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家里进鬼了!”
伊莎贝尔的声音在帐篷里炸开。林洛还在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自己被两条胳膊紧紧箍着,后脑勺贴着伊莎贝尔的锁骨,整张脸都快埋进她胸口。
熟悉的皂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混着一夜帐篷里的体温,熏得林洛脑袋发昏。
她费力地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伊莎贝尔的下巴。
再扭过头,就看见剑姬正一脸警惕地盯着帐篷靠里的位置,那眼神活像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银月雅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和几缕散开的银发。那副被包成团子的样子确实有几分诡异。
银月雅也被那声喊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整个人像蚕蛹一样被被子缠着。
她不舒服地翻了个身,又撑着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完全没了平时那副精致的样子。
“哇哇哇,林洛,这是个画皮鬼,伪装成了银月同学!”
伊莎贝尔一边叫,一边把林洛搂得更紧,像要带着她逃命。林洛被勒得差点背过气,连忙拍了拍剑姬的手臂,让她松开。银月雅坐在对面,一脸发懵地看看伊莎贝尔,又看看林洛,最后把目光落在林洛脸上。
“她这个症状持续多久了。”
林洛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能随口回了一句:“挺久了吧。”
银月雅居然慎重地点了点头,像真的在评估剑姬的精神状况。接着她想起什么,低头摸索了一下自己身上。
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打底,裙子不见了。银月雅的脸噌地红起来,猛地抬头看向林洛。
“林洛,我裙子呢。”
林洛皱着眉开始回忆。昨晚两个人浑身湿透地回来,外套和裙子都贴在身上,全是溪水。她当时把银月雅的外套和裙子扒下来,和自己换下的湿衣服一起摊在帐篷角落晾着。想到这里,林洛朝角落指了指。银月雅回头一看,果然,几件衣服叠放在一起,旁边还搭着两条半干的裙子。
“你俩转过去。”银月雅把被子拉到下巴,红着脸下令。
林洛和伊莎贝尔对视一眼,乖乖背过身。伊莎贝尔转过去之前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嘛,全是女生,有什么关系。”林洛心里其实挺认同,但一想到自己灵魂是男的,还是选择了背过身去。
她甚至把眼睛都闭起来,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布料摩擦声。
很快,银月雅就说“好了”。两人再转过去时,银月雅已经换上了平时那套装束,只是头发还没完全整理好,几缕银发翘在脑袋顶上,冲淡了她脸上的冷意。
接着林洛和伊莎贝尔开始换衣服。两人倒没什么避讳,背对着背各换各的。林洛脱掉打底衫,正要把干净上衣套上,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她用余光一扫,银月雅正飞快地移开脸,耳朵尖红了一片。林洛心下一动。这人怎么比自己还容易害羞。不就是换个上衣吗。
“银月同学,你脸红了。”林洛扣好扣子,随口说了一句。
银月雅炸毛了一下:“我没有。是帐篷里太闷了。”
林洛没拆穿她,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该不会银月雅也是男的吧,看见美少女换衣服就脸红。
不过立马否认
她整理好衣服,开始给两人解释昨晚发生的事。从自己出去散心,到在溪边碰见银月雅,再到她扭了脚,手机掉水里,最后自己把人背回来。
中间省略了两个人互相泼水玩闹的细节,也省略了银月雅趴在她背上睡着之后,自己有多费力才把人安顿好。
伊莎贝尔听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转头看银月雅:“原来你不是画皮鬼。”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银月雅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伊莎贝尔又想了想,突然睁大眼睛:“那你的脚没事了吗。”
银月雅活动了一下脚腕,轻轻“嘶”了一声,但很快收住表情:“还有点疼。不碍事。”
林洛看了她一眼:“今天训练你能参加吗。”
银月雅偏过脸:“我本来就不是选手。脚伤不影响我巡查。”
“那最好别乱走。”林洛说。
银月雅没接话,只站起身,弯腰掀开帐篷帘子,外面的天已经亮开了。
银月雅站在帐篷口,背对着两人,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昨晚谢谢。”
林洛愣了一下。伊莎贝尔在她旁边,满脸新奇地看看银月雅,又看看林洛,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银月雅没等林洛回话,已经迈步走了出去。她的步子尽量放得很稳,可林洛还是能看出右脚落地时有些迟疑。
“她刚刚是不是道谢了。”伊莎贝尔凑近林洛问。
林洛点头。
“真罕见。”伊莎贝尔说。
林洛没说话。她想起昨晚溪边的银月雅,被泼水时又急又气的样子,
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其实也有很普通的一面。
哼哼哼,傲娇败犬后悔吧(白石八代香乱入
“林洛。”伊莎贝尔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我饿了。”
林洛叹了口气,拍拍她:“走吧,去看看早上有什么吃的。”
两人走出帐篷。
营地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北条老师扶着宿醉的脑袋,正痛苦地指挥几个学生收拾昨晚的残局。水原秋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看见林洛就扑过来,嘴里喊着“洛桑昨晚你跑哪去了”。
林洛被撞得退后半步,伊莎贝尔在旁边不满地“喂”了一声。
银月雅站在远处的树下,正拿着手机,似乎刚叫了人来接。她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又很快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