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旗总决赛当天，场馆里从第一场开始就不对劲。
林洛坐在准备区，手搭在竹刀上。她已经热过身了，道服里却一阵阵发凉。
对面学校的队伍就坐在斜对面，穿着深蓝色道服，个个坐得笔直。她试着找那个去年赢过伊莎贝尔的主将，没找到。
直到裁判组把最终名单送过来，北条老师的脸先白了。
“对面换主将了。”北条老师把名单递给伊莎贝尔，声音压得低。
伊莎贝尔只看了一眼，抬头看向对面。林洛也看见了那个名字，一个完全没出现在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里的名字。
藏到现在，决赛才拿出来。那个新主将坐在队伍最后面，护具没有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扫过这边，最后停在了伊莎贝尔身上。
林洛当时还没空想太多。因为前面的中坚、次锋、副将三场，全崩了。
第一个上场的中坚，两回合被拿下。第二个次锋，坚持了三回合，输了。第三个副将，打得很拼，可还是赢不了。
三场比赛加起来不到十五分钟，对面已经拿到了三本。
看台上一开始还有本校的加油声，后来慢慢没了。林洛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完了”。
规则是团体赛，前面三个全败，就等于逼到了悬崖边。
要夺冠，接下来的副将战中，林洛必须一个人把对方剩下的四个选手全部打完，而且不能输。
输一场就出局。伊莎贝尔便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提最后的大将战。林洛必须一挑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林洛身上。
林洛站起身。她没有看任何人，把面罩拿在手里，往场边走。经过伊莎贝尔身边时，剑姬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腕，林洛停了一下。
“我会站在这里。”
“我会赢”
对方的第一个选手已经站在场中央等了。那人很高，竹刀斜握在身侧，看见林洛走上来，慢慢笑了一下。
开始
对方直接压了过来。
第一刀就劈在林洛的左腰上。动作快，力道大，表面看着是冲胴部去的，可落点偏得刚刚好。
林洛挡住了大部分，竹刀震得她虎口发麻。第二刀紧跟着来了，朝她的右臂外侧劈下去。林洛硬接，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裁判没有举旗。因为动作都在规则之内，看起来只是正常对抗。但是在场上就可以感受到这纯tm的故意伤人
第三刀、第四刀。每一刀都往腰、手臂、肩头招呼。
林洛的护具下面开始发烫，疼感像潮水一样从骨头里往外涌。她咬了咬牙，用一记反击打中了那人的面罩。
裁判举旗，林洛得分。那人退开，行了一礼，还是笑。
林洛在那一瞬间明白过来，他们根本不在乎胜负，前面几个人就是故意伤人，隐秘一点，想直接结束
第一场结束，林洛赢了。可她的右臂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
第二个人上来，还是同样的打法。不急着得分，刀刀往林洛身上送。林洛的小臂被劈中一次，虽然有护具，可那种被钝器砸中的闷痛还是让她眼前一花。
她咬住下唇，逼自己继续。移动，格挡，突进。
她用一记胴击结束了这一场。摘下护具时，林洛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发抖。汗从道服里浸出来，贴在身上又冷又热。
看台上已经彻底安静了。水原秋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银月雅脸色白得厉害，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去查一下对面这几个人的来路”
白石八代香也站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第三个人，林洛的腿开始发软。对面的刀专门往她已经伤到的地方打。左腰，右臂。
每一下都像在原来的伤口上再敲一次。林洛几乎要站不住了。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退。
“不能退啊，不能输啊”
但最终还是撑了下来。第二记面击，裁判举旗，林洛胜。
全场没有欢呼 大家都看见了。这已经从普通的比赛，变成了意志比赛，周围几个稍微懂一点的人，也隐隐约约踏出了门道。
林洛每赢一场，身体就残破一分。
她走下场时，道服下摆已经有些松了，面罩摘下来，脸上全是汗，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北条老师想说什么，林洛摆了摆手，从水原秋手里接过水瓶。水原秋哭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摇头。林洛把水瓶塞回她手里，又往场边走。
第四个人上来了。
林洛站在场中央
膝盖在抖，手指也抖。对面第四个人个子更高，竹刀在手里显得很轻。
她朝林洛行了一礼，抬起来时，脸上是那种和前三个一模一样的笑。林洛没有回礼，只重新把手里的竹刀握紧。
哨声响了，这一次，林洛没有躲。她先冲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