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门被推开以后，门上的小铃铛响了一声。
艾米和伊蕾雅站在门口，没有马上往里面走，这里比外面的街道安静许多。
店里摆着很多柜子，柜子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小瓶子。
墙边还有几个架子，上面放着一些看起来像矿石的东西，最角落里甚至还堆着几块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木板。
“有人吗？”
艾米问了一声，没人回答，她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人。
“是不是走错了？”
艾米小声说道，伊蕾雅没有说话，她只是看了看柜台，柜台后面放着一本很厚的书，书页已经翻得有些卷了。
艾米走过去。
“这个地方好像有人。”
“嗯。”
“那人去哪了？”
“不知道。”
两个人在店里站了半天。
最后，后面的一扇门突然开了。
一个男人抱着一只木盒子走了出来。
“你们是谁？”
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多岁。
头发有些乱。
衣服上还沾着一点白色粉末。
“我们是来找炼金术士的。”
艾米说道。
男人看了看她们。
“这里卖药剂。”
“所以呢？”
“所以我就是炼金术士。”
艾米愣了一下。
“又一个。”
“什么叫又一个？”
男人把盒子放到桌上。
“我们已经问过几个了。”
“哦。”
男人随口应了一声。
“那你们找我做什么？”
伊蕾雅说道：“想做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药剂。”
“什么药剂？”
“恢复类。”
男人点点头。
“这个比较普通。”
他说完，又打开旁边的盒子。
里面放着一些银白色的碎片。
他一边整理，一边问道：“谁介绍你们过来的？”
“药剂店。”
“哪家？”
伊蕾雅说了名字。
男人点点头。
“认识。”
他说完以后就没有再说话。
艾米看着他忙活。
看了一会儿。
又看了一会儿。
最后实在忍不住。
“你一直在弄什么？”
“材料。”
“什么材料？”
“银。”
“普通的银？”
“不是。”
男人终于停了下来。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枚小小的银环。
银环非常薄。
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泽。
艾米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只觉得它很漂亮。
“这个是什么？”
她问。
男人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霜银环。”
“听起来很厉害。”
“不厉害。”
“为什么？”
“因为只是一个失败品。”
“……”
艾米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男人把霜银环放在桌面上。
“这是昨天做出来的。”
“失败在哪里？”
“太冷了。”
“太冷？”
“嗯。”
他说着，又把手指放到银环旁边。
“正常的霜银只会吸收一点寒气，这个吸得太多。”
艾米听得有些迷糊。
“那如果戴在手上呢？”
“手会冷。”
“有多冷？”
“冬天。”
“现在不就是冬天吗？”
“比现在更冷。”
艾米看着那枚霜银环。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想摸。
“可以碰吗？”
男人点头。
“可以。”
艾米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霜银环，就立刻缩了回来。
“好冰！”
男人笑了一声。
“我不是说了吗？”
“这也太冷了。”
艾米揉着自己的手指。
伊蕾雅拿起霜银环。
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看了看。
“这个有什么作用？”
“暂时没有。”
男人回答得很直接。
“失败品能有什么作用？”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
“因为它漂亮。”
艾米听到这个答案，突然觉得这个炼金术士有一点奇怪。
“你做炼金术都看好不好看的吗？”
“有时候。”
“那做出来的东西不好看呢？”
“拆掉。”
“这么浪费？”
“材料还能用。”
艾米想了想。
“好像也是。”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男人开始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艾米就站在那里看。
她发现这个男人做事情的时候很慢。
拿一个瓶子。
放下来。
再拿另一个。
有时候甚至会盯着某个瓶子看半天。
她看得都有些困了。
“你们要做什么药剂？”
男人忽然又问。
伊蕾雅从皮包里拿出那些材料。
一样一样放到桌面上。
男人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说话。
而是伸手拿起其中一种材料。
放在灯下面看。
然后又拿起另一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东西还行。”
“又是还行。”
艾米嘀咕。
男人听到了。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至少惊讶一点。”
“没必要。”
“……”
艾米只好闭嘴。
伊蕾雅问道：“这些够吗？”
“够不够，要等我看过以后才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
“下午吧。”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还没吃饭。”
艾米愣住了。
“炼金术士也要吃饭？”
“当然。”
男人看着她。
“我又不是瓶子。”
艾米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你吃什么？”
“正常吃饭。”
“那我们一起？”
“你请？”
“为什么是我请？”
“因为你们找我做药剂。”
“……”
艾米觉得这个人越来越奇怪了。
最后还是伊蕾雅说道：“可以。”
男人点点头。
“那就下午。”
“几点？”
“吃完饭以后。”
“具体呢？”
“差不多两点。”
“那我们两点过来？”
“可以。”
伊蕾雅收起材料。
男人又拿起那枚霜银环。
忽然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们。”
艾米愣住。
“给我们？”
“嗯。”
“为什么？”
“反正是失败品。”
“真的可以？”
“可以。”
艾米小心地接过来。
霜银环落在掌心。
还是很冷。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马上松手。
“这个……”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
“挺漂亮的。”
男人点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那你为什么给我们？”
“因为你喜欢。”
艾米抬起头。
男人已经转身去整理桌上的瓶子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霜银环，又看了看伊蕾雅。
不知道为什么。
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先收着。”
“嗯。”
“下午还给你吗？”
“送你的。”
“真的？”
“真的。”
艾米把霜银环握紧了一点。
明明只是一个失败品。
她却觉得，这东西好像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至于下午要做的药剂。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反正已经找到炼金术士了。
慢一点。
好像也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