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总算熬到了头，林洛从那种坐立不安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虽说身边坐着一个美少女学生会长，但实话讲，这副身体换过来才第二天，身份认同还乱成一团，更别说被一个才认识的人又摸又抱。白石八代香越热情，林洛心里越不踏实。
“林洛同学在想什么？”
白石八代香整张脸凑了过来，盯着正在走神的林洛。
林洛下意识往后一缩，后脑勺差点撞到窗框。白石八代香没有停，反而又靠近了半寸，鼻尖几乎要碰到耳垂。
林洛只觉得耳边一热，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慌乱中抬手挡住对方的肩膀，红着脸把人往外推。
“没有了，会长大人，可不可以不要离这么近嘛，我不习惯。”
这句话说得又软又轻，尾音还带着点颤，连林洛自己听完都觉得像是在撒娇。
白石八代香听到以后反而更来了兴趣，身体压得更近，已经不是鼻尖碰鼻尖的问题了，林洛甚至能看清她下唇上淡淡的口红印。
就在两张脸快要贴到一起的时候，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会长大人，有社团审批报表。”
一个黑发少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语气公事公办。等看清楚教室里的画面后，声音明显一顿，像意识到自己打扰了什么好事，匆匆丢下一句“打扰了”，转头就跑。
林洛抓住这个机会，从椅子上一翻，连书包都没顾上拎，只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开溜，嘴里还不忘喊一句：“会长大人，我家猫要后空翻了，我得回家看看！”
喊完这句话，人已经消失在门外。白石八代香没追，只是目送那个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后抬脚走出教室，往学生会办公室去了。
这所私立学府的校规和别处不同，学生会会长的权力大得惊人。
背后赞助学校的三大家族里，白石家占了大头，白石八代香名义上只是学生会长，实际和下一任校董没什么区别。
各年级的学生见她都跟见老师差不多，甚至年级主任都要尊敬的态度对待。
也正因为这样，刚才那个黑发女生才跑得那么利索。
不过白石八代香也是不得不承认的优秀，成绩全学校排名第二，整个东京排名第四，整个岛国排名第五，并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林洛一口气跑到校外，直到那扇漆成深棕色的校门被甩在身后几百米，才放慢脚步。
暮色沉下来，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亮着灯。她在一条安静的人行道上慢慢走，胸口还在发闷，耳朵也烫烫的。
低头看一眼自己，制服裙还好好地穿着，黑丝也没破，就是衬衫领口被扯得有点歪。
到家以后，林洛反手把门锁上，整个人像卸了力气一样滑坐在玄关地板上，背靠着鞋柜，长出一口气。
“好羞耻，当众被抱在怀里。”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玄关里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点生无可恋。她抬起双手看了看，又伸直腿，盯着黑丝包裹的小腿和脚踝。
这双腿确实好看，细而不瘦，黑丝贴上去服服帖帖。但一想起白天发生的那些事，这双好看的腿就跟着发烫。
林洛撑着鞋柜站起来，走进房间，把书包往床上一丢，坐到书桌前按开了那台亚丝娜主机。
开机很快，机箱里的风扇亮起来，流光在侧透玻璃里转。这么好的电脑，放这不玩等于暴殄天物，这可是上辈子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可等到桌面完全加载完，林洛点开游戏列表，手指停在半空，忽然不想进常规对局了。
原主经常一起打游戏的那个人不在，好友列表里那个粉毛狐狸头像灰着，像块褪了色的路标。林洛拖动鼠标刷新了几下，还是灰的。
联系不到人，无聊也是无聊，林洛随手开了一局PVE，靠在椅子里打发时间。
接近十一点，耳机里传来“叮”的一声。
林洛切出游戏看了眼，那颗灰了一个晚上的粉毛狐狸头像亮了起来。几乎同一时间，组队邀请弹了出来。林洛点了接受，对面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今天有点事，来晚了，继续？”
林洛回了个“嗯”。
倒不是说她多么想和这个人打游戏。原主的朋友屈指可数，这个人在校园论坛认识的，从高一下半学期开始就约好每晚打两把。
原主性格孤僻，但对这件事一直守约，几乎从不失言。林洛占了这具身体，不能一上来就断掉人家唯一固定的社交关系。
两个人打了一个多小时，快到十二点半才下线。林洛退出游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有点僵，后颈也酸，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太久，骨架像散了架。
她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浴室比一般的公寓要大一些，墙面贴着深色大理石纹砖，浴缸是嵌入式的，白得像新的一样。
林洛放了水，试了试温度，然后脱了衣服滑进去。热水漫上来，一直没到下巴。整个人除了鼻子和眼睛之外全部埋在水里，只留一张脸露在水面上。
气泡从鼻子下面冒出来，咕嘟咕嘟响。
林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柔和的顶灯，脑子里乱糟糟的。热水泡得皮肤发红，整个人轻飘飘的，但心里那股别扭劲一点没散。
“为什么我是女生啊？为什么穿过来会变成女生？这个代价他为什么不早说呀？”
越说越急，情绪像被热水逼到了胸口。林洛猛地从水里站起来，水花哗啦一下溅出去，顺着脖颈往下流，滑过锁骨，滑过胸口，再滑到大腿。水珠沿着身体曲线一路滚下去，随后又再次滑入浴缸之中
“烦死了！”
这一嗓子在浴室里闷闷地回荡。林洛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脸蹭地红了，重新坐回水里，水漫过肩膀，只露出一个脑袋。
“居然会看着自己的身体害羞，真是没救了。”
林洛把半张脸埋进热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水面上的气泡，不过是出于好奇，用反反复复的站起来看了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