时助手先生有什么问题么？”
灵万摇摇头，心理却疑惑不解，结合目前的情况，这起连环杀人案本质上属于“无解”，准时准点的雨、瞬间燃起又瞬间熄灭的火焰，迷一样的爆炸，非要说的话，那大体也只有存在于书上的神明才能做到，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没问题的话就先回去吧，有些私人证据我要整理一下。”坎米辉翼转身重新面向黑板，“明早七点半再跟我出一趟门，不许迟到，迟到不仅扣分，格雷特也会扣你的工资。”
“工资……？”
在答应这件事之后灵万压根没有想过工资这回事，说到底也只是朋友间的互助，虽然这位朋友还没认识到一天。
“那家伙很少欠人情，不需要工资请提前准备好说辞。”
听到这里的灵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推门离开了，毕竟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交际花的事。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一个陌生的黑影正站在房间的窗前，听到了她们的所有对话。
——♪——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乘着马车去了北区的朗顿市民医院。据坎米辉翼所说，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向相关的人获取证词，侦查中案发现场占三分之二，证词占三分之一，缺少一步就有可能造成误判。
“有些侦探就是这样，随意扫了几眼现场就能立即断案，或是听一些未证实的证词就立马指认凶手，导致一些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她抽了口烟斗，“在郎顿这种事很少，隔壁的艾黎亚就经常有这种事，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搞的。”
灵万没有做过多的回答，敢直接当下立判的自然不是侦探，而是变相的“罪人”。
两人很快来到了此次目标的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他的身上几乎缠满了绷带，旁边坐着一位少女，穿着朴素，裙摆上还有几处补丁，对于坎米辉翼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少女名叫莉娜，是朗顿政法学院的新生，父母不知去向，从小跟着爷爷格纳一起生活。
“辉翼小姐，您能来我很高兴，”莉娜起身向两人鞠了一躬，“昨天那位贵族侦探已经来过了，一直追问是不是我们请了杀手去杀的那位老板……”
“他昨天看的应该是《福尔摩斯探案集》，幻想自己有极致的洞察力，”坎米辉翼的语气明显有些气愤，“不用过多理会那个家伙，下次再来谢客，要是诬告你马上找我。”
“好，好的……”
这两人交谈期间，灵万随手拿起报纸柜里的一份报纸，上面的内容绝大部分都是没啥营养的内容——某些歌剧演员的丑闻黑料、某神童在前人的基础上改造出了新的东西，并在将来进入高端学府、某赛马场的马因没吃早餐而不肯训练……报道正事的部分则是少之又少，甚至求助栏被压到了最右下角。
“这就是朗顿的报纸么？”虽有些疑惑，灵万还是把这份报纸放回了原位。
“所以直到戈特·布朗顿死后你们都没有获得任何赔偿吗？”坎米辉翼取下嘴里叼着的烟斗，“‘港口崩塌事件’这起事故好像都惊动到女王那去了吧？怎么会没有呢？”
“对不起辉翼小姐，是我没说清楚，”莉娜咬了咬嘴唇，“事实上我们的确收到了不少援助，前些时女王还亲自赔偿一半的赔偿金给我们……只是目前还未收到布朗顿的赔偿而已，他的儿子在女王来的那天就已经发布声明要补齐尾款……”
“布朗顿都这么坏他的儿子能好到哪去？”坎米辉翼叹了口气，“估计早就卷钱跑了。”
“是，是这样吗？”
而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空气里掺杂着一丝烧焦的味道，一名男医生突然推开房门朝几人大喊！
“五楼的院长室着火了！”
“着火了？”
“可我爷爷他是瘫痪患者！医生能不能……！”
“别着急小姐！”医生看向灵万，“先生，能麻烦您把这位患者放到我背上吗？”
灵万点点头，将格纳放到医生的背上后，他才注意到身边的坎米辉翼已经不见了。
“真是太乱来了……”
向医生和莉娜说明情况后，灵万冲向了楼梯间。莉娜她们的病房在二楼，且距离楼梯间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到达楼梯上时，坎米辉翼的白发已经过了三楼的拐角。
“辉翼小姐！等等！”
但对方显然没有听进去，甚至稍稍加快了脚步，等灵万跑过三楼时已经看不到坎米辉翼的身影了。到了四楼，火焰已经蔓延至此，烟雾也远比三楼的更呛人，能见度也低了许多。
正当灵万准备冲向五楼时，走廊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全身上下燃起火焰的人，但手臂的轮阔似乎远比普通人还要大，而且无须弯腰手能自然触碰地面。那人影似乎也发现了他，趁着烟雾变浓，人影慢慢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助手！”
灵万回过头，坎米辉翼正站在五楼的楼梯上，手里握着一把项链。
“赶紧下楼！犯人已经从五楼逃走了！”
“五楼？”火焰已经蔓延至楼梯口附近，加上吸入的烟雾有些过量，他已经没办法再重新思考，只能随本能与坎米辉翼跑出了医院。
“辉翼小姐！”在院门口等待的莉娜上前扶住坎米辉翼。
“先生！”先前带出格纳的男医生也在，他上前想要扶住灵万。
“我没事，”灵万回绝了医生的好意。
“咳咳……”坎米辉翼从莉娜的怀里站起身，望向朝着附近避难的人们大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看到一只红毛猩猩从医院逃了出去？！”
人们面面相觑，无人回答她的问题。
“红毛猩猩……”
灵万回想起四楼的那个“人影”，根据特征来看确实是猩猩，难不成凶手是一只玩火的动物吗？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目标几乎是明确的……
一阵风吹过，一份报纸吹到了灵万的身前，和先前在医院看到的本同，一起大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业界震惊！朗顿市民医院院长私下竟使用绝症患者进行惨绝人道的人体实验……”
“有没有人……咳咳……”坎米辉翼反复喊了好几次，但完全没有人回答她。
“辉翼小姐，别喊了……”莉娜上前拍了拍坎米辉翼的后背，“我们并没有看见您说的那个红毛猩猩……”
“那家伙是从五楼跳下来的……！”
“辉翼小姐！”莉娜深吸一口气，“我……我还有一个线索要向您坦白！”
“线索……？”坎米辉翼有些疑惑的看向莉娜，但语气却变得平静不少。
“今天早上，有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少年，自称是‘正义同盟’，给我们补齐了剩下的赔偿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