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都在枯燥乏味的训练里度过。
道场从七点开始就全是竹刀碰撞的声音。北条老师让正选们反复练基础，步法，素振，连击。
林洛和伊莎贝尔在最里面那片场地上做实战演练。
银月雅则一直在各个训练场之间走动，确确实实巡查。她看男生部，也看女生部，偶尔有谁的姿势不对，会直接开口指出来，语气冷淡但都在点子上。
被她纠正的人大多不敢反驳，只能低头重新练。
伊莎贝尔对林洛的进步速度越来越惊讶。休息时，剑姬一边擦汗一边盯着林洛，说：“林洛，你现在比昨天又快了。再这样下去，玉龙旗前你可能超过我。”
林洛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自己只是在按上辈子的习惯训练而已。
这具身体越来越配合，很多以前做不出来的发力和步法，现在都能顺畅完成。
可她心里想得更多的，是系统给的那个任务。
帮伊莎贝尔拿下玉龙旗，帮这些美少女完成心愿。等全部完成，就能变回男的。可问题是，系统从没说过具体要帮几个人。
两个，三个，还是几十个，上百个。林洛越想越觉得没底。
“认真点，林洛。”
伊莎贝尔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林洛抬头，发现剑姬已经摆好了架势，眼神和平时完全不同。
买噶进化吧伊莎贝尔·雪诺。
浅灰色眼睛又沉又静，竹刀指向林洛面门，周身的压迫感像水一样漫过来。
林洛稳住身形，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清出去。她往前踏了一步，竹刀从上向下劈落。
“面。”
刀势很快，几乎带出了破风声。伊莎贝尔往旁边侧头，竹刀擦着她的耳侧劈下去，击中了她的肩膀。
林洛在刀落到伊莎贝尔肩上之前就收住了力，但虎口还是震了一下。差一点。如果刚才不收，这一下能把人打伤。
“慢了半寸。”伊莎贝尔说，语气认真。
林洛喘了几口气，点头。伊莎贝尔没再说什么，只示意她继续。两人又练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中午的哨声响起。
这样一连训练了一天半，周日下午，所有人的体力都快到极限了。
解散前，银月雅站到道场中央。她拍了拍手，让所有人都看过来，然后开口：“同学们，你们的努力，我们家族看见了。我以银月家的名义出资三十万日元，请在场的三十六位同学以及八位老师，到旁边的森林露营。”
话刚说完，道场里一瞬间炸开欢呼。虽然这里的学生大多家境优渥，但集体露营这种活动还是很少有的。
三十万日元，分摊到每个人头上不算太多，但意义不一样。银月雅抬了抬手，把声音压下去：“如果有急事的，可以到我这里登记，拿三万日元，当作这段时间的辛苦费。”
三万日元，在这些学生眼里不过是零花钱 没人动。几个老师互相看了看，也没走。
银月雅点点头，组织大家列队。目的地是距离道场不到两公里的一处林间露营区，徒步过去。
林洛跟在队伍中间，伊莎贝尔走在她旁边，白石八代香没来，据说留在学校处理学生会的事。银月雅走在最前面带路，
所谓森林，其实是一处由林场改造成的旅游露营区。
入口处立着木牌，里面帐篷、篝火、烤肉架一应俱全，甚至路边还摆着两台自动贩卖机。树很高，把黄昏的光挡了大半。
大家到了以后，不用分配，很自然地分成两拨。
男生组进林子里劈柴生火，女生组在营地处理食材。林洛被水原秋拉着串肉，伊莎贝尔在旁边切蔬菜，银月雅站在一旁监督，偶尔递个盘子。
天色暗下来以后，篝火点起来了。肉串在铁架上滋滋冒油，香气混着烟味弥漫开来。
几个已经成年的队员从包里拿出啤酒，老师也没拦，因为有几个已经喝高，开始耍酒疯
气氛逐渐松快起来，有人唱歌，有人讲鬼故事。林洛本来没想喝，但副社长起哄说“成年都喝一口”，伊莎贝尔跟着举杯，林洛也就陪着喝了两杯。
啤酒而已。林洛觉得自己酒量还行，两杯下去只是脸有点热。
伊莎贝尔就不同了，两杯喝完，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朵，走路开始打晃，说话也变得慢吞吞。林洛看她站都站不稳，只能把人从篝火边扶起来。
“你喝多了。”
伊莎贝尔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咕哝了一句什么。林洛没听清，半扶半抱地把人往远一点的帐篷区带。
几个女生笑着看过来，倒没人跟上来。林洛找到一顶空帐篷，把伊莎贝尔放进去，替她脱了鞋，又拿外套盖在她身上。伊莎贝尔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周围安静下来。远处篝火还亮着，笑声远远传过来，林洛坐在帐篷边，仰头看了看天。
如果能变回去，自己还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吗。用更确切的说法想，如果真的能变回去，自己还会选择变回去吗？林洛说不上来。
她站起身来，拿着手电筒，往森林深处走了几步。这里本来就想来看看，一直没机会。
手电光照着脚下，树根盘错，落叶厚厚一层。越往里走，营地的声音越小。林洛没走太远害怕迷路。
她停下来，手电照着前方黑漆漆的树丛，忽然觉得自己也挺好笑。
别人露营都在吃烤肉，自己却跑进来喂蚊子。
正打算回去，手电光一晃，照到什么东西在动。林洛心头一紧，猛地转身。光柱里站着一个高挑的人影，金色头发，浅灰眼睛。
伊莎贝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居然跟着她走到了这里。
整个人还带着明显的醉意，脸颊通红，呼吸有些乱。她站在离林洛几步远的地方，定定地看着她。
“林洛，你怎么一个人。”伊莎贝尔开口，声音比平时软，像含着一块糖。
林洛松了半口气，又觉得心被什么抓了一下。
这个剑姬，喝成那样还要跟过来。她走过去，刚想骂她乱跑，伊莎贝尔就往前一倒，额头抵在林洛肩窝上，两只手抓着她的衣角。呼吸热热地铺在林洛脖子上。
“别一个人走。”伊莎贝尔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