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响了。
一短一长。
那短发教练从高台上走下来，站在队伍前面。
运动短装绷的很紧，腰间没半点赘肉，两条腿踩在瓷砖上，惹的后排几个男生直拿眼睛偷瞄。
“我是特聘教练方瑜，先热身十分钟，不会游的待在浅水区，别去深水区丢人现眼。”
方瑜说话很快，声音不大。
全场安安静静，没人敢接话。
分组的时候，林澈毫不犹豫挑了最边上的第八泳道。
紧挨着浅水区。
他前世夏天经常在水库里野泳，技术不差。
可现在这具身子不一样。
下水动作一大，衣服贴着肉，哪里不对劲全得暴露。
他可不想给别人免费走秀。
江灵儿踩着出发台，甩了甩头发。
“你躲那么远干嘛，去深水区啊。”
林澈把脚泡进水里。
“浅水区安全。”
“安全个屁，你在寝室翻上铺那么利索，下个水倒怂了？”
林澈懒得理她，顺着池壁滑进水里。
水温刚好漫到胸口。
他半蹲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楚楚套着粉色的鸭子泳圈，两条腿在水底扑腾着飘了过来。
“澈澈你是不是怕水呀，没事，我教你蛙泳！”
林澈翻了个白眼。
“省省吧，你那姿势太难看了。”
“滚，你才难看！”
楚楚气的两手直拍水面。
水花溅了林澈一脸。
两人在水里闹了一阵。
林澈抹了把脸上的水，偷偷往远处瞟。
方瑜教练正在深水区来回走动，可眼睛总是时不时往第八泳道这边扫。
这打量的眼神让林澈很不爽。
这破课不能再上去了。
得找个借口开溜。
趁着楚楚飘出去几米远，林澈深吸一口气。
他手抓着池壁，猛的把右腿蜷缩起来，整个人往下沉。
他憋着声，眉头皱成一团，装出疼的不行的样子，大半个身子挂在池边。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苏清清。
她本来在第四泳道。
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林澈！”
苏清清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过瓷砖冲了过来。
一把捞住林澈的胳膊。
“怎么了？”
“腿抽筋，动不了。”
林澈声音放的很低，还带了点哆嗦。
话还没说完，旁边水面砸出一声巨响。
江灵儿直接从第六泳道翻身跳进了水里。
水花砸出老高。
她连滚带爬趟过水面，一把架住林澈的胳膊，跟苏清清合力把人拖上了岸。
“你大爷的，哪条腿抽筋了！”
“右边。”
江灵儿把林澈按在旁边的躺椅上。
一把抓过他的右脚踝。
“忍着点，我给你拉伸。”
她的力道不轻。
两只手按在林澈的小腿肚上，一边往回掰，一边用力揉捏肌肉。
掌心在皮肤上搓过，酸胀感一阵阵传来。
林澈本来是装的，可被她这么生拉硬拽的按了几下，骨头里的酸爽劲散开，竟然觉得有点舒坦。
苏清清没管腿。
她半跪在躺椅旁边，右手搭上林澈的手腕试脉搏。
左手拨开林澈额前的头发。
这姿势靠的太近。
苏清清整个人几乎罩在林澈上方。
她身上的泳衣湿透了，水滴落在林澈的锁骨上，冰冰凉凉的。
镜片上全是雾气，两眼却盯着林澈的脸，满是慌乱。
“脉搏很快。”
苏清清声音急促。
林澈感觉到，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在发抖。
这女人是真的急了。
另一边的江灵儿还在碎碎念。
“在浅水区泡着也能抽筋，你这是什么破体质啊，吓死老娘了！”
看着这俩人满头大汗的样子，林澈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虽然他是装的，但这俩室友的反应半点不掺假。
他叹了口气，伸出两只手。
左手捏了捏苏清清的脸颊，右手揪了一把江灵儿的鼻尖。
“行了别紧张，刚才是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苏清清愣了一下。
她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很快反应过来。
她站直身子，脸沉了下来。
“你这幅样子，是装出来的？”
林澈干咳一声。
“也不全算装，刚下水确实有点凉。”
江灵儿眼神变了变，手上加了劲。
她把林澈的脚踝用力往后一折。
“啊，痛痛痛！”
林澈这回是真的疼的叫出声来，腿直哆嗦。
这女的手劲真够大。
“老娘以为你快断气了，你敢玩我们！”
江灵儿气的站起身，用力甩了下手，水珠全溅在林澈脸上。
苏清清摘下眼镜擦了擦。
她嘴角绷的笔直，冷声开口。
“林澈，你能不能消停一天。”
“我错了，我真错了。”
林澈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江灵儿和苏清清互看了一眼，默契的走上前。
两人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直接把林澈从躺椅上推了下去。
噗通。
靠，不按套路出牌。
林澈整个人栽进水里，水花四溅。
他抹着脸从水里探出头，看着岸上的两个人。
“喂，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啊！”
苏清清面无表情。
“你哪病了？”
林澈拍了拍胸口。
“心病了。”
江灵儿冷笑一声。
“活该。”
【叮！检测到江灵儿与苏清清好感度同步大幅波动，获得心动点+160。】
下课铃终于响了。
林澈裹着毛巾，跟着大部队溜回更衣室。
他输入密码，打开储物柜，准备换衣服。
手刚伸进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柜子里多了一套东西。
一件叠的方方正正的短袖，一条运动裤。
就连一双干净的棉袜都塞在里面。
吊牌全没剪，崭新的。
旧衣服还躺在最底层。
这套衣服是被人顺着铁门缝隙塞进来的。
林澈拿过短袖，翻开吊牌看了看。
什么标记也没有。
他转头看向正在搓头发的江灵儿。
“灵儿姐，这衣服你塞我柜子里的？”
江灵儿莫名其妙。
“什么衣服，我闲着没事给你买衣服？”
苏清清正在扣扣子，看了这边一眼，也摇了摇头。
楚楚从衣服领口里探出脑袋，闷声说道。
“别看我，我连你柜子密码都不知道。”
林澈捏着衣服，心里觉得古怪。
柜子是密码锁。
谁能在不知道密码的情况下，把衣服塞进柜子？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
泳池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紧接着是个生硬的女声。
“请金融系一班林澈同学，速到游泳馆前台，有紧急事务需要确认，重复一遍……”
广播声在更衣室里来回震荡。
林澈眉头紧皱，暗自骂了一句。
靠，又唱的哪一出？
他来学校满打满算没几天，惹什么麻烦了需要全馆广播找人？
苏清清整理衣领的手停住了。
她没说话，目光迅速看向了玻璃门外的泳池区。
高台上那个位置，空空荡荡。
方瑜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