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词“忘恩负义”“杀父仇人”“贬妻为妾”,已为您自动匹配“逆袭打脸流”标签。)
当前好感度:藤井空对你的好感度已降至-100(不死不休)。
隐藏成就解锁:[看透男人心]——恭喜你,终于治好了恋爱脑。
第一章:他以为我只是町商家之女
我和藤井空是彼此的“唯一”,至少在今天之前我是这么以为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是我养父捡回来的罪臣遗子,我是养父“亲闺女”。我们一起吃饭、一起长大、一起在柴房里数着铜钱过日子。他总说,这辈子就算只能吃糠咽菜,也要让我吃饱。
听听,多感人。
新天皇登基那日,我攥着袖子里的御赐桐纹烟花信号,在心里盘算着该什么时候告诉他——其实我是当今圣上的嫡出内亲王,当年储位之争太凶险,父皇为了保我小命把我塞给了表面上依附废太子、实际上是皇家暗棋的养父松平宗章。
但我决定先不说。
因为藤井家那桩漕运冤案,我求了父皇好久才松口重查。我想着,等他父亲平反了,他不再是“罪臣之子”了,我再穿着内亲王的华服从天而降,给他一个惊喜。
多么完美的少女漫剧本。
然而现实告诉我,少女漫里都是骗人的。
那天我被诊出“有孕”的时候,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还以为是喜极而泣。
“阿星,对不起。”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和勇武卿府的嫡女德川润,已经订婚了。”
我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幻听。
“天皇一个月前下了敕旨,为我父亲平反,允我承袭文昌卿爵位。”他继续说,语速越来越顺,“润润对我一见倾心……我们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等一下。”我伸手打断他,“你说过此生绝不纳侧室。”
他笑了,笑容里有种让我陌生的从容:“是,卿府嫡女怎么可以为侧室?我……是娶妻。”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那我呢?你要停妻另娶?”
“你我并未三书六聘、无公家婚书,算不得成亲。”他语气温和,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父亲临终前,亲眼看着我们拜了天地的!你还发了誓——”
“松平养父已经去世了。”他打断我,声音轻飘飘的,“说得难听一点,你我婚事……死无对证。”
[系统提示:藤井空对你发动技能『人渣の辩白』,效果:你受到了9999点真实伤害。]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他,想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一丝当年那个为我挡野狗的少年的痕迹。
他到底心虚,别过头去:“当然,我是重情重义的人。我会把你养在外面,让你衣食无忧,还会找老妪来帮你养大孩子。”
“但是你必须明白,”他又转过头,眼里的温柔和残忍交织在一起,“如今我是当朝文昌卿,你只是已故町商之女。身份悬殊,你绝不可能做我的正室。”
“那我算什么?弃妇?”我自嘲地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那天我跪在父皇面前,说一日不为藤井家平反,我一日不接受内亲王尊号,要以庶人之身陪他终老山林。我说他是我的夫君,有夫妻恩义在。
现在想想,真的傻。
第二章:这就是传说中的“贬妻为侧室”吗?
藤井空大概是被我的眼泪吓到了——又或者,是良心上那点儿还没完全烂透的肉在痛。他皱了皱眉,下一秒已经换上了那张我看了十年的温柔面具。
“阿星,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负心汉吗?”他俯下身,声音像掺了蜜,“怎么会当你是弃妇呢?你我一同长大,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
“等我成亲后,会找个机会说服她,给你个侧室的名分。润润温良贤淑,定能答应的。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好家伙。
我看着他含情脉脉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像从来没认识过。
“既然她温良贤淑,”我拉住他的袖子,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可笑的幻想,“那你去跟她说,订婚作罢,好不好?”
他的脸色唰地变了:“你胡说什么!难道非要毁我姻缘不可?”
“她深爱于我,我们已有誓言,我绝不会负她!”他甩开我的手,义正言辞,“难道你想让我做个负心的人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词“深爱”“誓言”“负心”,正在匹配对应标签……匹配结果:[双标狗]。]
“我何尝不是深爱于你?”我的声音在抖,“我腹中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又为什么要负我?”
他神色微动,眼底翻涌着愧疚和心疼,伸手要来扶我。我几乎要心软了——然后他开口了。
“阿星,你和她不一样,她是朝堂贵女!”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骤然坚定:“这怎么能算负你呢?待你产子之后,若是愿意,我便接你入府,纳你为侧室。你只要不争不抢,安分守己,我会护着你的。”
我死死盯着他,忽然笑了:“这还不是负我?”
“自然不是!”他理直气壮,“平心而论,你一町商之女,能得如此已经是高攀了!我对别人可从未这样——”
“町商之女不是人吗?便可以如此践踏?”我终于忍无可忍,“你当年还是获罪遗子,养父冒着被牵连的风险收养了你!你那时候怎么不嫌弃我们是商户?!”
“此一时彼一时!”他烦躁地挥手,“阿星,你不要无理取闹。”
声音又软下来,像是施舍:“阿星,乖,我虽复爵归位,可在朝中毫无根基。唯有与卿府联姻,我才能在朝堂站稳脚跟。我都是为了你我的将来,你待我一向真心,应当不会想害我吧?”
贪生怕死、嫌贫爱富、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在心里给他贴上了最后一个标签。
他的目光落在我脖颈处,忽然沉沉叹了口气:“阿星,你终究是我此生唯一爱护的人。你听我的,我们就能在一起。可倘若你执意不听……那便怨不得我了。”
“你想做什么?”
“我不会害你。”他淡淡一笑,抬手一挥。
门外走进两个膀大腰圆的老妪。
“她们会照料你的起居,一直到你诞下孩子。在你想通之前,你半步都不能离开这座院落。”
“你——”
“好好照看姑娘,一切按我吩咐行事。”他转身往外走。
我冲上去想拉住他,被两个老妪死死按住。
他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好夫君的表情:“阿星,好好想一想,别这么执拗。”
然后他走了。
门在我面前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系统提示]响了一声:
『恭喜你解锁新地图:囚笼。当前好感度:0。你的目标:活下去,然后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第三章:这个男人的下限在哪里?
我被关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小时候他教我认字,说等他飞黄腾达了一定让我当上命妇;想起养父病重时他握着我的手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想起那个乡野郎中说“恭喜夫人有喜”时,他眼底闪过的狂喜。
然后我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你我只是拜了天地,没有公家婚书,算不得成亲。”
我靠在柴房的墙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笑死,我堂堂皇家内亲王,竟然被一个区区卿位贵族威胁“贬妻为侧室”。
这要是让我那个护女天皇父皇知道了,藤井一族的坟头草都能长成原始森林。
但我不能放桐纹烟花。
因为我总想着……万一呢?万一他只是被名利冲昏了头呢?万一他还会回头呢?
事实证明,我对渣男的幻想纯属自取其辱。
第三天,他闯进了院子。
我以为他终于想起来今天是养父的冥诞——虽然把我关起来,但至少还记得来上炷香。我把香递过去,他抬手一挥,香支掉在地上。
然后他冲进屋里翻箱倒柜,把养父留下的一张旧地契攥在手里,目光死死锁定了堂上供着的灵牌。
“你要做什么?”我心头一跳,拦在灵位前。
他一把将我推开,伸手取下灵牌,狠狠掼在地上。
木牌裂成三段。
“你要干什么!”我扑上去想护住灵牌,被他死死拦住。
“拿去烧了。”他转头吩咐老妪。
“你怎么能这样!”我疯了似的挣开他的手,“他是你的养父!把你拉扯长大的!你忘恩负义!简直畜生不如!”
他慌了一瞬,心虚地四下张望:“你懂什么?再这般固执,别说一个牌位,往后我连你都护不住!”
“你说什么?”
“你可知你养父,本是废太子旧部。”
我愣住了。
不是为了这个信息——我比谁都清楚养父是父皇安插在废太子阵营的暗棋——我是为了他的逻辑。
天皇登基清算旧党。藤井空害怕养父的“废太子旧属”身份牵连到他,所以要抹除一切痕迹。
竟连灵牌都不放过。
胸口一阵闷痛。我指着他,眼泪夺眶而出,看着这个癫狂又恐惧的男人,我像第一次认识他。
养父十几年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张需要销毁的“罪籍痕迹”。
“别这样看着我!”他高声辩解,“新天皇登基势必要清算旧党!眼下风声正紧,藤井家好不容易平反,若让人查到我们和废太子旧属有牵扯,首当其冲就是你!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你就能背弃养父的养育之恩?!”
“眼前亏不能吃!弃暗投明有什么错!”他失控嘶吼。
“你是为了你自己!”
“是!我是为了自己,又有什么错?”他面色扭曲,“你可知藤井家平反有多不容易?稍有不慎就会重回往日境地,流落山野吃糠咽菜!那样的苦日子,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我望着他,只觉得荒唐。
那些我视作一家人相依为命的岁月——柴房里分一个馒头、灯下一同念书、他背我去看大夫——在他眼里,全是“吃糠咽菜”的屈辱。
“逆党名单里,有养父的名字吗?”我冷静下来。
“……没有。”
“既然没有,你在惶恐什么?”
“真等祸事临头就来不及了!我必须抹除和他有关的所有痕迹!否则你我,他家乡的子侄都会受牵连。”
“是吗?”我冷笑,“你可要当心,机关算尽,反受其噬。”
“你胡说什么!”
“她并非胡说。”
院外响起一道女声。
我和藤井空同时回头,就见一名珠翠环绕的肥胖贵女,在两个侍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藤井空脸色煞白。
“润润,你怎么来了?”
“这就是你口中的松平星?”
原来是她。勇武卿府嫡女,藤井空那位“温良贤淑”的未婚妻,德川润。
我打量着她。藤井空向来爱美色,居然能为了权势迎娶这位贵女,果然“志向远大”。
[系统提示:藤井空解锁新成就[为了爵位我什么都能吞下去]。]
德川润居高临下地睥睨我,我没言语,直直和她对视。
“还不快给德川小姐见礼!”藤井空上前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脊背挺直,分毫不屈。
德川润目光阴毒地打量我:“倒是一副好容貌,难怪能把藤井君迷得神魂颠倒。”
“哪有此事!”藤井空连忙赔笑,“不过是异父妹妹罢了。还不行礼?”
话音未落,他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啪——
这一下他是真用了力,我半边脸都麻了。两个老妪立刻上前把我按跪在地上。我还是盯着他们,没低头。
德川润见我桀骜不驯,火上浇油:“死到临头还这般硬气?”
藤井空一惊,德川润瞬间换了副娇嗔面孔:“藤井君,我知你心肠软,念着她照料你的情分。可你想过没有——有关你养父的旧事,单单毁掉灵牌有何用?她才是松平氏留下的女儿,只要她还在,早晚都是隐患。”
我猛地抬头,心头一寒。
这位“温良贤淑”的朝堂贵女,是要杀人灭口啊。
我不由自主望向藤井空。纵然早已不抱希望,心底却仍存着一丝荒谬的期待——他不会的,对吧?
藤井空眉头越皱越紧,良久,眼底掠过不忍和狠辣交织的光:“润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德川润笑得狡黠:“我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提醒藤井君一句罢了。”
藤井空望向我,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许久,他一拳捶在墙上:“杀人偿命,新朝律法森严,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德川润脸色一沉。
“更何况……她腹中怀有我的子嗣。”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德川润浅浅一笑,身旁侍女立刻上前,两人耳语几句。然后侍女说:“小姐也已有藤井君的骨肉了,公子不必担忧后继无人。”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我和藤井空的孩儿不过三月身孕。他们相识才月余。她已经怀了身孕?
瞬间,万千话语堵在喉头,我嘴唇颤抖,哑口无言。
德川润云淡风轻:“这么说来,就没必要留她了吧。”
藤井空退后两步,沉声吩咐:“把她关进柴房,严禁外出。”
“也不可伤她性命。”他迟疑半晌,补了一句。
我望着眼前这对“佳偶”,心底涌上无尽倦怠。
这个人,当真没有任何值得留恋之处了。
第四章:我放弃治疗恋爱脑了
被拖进柴房的时候,小腹传来一阵绞痛。
我拍打着门,没人理会,一夜无眠。天明时分,门开了。
进来的是德川润,身后跟着两个侍女。她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藤井君倒真念着你,特意托我保全你的性命。”她趾高气扬。
“你想做什么?”
她示意侍女端上一碗汤药:“只要你喝下这碗汤,我就答应保你性命。”
我闻了闻,摇头:“这是落胎汤,红花。”
“倒不笨。”她满眼恶意,“可你没得选——你是废太子旧部之女,若不答应,揭发出去就是灭顶之灾。只要打掉孩子,我可以把你改成我府中侍女姓氏,收入奴籍,在我身边洒扫。往后你便名唤辛奴。”
“若我不答应?”
“不答应?”她轻笑,兴奋得几乎颤抖,“很快你养父隶属废太子旧党的消息就会传遍朝堂。龙颜大怒,流放边关——哦对了,边关兵寨混杂,一个女子,下场凄惨,你说对不对?”
“藤井空怎么说?”
德川润反手一记耳光:“藤井君也是你配直呼的?实话告诉你,他还夸我宅心仁厚呢!”
“我不信!他自幼便护我疼我——”
话音未落,我骤然语塞。
从前他的温存爱护,总能换来养父的赞许。养父去世后,那些小心翼翼的偏爱,不知什么时候早就没了。
我猛然惊醒:那些年少温情,或许从头到尾,都是演给养父看的一场戏。
心头轰然崩塌。我跌坐在地。
“这药,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我不喝!你让他来见我!”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柴房。
藤井空垂眸看我,语气淡漠:“是我同意的。我也是为你好,怕你被旧事牵连。”
“你不是为我好!你只是怕我的身份曝光,连累你的前程!”
“你别这么想,我这么做对所有人都有利。你跟在润润身侧,可以做我的贴身侍女,日后抬为侧室。一边侍奉主母,一边伴在我身旁,也算保全了往日情分。”
事已至此,他竟还能说出这种话。
我瞬间通透:德川润怀了身孕,他不再需要我的孩子。把我放在德川润眼皮底下,既能拿捏我,又能日日折辱,远比放任我在外安心。
“若是我不答应?”
一旁老妪喝道:“那孩子你留不住!若不从,就永远困在这里!”
我将目光投向藤井空,做最后一次确认。
他上前拉住我的手,语气诱劝:“阿星,你就认了吧。润润知晓往日情分,愿意容下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冷冷笑了。
心底彻骨寒凉。
“我本念十年相伴,愿给你一次悔改的机会。”我缓缓开口,“可一个连养父都能背弃的人,又怎会珍惜我与孩儿。”
“这药,我喝。你我情分不要了,你的孩子也不要了。从此一刀两断,恩义两清。往后若有纠葛,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德川润仰头大笑:“好大的口气!孤女一个,你能如何?”
藤井空叹了口气:“阿星,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苦衷。”
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
昏死前,我看见他揽着德川润转身离去。
[系统提示:恭喜你完成『断情绝爱』成就。隐藏身份即将解锁。接下来请欣赏——[内亲王の逆袭]]
第五章:我摊牌了,我是内亲王
再睁眼时,我躺在暖融融的御殿床榻上,满屋药香。
天皇父皇守在床边,眼眶泛红:“你总算醒了。受人欺辱为何不放桐纹传讯烟花?近卫府侍卫寻到你时你已昏厥,你可知父王多慌?”
看着父皇满眼真切的疼惜,我虚弱地笑了笑:“和他的孽缘,总要亲自了结。不被逼到绝境,我始终不信他是这般凉薄之人。”
“如今放下了?”
“放下了。”我凄然一笑,“只是可惜了我的孩子。不过想想,认清他本性,这孩子就算留下也是苦命。”
“孩子?”父皇面露疑惑。
一旁宫内太医躬身:“殿下被灌下寒凉汤药,加之气血偏弱,故腹痛晕厥。但脉象之上,从未有过妊娠之兆。”
“什么?”
我心头巨震:“乡间郎中将我误诊——”
几番复诊,一致确认:我从未怀过身孕。
我缓缓闭上眼。乡间郎中学艺不精,空让我痛了一场。不过也好,没有血脉牵绊,从此彻底了无瓜葛。
“父皇,当年废太子谋逆旧案,您还记得吗?”
“自然。”
“我养父松平宗章呢?”
“他潜伏敌营,为国立功,朕已下旨所有有功之臣结案后追封嘉奖。”
“涉及我养父的旧案,我要亲自去式部省旁听复审。藤井空忘恩负义,我不能让养父泉下蒙尘。”
父皇望着我,满眼欣慰:“我的女儿,重情重义。准了。”
式部省彻夜灯火通明。
我隐在御帘幕后,看着藤井空被传召问话。他应答滴水不漏,将藤井家父辈与废太子的牵扯撇得一干二净,百般逢迎天皇与朝中权贵。
话术周密圆滑,显然早已排练无数次。
他交代完毕,松了口气,转身欲退。
“传松平宗章相关人等到庭。”
他脚步骤然顿住,浑身发抖。
我从侧门缓步走出。
藤井空看见我,双目骤睁:“你怎么在这里!你想做什么!”恐惧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他心底笃定养父是废太子余党,是新朝必清算的罪人,所以不惜一切抹除所有关联。
我上前一步,声线清冷:“松平宗章义女,参见式部省诸位官卿。”
藤井空一愣,义女两字分明超出他的认知。
来不及多想,藤井空立刻伸手欲拽我,对着堂上官员急声拱手:“大人!她是我府中侍女,神志疯癫胡言乱语!容我带回府中管束!”
主审卿早已知晓我皇家身份,神色肃然。我淡淡递去一眼,他即刻会意。
“你称她为侍女,可有卖身契凭据?若无凭据,本官便要依律治你欺瞒朝堂之罪。”
藤井空瞬间怔住,满心惶惑,不知为何方才礼遇他的官员骤然变脸,一时局促无言。
主审卿沉声发问:“你与松平宗章是何干系?”
“他是我养父。”我直言。
藤井空神色骤变,惊疑不定。
“当堂可有连带人证?”
我直指藤井空:“此人,便是养父自幼收养、抚育成人的义子,藤井空。”
“你胡说!”他厉声打断,“大人莫听她一派胡言!”
“你是否与松平宗章毫无牵扯?”主审卿目光沉沉压下。
藤井空神色几番变幻,最终含糊其辞:“我……不过年少受其接济,吃过几餐粗饭,绝非养子名分。”
何其狡诈。不肯彻底否认,又刻意割裂恩情,妄图置身事外。
我冷勾唇角。
乡间里正与乡老被带上堂时,与藤井空分明眼神交换。我心头一沉——他们被收买了。
“此人可真是松平氏养子?”
里正不敢看我,低头回道:“不算,不过年少蹭饭,无过继文书、无族人见证,算不上收养。”
藤井空立刻顺势逼压:“阿星,不过年少戏情,无文书凭据便作不得数。你何苦非要将我逼上绝路?看在松平先生几分情分,就此作罢不好吗?”
我心底一片冰凉。
当众割裂养育深恩,转头又拿恩情裹挟我,无耻至极。
“好。”我一字落下,“当堂立书为证,写明藤井空与松平宗章、松平星,无半点养育依附干系。”
藤井空喜出望外,立刻取来文书落笔画押,催促我落款。
我死死盯着他:“落笔即成,从此你与养父,生生世世,再无瓜葛。你可想好?”
“本就毫无干系。”他满脸不耐。
我咬破指尖,落下鲜红血印。
他看着我,冷笑一声:“这一签,你我之间,也彻底断绝。”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结果?”
“愚不可及。”他压低声音,“日后旧案再起,无人庇佑,你迟早身陷罪籍,悔之晚矣。”
主审卿适时开口:“一派胡言。松平宗章为天皇卧底有功,天皇正寻访其亲眷予以厚赏抚恤,何来获罪一说?”
藤井空脸色煞白,如遭雷击:“他……他有功?”
“藤井卿方才亲口立据,自认与功臣毫无干系。”主审卿眉峰凛冽,“莫非当庭出尔反尔?”
藤井空死死瞪着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早就知情,故意坑我?”
“我只知,养父待你视如己出,十年抚育,真心不负。”我冷然回视。
他双拳紧握,咬牙低吼:“你不必得意!三日之后,我便迎娶德川氏,登顶权贵!你孤身一人,何足为惧!”
“那我便登门,亲贺卿府大婚。”我淡淡应声。
他嗤笑一声,凑近我压低嗓音,带着施舍般的傲慢:“你如今孤苦无依,若肯低头认错,重回我身侧,我依旧可以待你如初。甚至可许你侧室高位。”
我只觉荒谬又恶心。
第六章:婚礼现场,请开始你的表演
三日后,藤井空大婚。
我随姑母安乐内亲王御驾入府,隐在帷幔之后,冷眼旁观。
藤井空面色郁郁,频频张望四周。德川润察觉端倪,妒火暗生:“还在惦念那个贱婢?不过一副皮囊罢了!”
“并非惦念,只是相伴数年,念她孤苦可怜。”他连忙柔声安抚,“可世间情谊,怎及你名门贵胄、温婉贤淑。”
我听得漠然发笑。这四字,被他用得烂俗又廉价。
德川润转眼瞥见帷幔后的我,眼底戾气骤起,径直带着侍女上前发难:“你区区孤女,也配踏入卿府婚宴!”
“安乐内亲王御驾在此,谁敢无礼!”近身女官厉声喝止。
德川润骤然色变,慌忙敛衽跪拜。藤井空紧随行礼,慌忙解释:“误会!想来是内亲王体恤其养父有功,特许她列席。内亲王不知,她不过是我远房孤弱亲眷,无资格伴内亲王左右,是我管束不周!”
“远房亲眷?”安乐姑母淡淡抬眸,“本宫听闻,你二人年少结契,曾有半生婚约?”
藤井空心头大骇,连连否认:“不过年少戏言,早已无半分瓜葛!”
“此话,是你亲口所言。”姑母转头看我,笑意微凉,“星儿,今日便让这群有眼无珠之人,认清你的身份。”
藤井空满腹疑虑,还不死心凑来蛊惑:“阿星,趁今日吉时未过,你若愿入府为侧室,我可破格抬你为平妻,此生待你如初。别再执拗。”
我抬眸浅笑:“大婚之日,私会前妻,藤井卿的深情,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德川润更是恨恨拉着藤井空:“她养父再怎么立功,难道还能超过我德川府的地位?藤井君你难道还要迟疑?”
藤井空一脸尴尬,看着高坐的德川将军,连声称是。
吉时已到。
拜天地、拜家祖、夫妻对拜。藤井空行礼规整,满面志得意满,好似赢尽世间荣华。
换作从前,我定会痛彻心扉。可此刻,我只觉天道昭彰,恶人绑定,再无祸害。
大礼既成,新人需向尊长敬茶。
德川润捧茶上前,安乐姑母抬手未接:“不必敬我,敬星儿殿下。”
“臣妇不敢!她不过一介平民,怎受我大礼!”
“放肆!”姑母声线凛冽,“此乃当今圣上嫡出——婉星内亲王!你一介臣子妻室,当众轻辱皇室,该当何罪!”
茶杯脱手落地,碎裂有声。德川润浑身僵冷,面无血色。
我浅淡开口:“姑母息怒,依律处置即可。”
式部省官员即刻上前:“轻辱皇室,本该杖责二十。念其身怀有孕,改掌嘴二十。”
宫廷嬷嬷上前,左右开弓。
藤井空骤然跪地,死死拽住我裙摆,狼狈哀求:“星儿!我不知情!我错了!你原谅我!我们从头来过!我们曾经还有过孩子——”
我垂眸冷眼睨他:“你我之间,有何牵绊?是你当堂否认的养育情分,还是你弃如敝履的婚约?”
满堂宾客哗然,指指点点,唾其忘恩负义、停妻再娶。
“我知错了!”藤井空痛哭叩首,“我从来不爱她!我只是穷怕了、苦怕了!我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德川润脸颊红肿,发髻散乱,气急攻心厉声怒骂。
藤井空无暇顾及,只顾苦苦哀求:“你我曾经有过骨肉,是不是?孩子一定还在!”
我抬手,一记清脆耳光甩在他脸上。
“我从未有过半分身孕。”
全场寂静。
“传宫内太医核验。”
太医躬身查验,朗声禀报:“内亲王殿下脉象安稳,从未妊娠。”
“劳烦太医,为藤井卿诊脉。”我唇角微扬。看着藤井空楞在当场,直接下令。
太医凝神片刻,神色肃穆:“藤井卿天生精元残缺,终身难有子嗣。”
满堂轰然炸开!
“不可能!”藤井空癫狂嘶吼。
德川润瞬间面色惨白。
“再为德川氏诊脉。”姑母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太医应声:“德川氏已有三月身孕。”
藤井空浑身巨震,双目赤红:“你我相识不足两月!三月身孕!你骗我!”
德川润慌乱辩解,语无伦次,破绽百出。
藤井空瞬间明白自己被当作棋子、被蒙骗成婚,转头再度跪地,痛哭忏悔:“星儿!是我一时糊涂!是她蓄意骗婚!我绝不肯认这门亲事!求殿下为我做主!”
姑母冷眼俯瞰,字字诛心:“昔日你为权势荣华,背弃结发、辱我皇族殿下、背弃养育恩人,薄情寡义、唯利是图。今日被骗婚、戴绿帽、养他人子嗣,皆是你自作自受,现世报应。”
“本宫今日定论:藤井空、德川润,三书六礼完备,婚书入档,终身不得和离,永世绑定,不得解脱!”
一语落定,断绝他所有退路。
藤井空瘫软在地,满眼死寂悔恨。
德川润却大喜叩拜,连连谢恩,转头便殷勤讨好藤井空。
可他眼底只剩极致厌弃,狠狠甩开她的手。
我静静看着这场荒唐闹剧,再无半分波澜。
他悔不当初,却从未知错——他悔的从不是负我,是悔赌输了前程、错失了真正的皇权依仗。
“回宫。”
我转身随姑母离去。
满堂宾客躬身相送。身后锣鼓喧嚣、红绸满堂,却死寂萧瑟,宛若丧事。
第七章:我是婉星内亲王,我为自己代言
自与藤井空恩断义绝,我再无半分婚嫁心念。
可短短数月,朝中世家公卿、藩阀贵族,纷纷上奏求娶。
我笑问姑母缘由。
安乐姑母浅笑:“那日婚宴你杀伐果断、气度超然,满朝权贵皆看在眼里,自然心生倾慕。”
我淡淡摇头:“我长于市井,看透男子心性。女子婚嫁,便是依附他人、束手束脚,何苦自寻枷锁?”
“漫漫余生,当真不需人相伴?”
“何须婚配。”我从容浅笑,“若得闲趣,择清雅贤士伴读闲谈即可,绝不困于一纸婚书。”
姑母与我相视一笑。
片刻后,她轻声道:“你可知藤井空近况?”
我摇头。
“他广纳侧室姬妾数十人,日夜期盼诞下子嗣,却始终一无所出。心知自己天生无育,日日看着德川润腹中他人骨肉,沉溺酒色、郁郁癫狂。德川老卿念及婚事,竟上奏天皇,许诺日后将勇武卿爵位传予他承袭。”
姑母轻叹:“负你之人,反倒步步高升,实在不公。”
我眸色微凉,淡淡一笑:“无妨,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八章:马球场上,全是演技
数月后,安乐姑母主办皇家马球赛。胜者将代表皇室与外藩使臣竞技,天皇极为看重。
我落座观礼,一眼便看见人群簇拥的藤井空——左拥右抱,姬妾环绕,极尽张扬。
侍女低声嗤笑:“他倒是半点不知羞耻。”
“人越缺什么,越炫耀什么。”我淡淡道。
“但他也确是富贵亨通,短短数月,德川卿病逝他即将袭爵,可比藤井卿身份高贵很多。”姑母感慨。
不多时,小官通报:“文昌卿藤井大人求见。”
“宣。”
藤井空上前,目光死死黏在我身上,久久不肯移开,全然失仪。
“免礼。”
他低声怅然:“阿星,你终究是飞上云端,成了可望不可即的皇族贵人。”
我笑意浅淡:“不及卿府荣华,娇妻在怀、姬妾满堂,日日春风得意。”
他面色青白交加,语气带着不甘与怨怼:“数年相伴情分,你当真狠心,看我如此难堪?”
我心下漠然:“卿位加身、爵禄在身,何来难堪?”
他咬牙逼问:“当日之事,你是不是蓄意构陷?故意让太医断言我无嗣,毁我名声?”
我莞尔:“数十姬妾,无一人怀子,是我所为?是你命数如此罢了。”
他上前半步,眼底带着偏执的希冀:“阿星,你若肯对外改口,澄清一切,我二人依旧可以破镜重圆。”
他抬手,露出臂间一道旧疤——那是年少山野,野犬扑来,他舍身护我所留。
触到那道疤痕,我心头微滞。
他见状连忙趁热劝说:“当年养父临终嘱托,你我相互照拂,你怎能眼睁睁看我身败名裂?”
我瞬间冷下心肠。
得势时当众割裂养父恩情,落魄时又拿遗训绑架我,无耻至极。
“既然你念及养父,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目光凛冽,“当众认松平宗章为再生父,舍弃你如今所有爵位俸禄,凭养父功绩立身。你若做到,我便既往不咎。”
他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你痴心妄想!即使是卧底废太子旧部的功绩,如何比得上实打实的卿位爵位!”
“如今倒是分得清清楚楚。”我冷笑,“落魄念旧情,得志弃恩人。藤井空,你从来如此。”
他强词夺理:“是你隐瞒皇族身份在先!若我早知你是内亲王,怎会另娶他人!今日结局,你亦有错!”
我彻底心寒。
当年隐瞒身份,是顾念他自尊、想给他体面。到头来,反倒成了我的过错。
“道不同,无话可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卿好自为之。”
他眼神阴鸷:“你当真半分情面不留?终有一日,你会悔今日决绝!”
我不再多言,目光落向赛场。
今日马球赛,他与一名擅长骑术的姬妾组队,连连取胜。
我看得通透——从不是他本事过人,是姬妾技艺超群,一路护他夺冠、为他博取圣宠。
一如往昔。
年少靠养父庇佑活命,成年靠联姻攀附权贵,如今靠姬妾博取名声。这一生,从来都是依附他人、投机取巧。
马球赛落幕,藤井空夺冠。
他手持天皇御赐赤金发簪,亲手簪在角落里的德川润发间,当众演绎恩爱情深,引得百姓百官称颂。
侍女欲出言讥讽,被我拦下。
姑母侧首看我,我轻声轻叹:“年少相伴数载,我偶尔也会恍惚,分不清他当年的温柔是真是假。”
姑母淡淡点破:“何来真假?当年温柔,是你与你养父尚有利用价值。如今凉薄,是你再无需依附他。从头到尾,皆是算计。”
我了然颔首。
心底酸涩,不为他,只为那数年纯粹年少,终究是一场精心扮演的骗局。
第九章:深夜,真相来了
半月之后,雨夜惊雷。
殿外传来凄厉叩门之声。
侍女入内急报:“德川氏冒雨跪在殿外,苦苦求见殿下!”
“不见。”
话音未落,一道狼狈身影冲破阻拦,跌爬进殿。
德川润浑身湿透,发髻散乱,面色惨白如鬼,死死抱住我的腿痛哭:“殿下!求您救我!我有惊天真相!”
“你我无干,不必多言。”
“是杀父之仇!”她哭声凄厉,“松平养父,是被藤井空毒死的!”
我神色骤然一厉,周身寒气骤起。
“你养父当年是不是骤然暴病、头痛欲裂、两月之内油尽灯枯?!”
我浑身僵冷,声音发颤:“你如何知晓?”
“我父亲亦是这般死状!”德川润发髻脱落,露出大片斑秃头皮,触目惊心,“我偶然听见他与秘医私语!老府中旧仆全被他遣散、灭口!他毒杀我父、毒杀你养父,只为抹除过往、攀附权贵!”
“我也将不久于人世。”
“我愿横死,只求内亲王允诺报仇!”
一模一样的中毒症状!
我指节攥得发白,胸腔翻涌滔天恨意。
原来养父并非病逝,是被自己倾尽十年养育、护佑长大的义子,狠心毒杀!
“此仇,我必报。”我俯身看着她,声音冰冷,“但我不为你,只为养父亡魂。”
德川润浑身脱力,含泪瘫倒:“多谢殿下……求殿下,为我们枉死之人雪恨……”
第十章:影帝的自我修养
七日之间,京都流言四起。
对外传言,德川润哀痛父亡、郁结流产、神志疯癫。
而藤井空,成了京都人人称颂的至诚君子——马球赛后冒雨归府照料疯妻,一步一跪五百石阶,为妻祈福求药,仁厚痴情,传遍朝野。
连父皇都赞叹其重情重义,误以为当年或许存有误会。
德川润数次偷偷传信,求我揭穿真相,我尽数压下、置之不理。
不久,伺候德川润的女仆被藤井空暗中打死灭口。德川润被囚佛堂,对外宣称潜心礼佛、不问世事。而藤井空夜夜流连姬妾别院,风流无度。
演技,登峰造极。
没过多久,府中传出喜讯——一名姬妾怀有身孕。
我淡然失笑。
他天生无育,何来子嗣?不过是暗中借种,伪造血脉,稳固爵位继承权。
很快,风波再起。
德川润“妒火攻心”,闯入别院刺伤孕妾,被判重罪,打入天牢。
一眼便能看透,全是藤井空精心布局。
除掉知情孕妾、构陷德川润、保全假子嗣,一石三鸟,滴水不漏。
姑母轻叹:“幸而你早早抽身,脱离这豺狼之穴。”
我眸色沉沉,寒意彻骨。
父皇私下告知我,藤井空御前领赏时,依旧假意深情,哭诉当年身不由己、对我念念不忘,将一切罪责推给德川润,妄图博取圣心、伺机再攀附我。
只是他低估了天皇眼线,所有算计,父皇尽数洞悉。
第十一章:卿位受封大典,我送了他一份“大礼”
藤井空送来请柬,盛情邀我出席他的勇武卿承袭大典。
我如约赴宴。
侯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半点不见方才血案阴影。
大典之上,藤井空抱着襁褓婴孩,在德川氏先祖灵位前叩首祭拜,感念德川氏提携之恩,悲悯妻子疯癫获罪。
满堂宾客无不赞叹他知恩重义、胸襟宽厚。
我看着他抱着他人骨肉、演尽孝道深情,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刺耳笑声打破肃穆灵堂。
藤井空骤然回头,眼底阴鸷:“婉星殿下,何故发笑?”
我敛去笑意,淡淡开口:“恭喜卿位加身。稍后,本宫有一份厚礼,赠予卿。”
殿外太监朗声宣旨,皇音落遍满堂:
“奉天承运天皇诏:准藤井空承袭勇武卿爵位。另,婉星内亲王陈情,念文昌卿一脉不可无嗣,特准藤井空今次幼子,承袭文昌卿爵位。钦此。”
藤井空跪地接旨,狂喜不已,扬声大笑:“多谢殿下成全!多谢陛下恩典!我兼得双爵,此生足矣!”
他全然听不出,圣旨之中,早已埋下绝杀陷阱。
礼毕宴散,宾客散尽。
藤井空凑近我,志得意满,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蛊惑:“如何?我想要的一切,终会到手。包括你,阿星。”
我抬眸冷视:“凭你?”
“你以为我不知你心思?”他自负冷笑,“世人皆知我有子嗣、前程似锦。即便你是内亲王,执意纠缠,旁人也只会非议你执念偏执。如今我双爵在身,朝野立足稳固,无人能撼动我分毫!”
“你最大的愚蠢,”我缓缓开口,“便是将所有人都视作棋子、视作傻子。”
“能赢到最后,便是本事。”他压低嗓音诱哄,“阿星,回头是岸。只要你重回我身边,我既往不咎,许你一世安稳荣宠。”
我字字冰冷戳破他的伪装:“当年为攀附权贵,弃我辱我、毒杀恩人、泯灭良知,你配谈真心?”
他瞬间变脸,阴狠脱口:“你都知道了?是你隐瞒身份在先!若不是你出身皇族却刻意藏拙,我何需步步为营!无用之人,本就该舍弃!松平宗章、德川老卿,皆是如此!”
我眼底杀意骤盛。
他犹不自知,继续狂言:“我想要的,从不会失手!区区皇族殿下,早晚亦是我的囊中之物!”
“唾手可得的荣华,从来都是夺命毒药。”我轻声结语。
话音刚落,院外脚步声急促炸裂。
家仆跌撞入内,面如死灰:“大人!式部省、检非违使衙门合围府邸!旧废太子逆案重翻,牵扯勇武卿旧罪!即刻查封府邸,捉拿归案!”
“诬告!纯属诬告!”藤井空血色尽褪,厉声嘶吼。
“并非诬告。”我缓缓开口,“德川润狱中亲笔供词,人证物证俱全,旧罪全盘翻出。”
“那是德川氏旧罪!与我无关!”
“承袭爵位者,世袭承罪,权责一体,罪责连坐。”我轻声道出朝律,字字绝杀,“你费尽心思抢来的爵位,今日,便是你的催命符。”
冷汗浸透他衣衫,他轰然跪地,恐慌哀求:“殿下!我不要爵位了!只求留我文昌卿位!求你救我!”
“文昌卿位,早已归你‘儿子’承袭。圣旨已下,不可更改。”我冷漠垂眸,“你欠德川老卿一命、欠我养父一命,今日,尽数偿还。”
他瞳孔骤缩,满眼绝望:“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是你步步自毁,机关算尽。”
我拍了拍手,侍卫端来清水。
“世人皆信你有亲子嗣、可传家业。今日便当众滴血认亲,辨明血脉,给朝野一个交代。”
“一派胡言!”他癫狂怒吼。
侧门走入一名魁梧男子,眉眼与养父极为相似。
“松平长生,来吧。”
二人滴血入水,血水瞬间交融,毫无阻隔。
满堂哗然。
“你终身无育,暗中借种。千挑万选的种父,偏偏是你亲手毒死的养父的亲侄。”我看着惨白如纸的他,淡淡宣判,“你夺爵、害命、欺世盗名,最终为松平氏做了嫁衣,何其可笑。”
“我不准!这是我的爵位!我的一切!”他目眦欲裂。
“圣旨已定,天道轮回,你终是自食其果。”
彻底绝境之下,藤井空骤然疯魔,猛地抽出侍卫佩刀,抵住我脖颈,戾气滔天:“谁敢上前!我拉她同归于尽!”
“星儿!我真心待你!我即便看重荣华富贵也从没想过杀害你,你为何赶尽杀绝!”
我脖颈被刀锋划破,血珠渗出,依旧面无惧色:“真心?贬妻为侧、毒杀恩人、欺辱于我,这便是你的真心?”
“我只是想活得更好!我从未想过害你!”他嘶吼辩解。
“拿恩人性命、拿我尊严、拿世间公道换你的荣华富贵,还不算害我?”
他逼退侍卫,疯狂嘶吼:“退下!否则我杀了她!”
我向外半步,任由刀锋割破皮肉,淡然开口:“我此生,从不畏死。要杀便杀。”
然后抬眼,决绝命令护卫:“放箭,本内亲王就算和他同归于尽,也绝不放过这杀害我养父的逆贼。”
他被我的决绝震慑,心神大乱。
恍惚之间,他似是看见年少那个护我挡犬、满眼纯粹的自己。
可转瞬,贪婪、恐惧、悔恨彻底吞噬心神。
他猛地将我狠狠推开,反手一刀,利刃划开自己脖颈。
鲜血喷涌,染红满地红毯。
侍卫瞬间上前将他按住。
我蹲下身,看着他气息渐散、弥留之际。
他满眼血泪,喃喃呢喃:“阿星……我真的爱你……我只是不想再穷、再苦……我知错了……原谅我……”
恍惚温柔,一如年少模样。
我指尖微颤,收回所有情绪,字字清冷:
“当年护我的少年,早已死在你毒杀养父的那一日。活着的你,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我不恨你,亦绝不原谅你。黄泉路上,你自去向养父忏悔。”
他瞳孔骤散,满眼不甘,彻底断气。
我起身,未曾回头,一步未停,转身离去。
结局:从此京都多了一位肆意洒脱的内亲王
最终,那名假子嗣、实则松平血脉的孩童,正式承袭双爵,由生父与松平族人教养,延续养父香火,承其功业名望。
德川润听闻藤井空身死,大仇得报,又困于一生荒唐、错付恶人,日夜疯癫泣泪,不久油尽灯枯,病逝狱中。
我依她遗愿,将二人合葬一处,让他们九泉之下,永世纠缠、互相清算。
藤井空终其一生汲汲营营攀附的权贵坟茔,最终成了自己的归处,圆满了他毕生所求。
京都流言纷纭,有人叹我绝情,有人赞我通透。
我全然置之度外。
依旧有无数公卿藩阀登门求娶,络绎不绝。
我向天皇父皇直言:“此生,不婚不嫁,不困俗世情爱。”
父皇心疼我半生坎坷,慨然应允,赐我广袤封地、等同亲王的权柄礼遇,许我随心所欲、自在一生。
父皇叹道:“女子一世艰难,何须困于礼教枷锁。我的女儿,想如何活,便如何活。”
自此,京都再无隐忍卑微的松平星。
唯有肆意洒脱、权柄在手、无人可欺的——婉星内亲王。
我蓄养贤士、广纳门客,赏山河、观风月,不受婚嫁桎梏,不被情爱牵绊。
世间女子困于礼教、困于夫家、困于余生。
而我,手握权柄、自在随心,活成了所有人不敢企及的模样。
情爱虚妄,枷锁无谓。
此生逍遥,足矣。
【全剧终】
尾声小剧场
侍女捧着一叠世家公子画像入内:“殿下,今日又有数位公卿子弟递来画像求亲。”
“烧了。”我头也不抬翻看书卷。
“那……江南来的清雅琴师,求见殿下?”
“让他排队。将东院收拾妥当,送松平长生入府读书,好生教养幼主。”
“是!对了殿下,奴婢一直好奇——当年您被困乡下,看似被动受辱,实则一直在暗中向谋划,是吗?”
我翻书的指尖微顿,抬眸浅浅一笑。
“不然,你以为他那看似唾手可得的平反爵位,为何处处是陷阱?父皇的眼线,从来都在他身侧。”
侍女瞠目结舌。
“所以殿下……您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不全是。”我合上书卷,望向窗外清朗天光,淡淡轻笑。
“年少心动是真,深爱一场是真。只是后来看清人心、治好痴念,也是真。”
“恋爱脑,戒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