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子搓了搓手，走了过来。
艾米低下头，拉紧了兜帽，胖子则色眯眯地看了一眼艾米脖子上的项圈，又看向一旁的伊蕾娜。
“这个法杖和装扮，是魔女大人对吧？”
伊蕾娜不语。
“这位魔女大人，这奴隶卖不卖？我出两个金币。”
胖子又走近一步，眼睛扫向艾米的一截下巴。
“这细皮嫩肉的，当货物可惜了。”
果然是自己娇小的身子太显眼了吗，艾米啧了一声，微微抬起兜帽。
“我不是奴隶。”
“那就是魔女大人的玩物了，嘿嘿。”
胖子重新看向伊蕾娜。
“那这样吧，我出五个金币，您看行不行？”
艾米心里直发毛，想给这个胖子一拳头，但以自己的力气来说，估计连他的脂肪都打不动……
胖子又搓了搓手，周围人群的视线渐渐看过来，伊蕾娜的兜帽始终没有摘起，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成交。”
欸？
艾米的心中刚升起疑虑，就被理智打破了，伊蕾娜既然花重金买下自己，显然不会随手把自己卖掉。
这是在给胖子设套吧，跟着看戏就好了。
胖子喜笑颜开，伸手就要来抓艾米，下一秒，法杖就横在他的脖子上。
胖子举起双手，他的右手食指上还挂着火枪，胖子咧起嘴角，“嘿嘿”的笑了两声。
“现在不让摸啊？行行行，您先在原地等着，正好我现在身上没那么多金币，我去帮您拿。”
胖子向下水道深处走去，伊蕾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在艾米眼里，这样子相当瘆人。
就因为这个胖子提到了魔女，周围的人群始终不肯散开，目光聚集在中央的两人身上。
艾米心中隐约觉得不对，胖子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除非……
没多久，胖子就跑了回来，大老远朝着两人拍了拍身上的钱袋。
伊蕾娜伸手拉了拉艾米，将她拉向身后。
奇怪，果然是要发生什么了吧。
胖子跑到两人面前，艾米向伊蕾娜身后缩了缩。
胖子上一秒还在嘿嘿的搓着手，下一秒，忽然指着两人开口：
“魔女了不起啊！你的脑袋，在黑市里可值五十个金币！”
人群中，有几个男人迅速掏出火枪，但伊蕾娜早已举起法杖，耀眼的蓝光闪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数支冰箭术发出破空声，朝着周围的人群中射去。
那几个男人还没扣下扳机，头颅被接连射穿，发出一阵“噗嗤”声，人群接连发出叫声，四散而开，胖子刚掏出火枪，伊蕾娜一脚将他的手腕踢断，火枪掉在地上。
“我靠……”
伊蕾娜身后的艾米人都傻了，心想这帮孙子真是不要命啊，魔女都惹。
伊蕾娜的法杖指着胖子的头，胖子跪在地上，刚想开口求饶：
“魔——”
噗嗤。
他的头颅被冰箭术刺穿，肥胖的身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血液浸开，钱袋掉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艾米把眼睛偏向一边，倒没有想吐，在牢里的时候，这种场面已经看惯了。
她现在只担心一件事。
“……伊蕾娜，咱们今晚就得离开吧？”
“差不多，看情况吧。”
伊蕾娜边说边俯身，捡起胖子身边散落的钱袋摇了摇，她看着钱袋底部沾染的血渍，皱了皱眉头：“好脏。”
伊蕾娜接着看向周围地上的尸体，没有更多的钱袋了。
“反正钱已经拿到了，走就是了。”
“……咦，不会被卫兵找事吧？”
“卫兵？卫兵是什么，这里有吗？”
伊蕾娜贱兮兮地耸了耸肩。
艾米扫了一眼周围地上的尸体，已经无语了。
……到底谁才是恶霸？
看着周围那些像见惯了这种场面、表情冷淡的人群，艾米心想，这里真的是罪恶之城啊。
伊蕾娜拉下兜帽，无视周围唏嘘的人群，拍了一下艾米的肩膀，朝着下水道外走去，艾米则紧跟着她。
刚出下水道，几片雪花飘落到两人的肩头，脸颊凉飕飕的，艾米擦了一把落在自己脸颊上的雪花，用手指搓了搓，随后抬头看向天空。
几乎纯黑，但还微微发蓝的天空，夹杂着零散的雪花。
“……下雪了啊。”
“还想着今晚出城呢，真麻烦，找个旅店吧，不然晚上得冻死。”
“你这么一弄，我们待在城内不是很危险了吗？野外过夜的话，你的魔法难道不行吗？”
“魔法个头啊，深夜的暴雪分分钟给我们吞了。”
伊蕾娜撑开钱袋数了数，大概加起来一百多个银币，相当于一个金币多。
两人找了好多家旅店，几乎都是那种门口聚集一堆浓妆艳抹女人的风流店。
找了半天，只能找到一家酒馆旁的旅店，虽说很吵，但姑且能住，不会在半夜听到哼哼唧唧的声音。
“10铜币一晚。”
身上没有铜币，伊蕾娜干脆将一枚银币拍在桌子上，老板娘愣了一下，赶紧将银币塞进兜里。
伊蕾娜带着艾米朝着楼上走去，这家旅馆的楼梯只要一踩，就会嘎吱嘎吱地响。
“这里的房间晚上不会漏风吧？”
“那也不是没可能，如果真漏风的话，我把老板娘给——”
又开始了。
“停停停，行了，你这人怎么老这么暴躁。”
“我要不暴躁咱们的头早就没了。”
艾米叹了一口气，算了，这话貌似也有道理。
推开门，艾米愣了一下，这破旅馆怎么连个锁头都没有？
一旁的伊蕾娜也叹了一口气，她走到房间深处，将一个椅子搬了过来，堵住了门。
“感觉太危险了，今晚我就只眯一会吧。”
“那你明天怎么办？不困吗。”
“用治疗术往脑袋上一拍就好了。”
艾米仔细看了一眼房间的格局，她的眼睛瞪大了，当然不是因为那个快要断掉的窗户。
“怎……怎么只有……一张床？”
“怎么了？”
萧楚南的阴霾，在这个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开始狂C。
艾米抓紧了自己的法师袍子，咬紧了嘴唇。
“……我还是睡地板吧。”
“嫌弃我？”
“不是……我身上脏，从牢里出来后还没洗澡呢……”
艾米将兜帽又拉紧了些，刚想躺在地板上，后领就被伊蕾娜一把拽住。
“你干嘛。”
“睡觉。”
“地上凉，你明天又要咳个半死，还要浪费我的魔力给你治疗。”
艾米低着头，‘嘿嘿’的笑了两声，声音都在发颤。
“能不能……再订一个房间？”
“你别在这给我找事，嫌弃我是吧？”
……真的不是嫌弃你啊。
伊蕾娜稍一用力，就把她拎起来，半推半扔地丢到床里侧。
艾米整个人陷进薄薄的草垫里，她狼狈地缩到墙边。
“你、你别乱丢我啊！”
“自己睡里面，别挤我。”
艾米缩到最里面，胳膊贴着冰凉的墙面，这破房间连个灯都没有，一片黑暗中，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与自己的心跳声。
完蛋。
这床怎么这么小！
艾米平躺着，身子紧绷，死死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听见一旁的伊蕾娜脱衣时的摩擦声，心脏要爆缸了。
“你脱什么衣服啊！”
“你穿着袍子睡觉？”
“对！”
伊蕾娜倒是很自然，脱下鞋子与外衣后，直接躺在了床的外侧。
两人中间空着一小条缝，正好能塞进一个萧楚南死去的灵魂。
……艾米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一团放在火边的冰，想化，但又不敢。
伊蕾娜身上独属的甜香气息不合时宜地飘了过来，艾米把兜帽戴上，拉紧，但这遮不住自己那急促的呼吸声。
“你能不能别喘得那么厉害。”
“我哪有喘！”
“我听见了。”
“风声！是风声……”
伊蕾娜翻了个身，面朝着她的侧脸，温热的鼻息扑过来，扫在她的耳朵上。
好痒！！
艾米身子轻颤，猛地闭上眼，用手捂住自己的右耳，这具身体实在是太敏感了。
“……伊蕾娜。”
“嗯？”
“你……能不能睡过去一点。”
“不能。”
“为什么？”
“床太小了。”
她说着，像为了证明床真的很小，还把膝盖往艾米那边抵了抵。
伊蕾娜的膝盖擦过她的大腿侧边，艾米的身子猛地一抽，差点从墙缝里跳起来，不过身子已经完全软了……跳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