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T恤有些紧身，勾勒的林杉身材毕现。
领口太低，腰长不足。
低头会露胸，抬手会露腰。
卡其色百褶裙的长度在膝盖之上，乍一看不算太短。可似乎稍微一弯腰，裙摆就会往上提很多……
所谓的简约风，真的是这样吗？
林杉心底严重怀疑，却还是硬着头皮走出了试衣间。
大哥林川不在，只有大嫂白茉莉。
“我大哥呢？”
“接电话。”白茉莉随口回了一口，上下打量着林杉，又示意林杉转一圈儿。点头道：“挺好。”转头对导购员说道：“这一身包起来。”再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了一条连衣裙，递给林杉。“试试这个。”
林杉不喜欢白茉莉说话时这种命令的语气，撇撇嘴，扥过连衣裙，又回了试衣间。
片刻，林杉穿着一条竹叶青长裙出来，把手里的T恤和百褶裙递给导购员，双手提着裙摆抖了抖，看一眼白茉莉，语气不耐烦的问：“咋样？”
“还行。”白茉莉说：“穿着吧，再配双鞋子。”说罢走向女鞋区。
林杉跟过来，低声说道：“凉飕飕的，没有安全感。”
白茉莉冷着脸不说话。
林杉左右看看，不见林川的身影。犹豫了一下，继续压低着声音说话：“嫂子，那件事……你没跟我哥说过吧？”
白茉莉的眼神像刀子，扫了林杉一眼，回道：“没有。”说罢，脸色微微泛红，又迅速消退。
“你说……害我的人，有没有可能是我大哥？”林杉意味深长的问。
“任何人都有可能。”
“你了解我的，我呀，就是个败家子。平日里除了鬼混，也没得罪什么人。除了家产之争，我不觉得还有谁非得置我于死地。”
白茉莉冷笑，问：“那些被你始乱终弃的女孩儿呢？有没有可能因爱生恨？”
“不能，我都花钱摆平了。”林杉很认真的回道：“都是和平分手的。”似乎不太严谨，又补充道：“大多都是。”
“呵，万一有例外呢？”
万一……
非要说万一，嫌疑人可就海了去了。
林杉苦笑一声，拽了一下肩膀上连衣裙的吊带。“这么细，断了不是很尴尬？”
“断了也不会掉下来。”白茉莉说着，瞥一眼林杉的曲线，语气生硬地说道：“撑着呢。”
“也是。”林杉瞥一眼白茉莉的身材，“呵呵……”
“笑什么？”白茉莉冷声质问。
“开心，所以笑呗。”
“变成了女人，你很开心？”
林杉有些讪讪，说道：“哭又没用。”
白茉莉沉默了。
到了女鞋区，白茉莉选了一双高跟凉鞋，递给林杉。
“这么高的鞋跟儿，我穿不了。”
“试试。”
“嘿！你这人！我说了我穿不了！试什么试啊！”
白茉莉看着林杉，不吱声。
林杉痛苦的叹一口气，“行行行，我试。”又看了看周围，不见大哥，才低声说道：“幸亏当年没娶你。”
坐下来，换上高跟鞋。
“咋样？”林杉问。
“起来，走两步。”
林杉试着起身，身子晃了一下，幸亏白茉莉反应快，一把扶住了她。
稳住身子，让白茉莉搀扶着走了几步路。起初还有些不适应，却是渐入佳境。最后放开了白茉莉，一样走得稳当。
这高跟鞋，倒也不难穿。
林杉心中想着，对着镜子照了一下，咋舌道：“本来腿就很长了，穿上高跟鞋，更显长了。”
白茉莉假装没听到林杉的凡尔赛言论，直接说道：“导购员，这双鞋包起来。”说罢又在鞋架上扫来扫去，很快又选了一双鞋。
直到林杉又试了几双鞋和几套衣服，林川才从外面进来。
“大哥，跟谁打电话呢？”林杉问。
“生意上的事情。”林川敷衍了一句，又对白茉莉说道：“茉莉，别光给杉杉挑，你自己也挑一下啊。”说着，随手拿起了一旁衣架上的白色衬衣，“这个不错，这条自带的红色领带，看起来很别致。”
白茉莉接过来看了一眼，又递给林杉：“试试看。”
这三个字，白茉莉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出了这家潮牌店，又逛了几家服装店、鞋店、内衣店、帽店……
至于化妆品店，林杉坚决不肯进。
倒不是有什么抵触，主要是实在懒得化妆。每天坐在化妆镜前捯饬，看着都费劲，更别说做了。
一圈儿下来，三人都累得够呛。
到了饭时，直接上了五楼，选了一家餐厅，各自点了一份饭。
林川匆匆吃完。“你们俩慢慢吃，公司里有点儿事情，我得去一趟。茉莉，你送一下杉杉。”不等俩人回话，便起身离开。
白茉莉置若罔闻的低头吃饭。
林杉目送林川出门，待林川消失在视线中，不自觉的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也许是做贼心虚。
每次只要单独跟大哥大嫂在一起，林杉就会不自觉地精神紧绷。
“他可能已经猜到了。”白茉莉忽然说话。
林杉愣了愣，看着白茉莉，问：“你说那件事？”
如果是，那么大哥林川要弄死自己的动机就会多一条，嫌疑自然也就更大了。
“嗯。”白茉莉放下筷子，把剩下的鸡腿饭推开。
“不吃了？”见白茉莉用纸巾擦嘴，林杉问。
“没胃口。”
“别浪费了。”林杉说着，把那份鸡腿饭拉到了自己面前。“米线不错，经典的鸡丁米线味儿，你要不要尝尝？”
白茉莉看了一眼米线，道：“喝点儿汤吧。”
两人换了饭，吃了几口，林杉说：“你也怀疑是我大哥做的局，对吧？”
白茉莉只是喝了几口酸汤，就把米线推了回来。“如果是他，你打算怎么办？同样置于死地吗？”
林杉沉默了。
喷香的鸡腿饭瞬间不香了。
没有人再说什么。
林杉点上了一支烟。
待烟抽完了，林杉重新拿起筷子扒拉鸡腿饭。
饭吃完了，米线也连汤带水下了肚。
这样暴饮暴食的后果，就是撑得肚子发胀，时不时的还有些干哕。
一楼大厅里，二次元的年轻人们正在表演节目。
林杉趴在五楼的围栏上往下看。
离得太远，看的不够真切。
不重要。
因为林杉并不是在欣赏节目。
“真是亲兄弟。”白茉莉说：“你哥和你一样，平时嘻嘻哈哈的。遇到了事情，却会沉默下来。”
林杉笑了笑，说道：“也许会有反转。”
白茉莉的嘴角竟然扬了一下。不苟言笑的她，便是这种细微的笑容，也很少见。“希望吧。”
楼下，欢快的音乐声还在继续，奇装异服的年轻人踩着节拍熱舞。观众很多，却没有叫好声，没有鼓掌声，只有默默的注视。
目光或好奇，或欣赏，或贪婪，或玩味。
“你那些装备还留着吗？”林杉问。
“早扔了。”白茉莉说。
“可惜。”林杉有些遗憾的说道：“你那身‘月神’装扮的视频，我还留着呢。”
白茉莉看一眼林杉，习惯性的沉默。
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甚至许多话可能就是不必说的废话。
除了废话，还有瓜田李下的不当。
这么多年来，白茉莉总是尽量避免跟林杉单独相处。
“送你回家吧。”白茉莉说。
“你先回吧。”林杉似乎在认真观赏着楼下的节目。“我再看会儿。”
白茉莉迟疑了一下，转身离开。
林杉看一眼白茉莉的背影，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出了御林商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她其实无处可去，只是不想回家。
点上一支烟，看着商场门口熙熙攘攘，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
手机忽然响了。
是王乐乐打来的。
“杉哥，已经跟那位说了，明天一上班就帮忙查查。”
“谢了。”
“怎么谢啊？”
“要多少？”
“提钱多伤感情啊。”王乐乐笑嘻嘻道：“这样，我家附近新开了一家‘红颜洗浴’，听说里面的汗蒸有些特别，你请我去吧？”
林杉怔了一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曾经欣赏过的亚联邦某小邦的特色视频画面。
其实没什么看头儿。
可若是身临其境的话……
可能也是无趣，但还真的没有体验过呢。
林杉吞咽着口水，又抽了一口烟，说道：“怎么？想勾引我？”
“嘻嘻，逗你玩儿呢。”王乐乐笑了一声，听声音像是躺在床上。“哎呀，上午忙了一天，累死我了，躺床上不想起来。”
林杉语气平淡道：“那就躺着吧。”
“你在哪呢？跟周鹏在一起呢？”
“没有，我一个人。”
“真的假的？这么好的机会，周鹏竟然没有对你下手吗？”
林杉黑着脸回话：“没事儿就挂了。”不等王乐乐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穿过露天停车场，来到御林大道边，林杉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红颜洗浴。”林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