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薇薇安还沉浸在对人妻的幻想中时，马车重新动了起来。
妇人又捂了她一会儿，才撩起车厢后挡帘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探出去张望。
确认外面没有土匪的踪迹后，她才松开捂着薇薇安的手，长出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掳去当压寨夫人了呢。”
薇薇安满脸疑惑。
“姐姐，为什么这些土匪敢光天化日在大路上截道抢钱呀？”
妇人听她叫自己姐姐，高兴得双手抱胸，把两团沉甸甸的花卷高高托起，笑道：“小妹妹嘴真甜。你第一次坐这种车，不明白也正常。”
“那些高高在上的骑士大人和领主老爷们，哪会管咱们小民的死活。只要人没死太多，不影响收税就行。”
“再加上这群土匪也没个固定据点，总是东窜西跑。领地骑士团大多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来了就跑，抓也抓不到。不过据说有相当一部分骑士，暗地里和土匪还有些勾当。”
“好在大部分土匪也算‘好说话’，交些过路费也就放你过去了。”
说到这里，妇人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自嘲的笑。
“我们这些平民又能怎样呢？说到底，不过是教廷和领主老爷们的耗材罢了。”
听了妇人的话，再结合脑海中的记忆，薇薇安终于摸清了这个国家底层的运转逻辑。
塞拉芬圣国名义上是政教合一，但由于信息传递缓慢，实际上呈现出“皇权不下乡”的状态。
圣教委派领主世代管理下辖地区，领主只需按时上交赋税即可。
每个领地内又另设一套圣教教会机构，两套系统相互独立，可某些方面教会的权力又明显压过领主。
于是两套系统各自运作，又互相干扰。
大部分领主选择与地方教会苟合，腐败便由此滋生。
既然能舒舒服服坐享其成，又何必劳心费力整顿吏治？上千年来，皆是如此。
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我们的小薇薇安又能做什么呢？毕竟这里存在着超凡骑士这种超级暴力机构。
薇薇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先想办法活下去再说吧。
“话说姐姐是本地人吗？知道的事情好多呀。”
从刚才起薇薇安就有些怀疑。和这位妇人聊过之后，她发现对方的见识绝非普通村民能比。
“呵呵，我当然是本地人呀。只不过年轻时候喜欢到处闯荡，也去过隔壁斯努特斯涅联邦，涨了些见识。”
联邦？听到这个词，薇薇安差点以为听错了。
在这个上千年来都被教廷与王国贵族用超凡力量牢牢统治的世界，居然还能出现联邦制国家？
“联邦？姐姐，联邦是什么样的地方呀？”
迎着薇薇安好奇的目光，妇人眼中流露出几分怀念。
“联邦是由多个相对独立的城市联合起来的国家。那边的农民赋税不像圣教国和其他王国那么高。听说他们的领导人也是平民选出来的，是位很有理想的人呢。”
听了妇人的描述，薇薇安觉得斯努特斯涅联邦似乎是个不错的去处，于是默默把“联邦”二字记了下来。
就在她想再细问时，车厢挡帘被车夫掀开：“河歌市到了。”
薇薇安走下马车，迎面便看到一座极具中世纪风格的大门，门口由两名身着皮甲的卫兵把守着。
妇人也走下车，笑着对她道：“小妹妹是要去河歌市吧，直接到那边排队入城就行。”
“姐姐你不去河歌市吗？”
“姐姐我啊，只是顺道路过这里。接下来还要换乘马车去别处呢。”
话音刚落，妇人忽然凑到薇薇安身前，低头耳语道：“进城可是需要路引的哦。小妹妹如果没有的话，可以花点钱贿赂一下门卫，他们不会太为难你的。”
说完，妇人还朝薇薇安耳朵轻轻吹了口气。
“好、好的！”
妇人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薇薇安脸色猛地涨红，连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看到她的反应，妇人捂着嘴轻笑，似乎很享受挑弄眼前这个少女的感觉。
“那小妹妹，我们有缘再见啦。”
妇人朝薇薇安挥了挥手，随后转身向西边走去，很快便融入人群之中。
薇薇安还是有些失落。她本还想多打听打听联邦的事，毕竟这关系到自己接下来的何去何从。
生活不易，薇薇安叹气。线索断了，她只能回归原计划，进城去找母亲的朋友。
她整了整披在身上的半身斗篷，走到城门附近。今天进城的人不多，没过多久便排到了她。
“姓名，来历，有没有路引？”
城门守卫看着捂得严严实实的薇薇安，例行公事般开口。
“于勒，来自泥沼村。给你，这是路引。”
薇薇安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荷包递了过去。
门卫接过荷包，只掀开一角看了一眼，便飞快地塞进兜里，面色如常地挥手。
“行了通过了，进去吧。记住，每天早上六点开城门，晚上八点关城门。”
“好的。”
听到“通过”二字，薇薇安不再停留，快步走进城内。
“呼，好在没出什么岔子。”
多亏妇人提前告诉她需要贿赂，否则这次没有路引的她估计连城都进不去。
不过想到这儿，她又不免有些肉疼。一枚银币啊，就这么白白送出去了。
薇薇安怕给得不够被门卫刁难，索性大方地掏出一枚银币递了过去。
从门卫的反应来看，她显然给多了，对方竟还“贴心”地告诉她开关城门的时间，她可没看见门卫有和别人这样说过。
他真的，我哭死。
薇薇安摇了摇头。虽说这回大出血了一番，但好在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就是去城区找母亲的朋友。
她记得当年跟随母亲逃荒到泥沼村后，又随母亲来过这里几次。毕竟一开始的启动资金，就是从母亲朋友那里借来的。
于是她顺着有些模糊的记忆寻找起来。
好在河歌市这几年没什么大变化，没过多久，她便走到一栋挂着小牌匾的房子前。牌匾上写着“艾丽莎的卡绯屋”。
房屋整体由砖石砌成，屋顶铺着红色瓦片，与小时候记忆中的样子别无二致。
薇薇安走到房门前，只见门上挂着木板和门锁，上面写着：“暂停营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