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小姐——”
“晚安。”
房门关得很干脆利落,阿贝多又一次在诺亚这里碰了一鼻子灰。
起因是大家定了两间双人床房,所以阿贝多本来想和诺亚一个房间,结果被诺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蕾米笑着把门关上,将阿贝多和玛琳娜留在了门外。
阿贝多不甘心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被玛琳娜拖回了隔壁房间。
蕾米转过身,看见诺亚已经坐在床边,诺亚正放松地舒了口气。
“真是的,几天都没洗个正经澡了。”
“那我来帮您洗洗吧,小姐。”
“嗯。”
蕾米去楼下找老板娘要了热水,来回跑了两趟,把浴桶灌满,又加了些自带的香皂进去。
诺亚脱下衣服坐进浴桶,热水漫过肩膀,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蕾米挽起袖子,用木勺舀水浇在诺亚的头发上,然后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小姐,这几天赶路辛苦了。”
“还好,就是马车坐得腰酸。”
“那我给您多按按。”
蕾米的手法很舒服,诺亚闭着眼,差点就这么睡过去。
洗完澡后,诺亚换上蕾米准备好的浴袍,披着头发走到床边,懒洋洋地躺了下去。
蕾米自己也简单擦洗了一下,就换上睡衣,在另一张床上躺下。
夜渐渐深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诺亚的脸上。
她侧躺着,一头银白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浴袍的领口微微松开了些,露出柔美的线条。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他动作迅速却没有什么声响,显然是个惯犯。
他先看了看靠门这张床上睡着的蕾米,见她熟睡着,便慢慢将目光转向了里面那张床。
月光正好落在诺亚的脸上。
黑影的动作顿住了。
他本来只是想趁夜摸进外乡人的房间,偷些钱财。
但这会儿,他盯着诺亚的脸,一时间连呼吸都停顿了。
银白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精致的五官像是被月色镀了一层银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松散的领口,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曲线。
这么漂亮的美人,还带着个女仆,估计是个大小姐,在黑市里大小姐可更值钱。
他咽了口唾沫,改变了主意。
把这大小姐带走,卖到北边的黑市去,估计够他下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伸手从包里取出一块沾满**的手帕,朝熟睡中的诺亚探了过去,然后猛地按在了诺亚口鼻上。
诺亚猛地惊醒,但还来不及反应,就昏迷过去。
那人松了口气,把手帕收好,弯腰将诺亚从床上捞了起来。
诺亚不算重,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诺亚搭在肩上,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姐....呜?”
就在这时,蕾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本来只是睡梦中觉得有些冷,想拉一拉被子,可视线里却多了一个陌生的黑影,还有被扛在肩上的诺亚。
蕾米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
那人反应极快,回身就是一拳狠狠砸在了蕾米的脑袋上。
蕾米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后仰,后脑撞在床沿上,当场昏了过去,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那人低低骂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没有惊动其他人,这才扛着诺亚快步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暗,他轻车熟路地摸向楼梯口的方向。
这是他事先踩好的点,从后门出去,穿过两条巷子,就有一辆等着的马车。
他这才刚走,隔壁房间的门忽然开了。
阿贝多探出半个脑袋,她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
“玛琳娜,你听见刚才有动静吗?”
“好像是隔壁传来的。”玛琳娜跟在她身后,也有些疑惑,“我去看看诺亚小姐和蕾米。”
她说着就往隔壁房间走去,抬手敲了敲门。
“诺亚小姐?蕾米?”
没有回应。
玛琳娜皱了皱眉,又敲了两下。
“诺亚小姐,是我,玛琳娜。”
依旧没有回应。
玛琳娜心里咯噔一下,握住了门把手,发现门没锁,一拧就开了。
她推门进去,月光下,房间里空荡荡的,两张床其中一张被子掀开着,床上躺着昏迷的蕾米。
“蕾米!”
玛琳娜快步上前,蹲下查看,发现蕾米后脑有血,人已经昏迷了。
阿贝多跟着跑了进来,看见这一幕,脸色刷地白了。
“蕾米!诺亚小姐呢?!”
阿贝多的脑子嗡的一声,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但玛琳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凑近阿贝多的脸说道。
“大人,冷静,您这样冲出去找不到人。”
“那怎么办!”阿贝多的声音发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诺亚小姐她,她——”
“我去找老板娘问有没有人看见可疑的人。”玛琳娜语速极快,“大人,您留在这里看着蕾米,顺便把护卫叫醒。”
“我...”
“大人!”
阿贝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玛琳娜转身就冲出了房间,她还要去找克雷斯波的人,让他们帮忙寻找诺亚。
要是人找不到了,不对,就算是找到了,她和蕾米可能也要以死谢罪了。
留在房间里的阿贝多扯过被子给蕾米盖上,她的手还在抖,脑子里全是诺亚被带走的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跑到走廊尽头,挨个敲护卫们的房门。
“起来!给我起来!!!”
走廊里很快响起一片混乱的脚步声。
另一边,那人扛着诺亚已经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穿过一条窄巷,又拐进了另一条更黑的巷子。
巷子尽头,一辆马车正停在那里,车夫靠在车上打瞌睡。
“喂,走了。”
车夫被叫醒,揉了揉眼,看见他肩上的人,愣了一下。
“不是说只偷东西吗,怎么还带个人回来?”
“少废话,这货色能卖大价钱。”那人把诺亚往车厢里一扔,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快走,赶在天亮前出城。”
车夫没再多问,扬起鞭子,马车缓缓动了起来,马蹄声在深夜的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清脆。
那人靠着车壁喘了口气,低头看向躺在旁边的诺亚。
月光下,诺亚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即使在昏迷中也感觉到了不安。
“别怪我,谁让你长成这样。”
那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猛地一停。
那人一头撞在车壁上,疼得骂出了声。
“你干什么!”
车夫没有回答。
外面静得可怕。
那人心里一沉,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月光下,马车前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披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脸。
车夫已经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那人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刀,可手还没碰到刀柄,一道寒光闪过,他的整个手腕就不翼而飞了。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自己掉在一边的手。
惨叫声还没出口,那道黑影已经欺身而上,一刀划过。
一颗头颅滚落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无头的身体才瘫软着倒了下去。
黑影收回手,掀开车帘,看见了车厢里躺着的诺亚。
月光照进车厢,落在诺亚的脸上。
那道黑影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将诺亚从车厢里抱了出来。
斗篷的兜帽被风吹落了一角,月光下露出一缕黑色的长发。
黑影没有停留,怀里抱着诺亚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伊什塔尼亚的神之子,你的运气真好,我的运气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