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时,孙怡正将脸埋进冰冷的枕头。她以为是任务,抓起手机就吼:“都说了,工作找别人!我不想再干了!”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小孙呐,你怎么能这样呢?”是孤儿院的院长。那声音像一根针,刺穿了孙怡用疲惫筑起的堤坝。她愣住,冲到嘴边的抱怨蒸发,只剩喉咙里的哽咽。
“院……院长?”
“是我呀。”院长的声音依旧温和,“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就别轻易离开。是不是老板又让你加班了?别骂,也别急,现在工作不好找,要珍惜。好好吃饭,我先挂了。”
“嘟嘟嘟——”
忙音响起。孙怡握着手机,眼泪滚落,砸在屏幕上。不是为了委屈或恐惧,而是为了这句最普通的关心。在“超脱”、“踏命”这些令人窒息的词汇之外,在冰渊与星海间奔命的间隙,原来还有人记得她需要吃饭,需要被叮嘱“照顾好自己”。这份平凡的牵挂,比任何能量读数都更让她溃不成军。她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
“圣无”组织的会议陷入混乱。圆桌旁,八大成员争执不休。
一个戴黑色贝雷帽的年轻人敲桌:“够了!‘无’已经彻底死了!‘存在协议’都确认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能带我们活下去的领袖!”他环视四周:“瑟罗里安·卡斯特!只有他,才配得上‘圣无’的权杖!他的力量、手腕,哪点不比那失踪的老头强?”
“附议!”
“卡斯特大人更务实。”
“无大人或许真回不来了。”
赞同声此起彼伏,多是激进少壮派。他们厌倦了“无”那套“观察与平衡”,在“维度排异”危机前,需要更直接的手段。
但圆桌另一侧,几位老者沉默着,脸色铁青。一位老妪缓缓开口:“‘无’大人只是暂时离开了观测范围。‘死亡’对他那种存在,定义本就模糊。瑟罗里安·卡斯特?他像个投机者。一切为了他自己,而非‘圣无’的存续之道。”
“保守!迂腐!”年轻人嗤笑,“等‘罪孽’苏醒,等‘踏命境’怪物把地球当后花园,你们还在等幽灵?我们需要力量!现在!”
争吵升级。有人拍案,有人冷笑。组织内部,以对“无·卡瑟提”的忠诚为界,裂痕正无声扩大。
*
“有沐渊集团”总部顶层,一片寂静。环形会议桌旁,八位董事会成员如冰冷雕塑。
全息投影显示着复杂的能量拓扑图,核心指向南极冰盖下,标注:跨道境(波动中,倾向提升)。
“董事长,必须尽快拿到那块‘能量体’。”主位左手的瘦高男人声音冰冷,“‘次元跃迁计划’最终阶段,需要强大的‘锚点’。南极下的东西最合适。”
“急什么?”对面雍容女士转动戒指,“‘钥匙’还没准备好。沈元敏总裁似乎有所察觉了。现在动手,不怕打草惊蛇?”
“沈元敏?”另一人嗤笑,“一个前台花瓶。她对集团真正力量一无所知。拿到‘锚点’,架空她,让她‘意外消失’,都轻而易举。关键是,我们凭什么相信南极那东西会配合?那可是跨道境力量,一个不好,全得陪葬。”
“就凭我们‘有沐渊’没有退路。”董事长位置上的模糊轮廓开口,声音低沉压迫,“也凭……我们敢。在这个即将重启的纪元,不敢赌的人,连上牌桌资格都没有。谁敢污蔑我们的决心,谁就是下一个被清除的变量。”
会议室重归寂静,只有能量图无声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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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小吃街。
喧嚣的人声、食物香气、霓虹灯光,构成与所有危机格格不入的日常。桑尼亚、达尼亚和洛莉完美融入。
桑尼亚一手举糖葫芦,一手拿豆皮,吃得毫无形象。达尼亚抱奶茶,咬吸管,眼亮看着气球小贩,对洛莉的章鱼小丸子虎视眈眈。洛莉靠塑料椅,慢饮冰镇汽水,目光懒散扫过人群。
“力量拿回来了,舒服。”桑尼亚含糊说。
“嗯。”达尼亚点头,抢到丸子,“现在,只要不是‘生死境’老怪物,咱们仨应该都能……周旋一下?”
“差不多。”洛莉将空罐投进垃圾桶,“所以,暂时可以……休息。”
她们享受这用暴力夺回的“日常”。远处,长江灯火勾勒城市轮廓。更远处,无形风暴汇聚——圣无分裂、沐渊野心、南极未知、伦敦阴影、日本“八岐”计划、魔女会注视、苏雪在维度夹缝挣扎……
所有这些,似乎都与小吃街上三个大快朵颐的身影无关。她们只是吃着,喝着,玩着。然而,当达尼亚无意抬头,瞥见夜空中一颗“星辰”以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微闪时,她舔了舔嘴角奶茶渍,轻轻“啧”了一声。
“麻烦,”她嘟囔,“好像要来了。”
桑尼亚和洛莉动作同时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眼神深处,那抹属于“界海归来者”的漠然与锐利,一闪而过。
休息时间,或许比预想的要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