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个头儿不高，身材干瘦，一头银发里不见一丝杂色。
七八十岁模样，却是精神矍铄。
“八爷，来得真快啊。”中介小伙儿笑呵呵的迎上前。
“离得近。”老八回了话，看向林杉三人，“你们要买房是吧？”
“对。”林杉答应一声，说道：“房子很满意，就是价格上，您看能不能给点儿优惠？”
30万而已，作为豪门子弟，林杉根本不在乎。砍价，只是为了打探消息。“还有啊。”林杉顿了顿，笑道：“八爷是吧？看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突然要卖房啊？没别的意思，就是吧……咳，有些事情……多少还是有些忌讳。”
话说的不明不白的，但在场诸人还是听出了林杉话里话外的意思——担心房子里死过人。
老八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说道：“小姑娘的意思，我明白。这一点你放心。我在这住了十多年了，没死过人。呵呵，这不，家里晚辈说我年纪大了，一个人住在这儿不安全，让我搬过去养老。”
林杉做了然状，似是放了心，又看似随意的问：“是嘛，挺好啊，搬哪去啊？”
“外地，外地。”老八笑着回了一句，又把话题扯回来。“三十万要的不多，你们应该也已经了解了咱们这儿的房价。同样的房子，开价最少也得三十五。”
小伙儿笑着搭话，说道：“八爷有个好孙女，孝顺得很。”
老八礼貌性的笑了笑，再度把话题扯回来。“小姑娘，要不，你再考虑考虑？价钱真的不高。”
“行吧，我考虑一下，最迟明天回话。”林杉回了一句。
又闲聊几句，三人出了金玖家园。
上了车，林杉说道：“别急着走，看看老头儿上哪。”
王乐乐应了一声，说道：“要不要试探一下？问他认不认识蓝心？”
“怕是打草惊蛇。”周鹏说道：“老家伙显然有些警惕啊。类似‘家里晚辈’、‘外地’这种不明确信息的交谈方式，肯定防备心思很重。”
林杉笑了，“这你都懂？”
“啧，这不是为了更好的辅助杉哥嘛。”周鹏笑道：“各种知识，我都有涉猎。虽然不咋精通，但乍一看，也是博学多才。”
“自己夸自己，也不脸红啊？”王乐乐取笑了一句。
“心理素质好的人，一般不会脸红。”周鹏笑嘻嘻地说罢，又问林杉：“杉哥，你怎么不直接买下来？”
“这破地方，买来做什么？”林杉问。
“环境挺幽静的。”周鹏笑道：“别墅住腻了，可以来这里住几天。换个环境，也换个心情嘛。”
王乐乐斜了周鹏一眼，立刻猜到了周鹏的险恶心思。想直接戳穿，可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再说吧。”林杉盯着金玖家园的小区大门，敷衍了一句。
“三十万，小钱。”周鹏说道。
“出来了。”王乐乐说。
“跟上。”林杉说。
王乐乐看到老八钻进了一辆老头儿乐，发动车子缓缓跟上。“嘿，感觉还挺刺激。可惜我这是自动挡，不然呀，非得帅气的挂个档位不可。”
“别跟太紧，被发现了麻烦。”周鹏提醒道。
“怕什么。”王乐乐说道：“你不知道吗？老头儿开车，从来不看倒视镜的。”
“也是。”周鹏笑了一声。
坐在后排的林杉看了看周鹏，又看了看王乐乐，问道：“王乐乐，你结婚了吗？”
“没啊。”王乐乐笑道：“自从被杉哥你打击了之后，我一直没能走出来。”
周鹏嘁了一声，“咋？还想让杉哥负责啊？”
王乐乐大笑：“有这想法不犯法吧？”
林杉苦笑，说道：“我看你俩挺合适的，不如凑吧凑吧得了。”
王乐乐和周鹏对视一眼。
林杉又道：“到时候，杉哥我给你俩包个大红包。”
“嘁。”王乐乐和周鹏几乎同时出声，又一起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我不喜欢猥琐的人。”王乐乐说。
周鹏撇嘴道：“会有男人喜欢拜金女吗？”
“拜金怎么了？我拜金可也没像你这样，给杉哥当了十年的舔狗。”
“什么舔狗？你要说狗腿子，我不反驳。舔狗什么的……过分了哈。”
林杉忍俊不禁，很想问问周鹏“狗腿子”比“舔狗”高端是咋？却看到前面的老头儿乐拐了弯儿，赶紧提醒开车的王乐乐。“别光顾着斗嘴，跟上了。”
不过几分钟之后，老头儿乐在一处房车旁停下。
老八从老头儿乐上下来，敲了一下房车的车门。
车门打开。
一个年轻女孩儿问道：“这么快？卖了吗？”
老八摇头，上了车，说道：“说是最迟明天回话。”
“哦。”女孩儿答应了一声，低头捣鼓手机。
车外。
王乐乐把车停在了房车前面的停车位上。
林杉透过车窗看过去，看清了女孩儿的长相。
心脏陡然间停止了跳动。
脊背上一阵恶寒。
“赵灵！？她没死？！”
林杉惊得脱口而出。
那个法庭认定被林杉奸\杀的女孩儿，就叫赵灵！
也许车载空调的温度开得太低了。
车上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诡异的寒意。
周鹏和王乐乐在前排回头，看着房车驾驶位上低头玩手机的女孩儿，周鹏谨慎开口：“杉哥，没看错吧？死不死的，法医还能搞错？”这话多余一问。因为已经属于他的那部林杉的旧手机里的照片，他见过。
车上的女孩儿，显然就是照片里的女孩儿！
王乐乐嘴唇嗫嚅，艰难的吞咽口水。她不知道赵灵是谁，但她看过相关新闻，知道被林杉“奸\杀”的女孩儿，是“赵某”。
再看林杉和周鹏震惊的脸色，以及林杉和周鹏说的话，不难猜出一些事情。
哆嗦着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个仍旧恍然不觉的玩着手机的女孩儿，王乐乐低声说道：“她……应该叫蓝心。”
不知道在玩儿什么，女孩儿露出一抹笑容。
笑的林杉三人愈发觉得冷了。
周鹏哼哧一声，说道：“空调关了吧。”
“嗯。”王乐乐答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弹，仍然盯着车上女孩儿。
林杉伸手抓向车门把手，刚把门打开，又停下动作，再把门带上。
不能冲动。
不能打草惊蛇。
这事儿，透着诡异！
贸然冲上去质问，肯定不是明智之举。
报警吗？
不。
一个活人，怎么能被法医判定死亡的？
这事儿，怕是牵扯极大！
任何人都信不过。
哪怕是报警！
先冷静一下。
林杉掏出烟，点上一支，哆嗦着抽了一口。
“是双胞胎吗？”周鹏也点上了一支烟，做出了还算合理的猜测。
“应该是吧。不然……也太诡异了。”王乐乐干笑了一声，试图放松心情。“我记得看过一部古早电影。两个角色长得一模一样，却不是亲兄弟。”
陌生人长得极像，也是有可能的。
林杉大口大口的抽着烟，目光死死的盯着房车上的女孩儿的脸。
长相确实可能极像。
或许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复杂。
只是……
真的只是巧合？
女孩儿忽然抬头看过来。
林杉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伏下了身子，之后才意识到王乐乐的车上贴了膜，外面看不到里面。
女孩儿似乎只是看手机看得累了，仰起头，活动了一下脑袋，然后继续低头捣鼓手机。
林杉紧咬着牙关，烟蒂都咬变形了。
她记得清楚，赵灵的颈椎有问题，时常会仰着头活动脑袋。
难道，这也是巧合？
也许吧。
仰头活动脑袋的动作，很多人都会做。
手机突然响了。
车上三人吓得一起哆嗦。
意识到是手机铃声，三人又同时松了一口气。
林杉厌烦道：“谁的？赶紧接啊！”
周鹏和王乐乐面面相觑，又一起看向林杉。
“你的。”周鹏说。
林杉愣了愣，反应过来。
刚换的新手机，铃声有些陌生。
看一眼来电显示。
是个陌生号码。
也许是广告或是电诈。
林杉心中想着，还是接通了电话。
“林杉吗？我，李主任。”
“啊？李主任？”
“异计划实验室的李主任。”
“啊！李主任啊。”林杉终于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有事？”
“让你来验血，你怎么没来啊？”
“忘了。”林杉道。
“嗐，现在在哪呢？赶紧过来。”
“现在啊……没空。”林杉说道：“忙着呢。回头忙完了联系你。”
“那……行吧。”
挂了电话，林杉把李主任的手机号存起来。再抬头，刚好看到房车上的女孩儿从车上下来。
女孩儿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开。
前面不远，有一处公厕。
房车里有厕所，但若无必要，当然不会在房车里如厕。
不大会儿，女孩儿从隔间里出来，站在盥洗池边洗手洗脸。
无意中抬头，看到了镜子里旁边站着的王乐乐。
王乐乐一边洗手，一边用蓝牙耳机打着电话。“嗯……聚会啊，行。那什么，叫上蓝心了吗？好久不见了，怪想她的。嗯……好……”说话时，王乐乐随意的看了女孩儿一眼。
四目相对，又避开。
女孩儿又洗了一把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小声哼着歌儿走出了卫生间。
王乐乐跟着出来。
上了车，王乐乐说道：“好像不认识我。”
周鹏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你变样了？或者你俩关系一般？我要是遇到好久没联系，又关系一般的旧识，也会假装不认识。”
王乐乐摇头，说道：“我提到蓝心这个名字，她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周鹏皱眉道：“真的只是长得一样？”
林杉苦笑摇头，说道：“赵灵和蓝心很像，也许是巧合。可要是这个女孩儿，又跟赵灵和蓝心长得一样……三个女孩儿长得一模一样的概率……有多大？”
这种概率……
几乎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