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效率,薇薇安特意多花了一瓶酒从托宾那将阿诺“强征”了过来。
此刻被薇薇安从托宾身边硬拉来的阿诺,盯着眼前手中的图纸一脸茫然的说道,“这图......我看不懂啊?”
听到这句话的薇薇安满脸疑惑道,“你师父没教你怎么看图纸吗?”
“啊?我师父会看这东西吗?”
“啊?你师父不会看图纸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了一会儿,脸上写满了问号。在沟通了一番后薇薇安总算弄清了真相。
事实就是托宾大叔压根儿看不懂什么制图。
他只能瞅明白上面画着的零件形状,然后再凭自己的经验和薇薇安的描述去试着打造,后续还要靠不断匹配磨合再慢慢调整。
“我的我的。”
薇薇安抬手捂脸。
自己这是不自觉把前世的经验给直接带入了。按照前世课本上所说,标准制图要到十八世纪才出现。而眼下这个世界的生产力水平撑死也就中世纪前期。
所以制图这种东西,他们肯定连听都没听过。
当初她把图纸递给托宾大叔后,见对方没多说什么还以为他看懂了呢。结果那老头只把图纸当连环画参考图来瞅了。
看着对图纸一脸懵的阿诺,薇薇安觉得这些以后也需要普及了。不然以后蒸汽机真造出来了,还靠口口相传的经验教徒弟那肯定是不行的。
而且她也是真没想到托宾竟然在看不懂图纸的情况下给薇薇安把燧发枪给做出来了,不得不佩服这老头。
不过她也觉得再和阿诺讲解完图纸后打算亲自去一趟工坊再去和托宾沟通一下,要不然完全凭借经验主义做蒸汽机的话怕不是要做到猴年马月。
于是,接下来她耐下心给阿诺讲起图纸的基础知识。虽说这人脑袋尖尖的,但确实不算笨,在薇薇安简单指点下基本的识图已经不成问题了。
就这样,两人一个拿锯子一个掌心冒电光当场开工。
珍妮纺纱机的构造和用材并不复杂,无非是手摇轮、皮带、纱锭,再加上几个滑动架之类的部件就能搓出一台来。
木料处理虽然费时但难度不大。正好村里盖房子剩下不少木头,薇薇安直接大手一挥给没用完的木料拿来用了。
有薇薇安的电光剑在,切割木料简直不要太轻松。毕竟都能削铁如泥了,木头就更不在话下。
于是,最耗时间的削木环节反而成了最不费事的。薇薇安负责粗加工,阿诺则在她的指导下对照图纸细加工再进行拼接。
虽然眼下还没造出钉子来做加固但在阿诺的巧手改造下,有些地方改成了榫卯结构。所以没过多久两人便大功告成。薇薇安看着眼前组装完成的纺纱机,不由得满心激动。
有了这台机器,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纺织厂横扫整片大陆的场景了。
不过,看着这台纺纱机她心里又有些不安。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其实这东西完全是可以被复制的。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把制作方法带出去,别人很快就能仿制出来。
所以,这必然是一门只能抓在自己手里的垄断行当。
要建厂只能自己来,绝不能向外推广。而想真正向外推广就必须建立技术壁垒,比如蒸汽机。
所以在蒸汽机问世之前薇薇安打定主意,绝不让这台纺织机的技术流出。
正想着,她转头看向仍在围着机器研究的阿诺。
“这东西真能纺线吗?”
“阿诺先生。”
听到薇薇安忽然叫自己阿诺回过头,只不过此刻薇薇安的眼神总让他有些后背发凉。
“薇、薇薇安大人,您、您有什么事吗?”
薇薇安看着他,语气认真道。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这台纺纱机的制作流程还请你一定不要说出去。塞拉芬大人曾托梦给我,特意叮嘱现阶段不能外传,否则必会招来杀身之祸。”
阿诺梗着脖子点点头。他总感觉自己要是敢不答应,接下来怕是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过话说回来,他本就不是那种未经允许就把别人技术外传的人。对工匠来说手艺就是吃饭的本钱,他比谁都清楚被仿制出去的后果。
见阿诺点头,薇薇安觉得没问题后脸上又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开口道,“既然做出来了,那咱们就来试试吧。”
说罢,她出门向附近妇女借来了一堆已经理顺的亚麻丝。
薇薇安把亚麻丝绕在纱锭上,随后转动手摇轮。这台纺纱机采用的是十四只纱锭的规格,正好是一名成年女子转着不吃力、又能保证效率的数量。
随着薇薇安摇动大轮皮带带动一排锭子高速旋转,被牵伸开的亚麻丝条在锭子的转动中迅速被捻成纱线。
接着她将滑动架向前推回,捻好的纱线在导纱杆的控制下被整整齐齐地卷绕到锭子上。
随后她不断重复这个过程,没多多久刚才那一大堆亚麻丝就全变成了一捆捆线团。只是因为拿来的料不多,所以没多久便做完了。
阿诺看着眼前这纺纱的一幕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不是没见过自己母亲纺线,可要把刚才那堆亚麻丝全部纺完少说也要好几个小时。而薇薇安不过摇了一会儿滚轮、推了几下架子就全弄完了。
这也太恐怖了。
薇薇安看着成品满意地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得很。可在阿诺眼里这简直是神明附体。
若说之前他因为薇薇安在难民中的地位、还有她带着女巫们积极帮大家操持农事而尊敬她,那么现在他是真把薇薇安当成转世圣女了。
“圣、圣女大人!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阿诺的地方,我阿诺绝不推辞!还请圣女大人吩咐!”
薇薇安此刻听到阿诺一惊一乍的这么说倒也没在意,毕竟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经历一两回了。
“阿诺先生不用太拘谨。我也不是那种白用别人的人,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阿诺闻言,有些疑惑地挠挠头道,“想要的东西......倒是真没有。”
“那酒呢?烈酒不想喝吗?”
“我啊,倒没那么喜欢喝酒。”
薇薇安一时有些头疼。眼下她手里除了烈酒,还真拿不出别的东西来给他当报酬。
于是她干脆道,“那这样吧,等以后手头宽裕了,我每个月给你两枚银币当作工钱。”
“两枚银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