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混合接力检录时,操场上风比上午大了些,旗子被吹得猎猎响。林洛站在第三棒的位置上活动脚踝,前面水原秋已经站上第二棒起跑线。白石八代香在第四棒等着,冲林洛比了个手势。
发令枪响。第一棒跑出去,第二棒接上。水原秋接过接力棒的时候,林洛已经转身准备起跑。她听见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回头伸出手。水原秋跑得很急,脸涨得通红,金发全吹到脑后。她把棒递过来的瞬间,脚底踩到了跑道边线上的一个浅坑,整个人往前一扑。
林洛下意识伸手去接。水原秋整个人撞进她怀里,脸埋在林洛胸口。棒递到了,但人没稳住。水原秋的手抓着林洛的校服前襟,脸贴在她胸口停了将近两秒。呼吸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热而急地印在锁骨下面。林洛低头只能看见一颗金色后脑勺。水原秋的胸口也压在她腰上,隔着衣服能觉出那点又软又热的起伏。
“棒。”林洛提醒了一句。
水原秋这才反应过来,把接力棒往林洛手里一塞,退开半步。林洛攥住棒转身跑出去,风灌进嘴里,跑道边的喊声被甩在身后。前面一个白组选手,弯道处林洛贴内线切过去,肩膀擦过对方手臂,超了。直道上又一个,林洛咬着牙加快步频,在最后几十米处从外道超过去。交棒区近了,白石八代香已经侧身伸手。林洛把棒拍进她掌心,白石八代香五指一合,转身冲出去,手从林洛掌心滑过去时带着汗,又热又滑。
白石八代香跑得很快,步子大,长腿迈开以后几乎没人追得上。伊莎贝尔站在终点线旁边,双手垂在身侧,金马尾被风吹得飘起来。白石八代香第一个冲线,A班第一。观众席上炸开一阵喊声。
林洛撑着膝盖喘气,汗从下巴滴到跑道上。水原秋从后面跑过来,手扶住她胳膊,整个人靠上来,胸口蹭着林洛的手臂。伊莎贝尔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手垂在身侧,没碰她,但站得很近。
白石八代香从终点线走回来,把接力棒往林洛手里一塞。
“拿着,纪念品。”
然后她转头看了看水原秋和伊莎贝尔,两个人一人一边围着林洛。
“你们两个别一人一边,她又不是门框。”
伊莎贝尔收回手,往旁边退了半步。水原秋没松手,反而往林洛这边又贴了贴。白石八代香看了她一眼,没再管,转身去记分了。
银月雅从后勤帐篷出来,给每个选手递水。轮到林洛时,瓶盖已经拧松了,递过来的时候手指从瓶身上滑过。林洛接住,银月雅已经转身去发下一瓶了。林洛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水,又抬头看了一眼银月雅走远的背影,银发在下午的光里一晃一晃的。
第二天两人三足。
水原秋和林洛站在起跑线上。绑带是伊莎贝尔早上重新绑的,从脚踝到小腿肚,一圈压一圈,收得很紧。水原秋试了试步子,朝林洛点点头。发令枪响,两个人同时迈步。水原秋走得比练习时好,节奏跟上了林洛,没再绊。跑到中线时,旁边跑道的一组选手往这边偏了一下,水原秋往林洛身上靠了半步躲开,胸口从林洛上臂蹭过去,软而热的一触。林洛没减速,继续带着她往前跑。两个人第二个冲线。
到终点后水原秋蹲下来解绑带。绑带松开时脚踝上勒出一道浅红的印子,横在脚踝骨上方。林洛蹲下来看了一眼。
“疼吗。”
水原秋把脚往林洛膝盖上一搁。
“洛桑帮我揉揉。”
脚搁上来的时候,脚趾隔着薄袜从林洛大腿上蹭过去。林洛的手刚碰到水原秋的脚踝,伊莎贝尔从观众席走下来了。
伊莎贝尔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水原秋搁在林洛膝盖上的脚,弯腰把那只脚从林洛膝盖上拿开。
“去医务室。”
水原秋嘴一撇,脚被伊莎贝尔放回地上。伊莎贝尔朝医务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水原秋站起来,拍了拍袜子上的灰,看了林洛一眼,又看了伊莎贝尔一眼,自己往医务室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
“洛桑待会儿来找我。”
伊莎贝尔站在林洛旁边,看着水原秋走远。
“她没事。”
林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伊莎贝尔把手里拿着的一瓶水递过来,林洛接了。两个人站在跑道边上,风把伊莎贝尔的金马尾吹得扫过林洛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