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课铃响的时候，林洛还在收拾课本。
她动作很快，把几本笔记塞进书包，又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
旁边的同学三三两两往外走
按照登记表上的信息，剑道社的道场不在主教学楼里，要穿过中庭，绕过图书馆后面，再走一段铺着碎石的小路。林洛脚步很快，路上遇到几拨同样赶去社团的学生。越靠近道场，穿运动服的人越多。
门口聚了不少新人，三五一堆站着，有的在互相认识，有的低头刷手机。林洛到的时候没引起什么动静，只是站在队伍后头，等负责的人发道服。
招新登记处那个女生正抱着一叠道服站在门边。林洛走过去，对方一眼就认出了她。
上午说过“同学你好可爱”的那个女生，脸颊又浮起一点红，手忙脚乱地从一叠道服里抽出一套，连同一副叠好的护具一起递过来，还小声提醒了一句“更衣室在左边”。
林洛点头道谢，抱着道服转身往左边走。
更衣室门口挂着帘子，里面已经有不少女生。林洛停在帘子外，听见里面传来一片说笑声。
林洛吸了一口气，挑开帘子走进去。
更衣室不大，两排长凳靠墙摆着，墙上钉了一排铁皮柜。几个女生面对柜子换衣服，动作很熟练，脱掉外套，解扣子，接着是衬衫，露出里面运动内衣的肩带。
林洛的目光刚扫过去就立刻收了回来，脸色绯红，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看起来还是害羞。
她快步走到最里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背对众人，开始脱自己的校服外套。
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个女生笑着跟旁边的人说“你周末去不去涩谷”，另一个懒洋洋地说“看情况吧，好累”。
林洛没敢回头，只把道服抖开，先把上衣套了上去。套上去之后，她才想起还穿着制服裙和衬衫，外面再套道服上衣，鼓鼓囊囊的，怎么看都奇怪。
但再脱下去又太危险。林洛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快速把裙子脱掉，只穿着贴身衣物和黑丝，然后手忙脚乱地套上道服裤子。
整个过程她连头都不敢低，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的铁皮柜。
就在她把裤子拉上，准备系腰带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对不起让一下”
一个女孩从她背后挤过去，像是要去柜子里拿东西。林洛来不及躲，肩膀被结结实实撞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步。
对方更惨，手里抱着的护具散了一地，人也差点摔在长凳上。
“没事吧？”林洛下意识伸手去扶。
那个少女抬起头，一头浅棕色短发乱糟糟地翘着，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散开了一大片。
林洛扶住她的胳膊，视线往下一落，就看见少女道服上衣敞着，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打底，柔软的身体曲线几乎遮不住。
林洛像被雷劈了一下，手一松，整个人往后一退，后背撞在柜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洛语速飞快，脸烧得几乎要冒烟。
那个少女揉了揉被撞的地方，抬头看她一眼，表情居然带着点疑惑，像是不明白林洛为什么这么慌乱。
“没事啊，我撞的你，你道什么歉。”
说着便蹲下去捡护具，领口随着动作又往下垂了一点。林洛赶紧别开脸，蹲下来帮她一起捡，视线只敢落在地板上。
“你真的很奇怪啊。”少女把护具抱进怀里，歪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笑，“撞一下而已，脸红成这样，我身上又没长刺。”
“没有，我就是不习惯……”林洛的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
少女看她一眼，没再追问，只当她是个容易害羞的新人。捡完东西，她站起来，拍了拍道服，就往另一边走去了。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林洛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好玩的意思。
林洛靠着柜子慢慢站起来，双手捂住脸，她脑子里乱成一片，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为什么要长成这副样子。如果还是男的，这种场面顶多躲开就是了，根本不用这么纠结。可现在身体是女的，被撞一下、扶一下，都变得不清不楚的。
明明什么都没做，心跳却快得跟跑了八百米一样。
最难受的是，她甚至分不清这种慌乱，到底是因为灵魂是男的，还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对女生的接触就格外敏感。
林洛越想越乱，站在角落里像尊石像，好半天才把腰带系好。
周围几个女生已经换完出去了。有人经过她身边时多看了一眼，没说话。
林洛低头检查了一遍衣服，确认没什么差错，才慢吞吞地往外走。道服裤腿有点长，走路时会拖到地板。她用脚尖蹭了蹭地面，心里还在骂自己没出息。
出了更衣室，道场里已经排好了队。新人们站在后排，老社员在前。林洛低着头走到队伍尾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
但脑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少女敞开的领口，还有那句“我身上又没长刺”。
她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倒吸一口气，才勉强把注意力拉回训练场上。
前排的女老师正在点名。林洛看着自己握着道服腰带的手，手指细细白白的，没什么力气。
道服袖口宽大，稍微一动就晃。这副身体又轻又细，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可不管怎么说，既然选了剑道社，待会要是练起来，该做的动作还是得做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