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有人在黑暗中轻声地呼唤。
有病!见谁都喊夫人,也不知道害臊。
“夫人,你要走了吗?”
走?去哪?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四方上下皆为虚无。她用手摸到地面,冰寒刺骨。
“夫人,此行要多保重。”
真烦!像个啰嗦的老妈子,男人碎嘴到此份上,谁那么倒霉做了你家夫人,还不得耳朵生茧啊。
可她没空搭理,这地方冷的要命,屋外狂风呼啸,像有恶鬼哀嚎。
“去了别的地方,会更暖和吗?”
不知是质疑还是祝福,声音飘散在空气里。
“会的,那地方云淡风轻,四季如春。”
她在黑暗里摸到一张桌子,半人高的四方长桌,她轻而易举便爬了上去,接着在上面看见几盏烛台。
烛火早已熄灭,底座似乎是金属的,摸来竟却温热。
火柴散落在桌上,某种庆幸与喜悦从她的心底升起。
她突然看见了光,从狭小的缝里透进来,从穹顶上洒下来,落在地面上,落在椅子上,也落在方形的讲台中央。
她觉得这一切都似曾相识,某个电影院的荧幕曾经上映。
“我们的夜晚就到此为止了,我将去到遥远的地方,跨过千山,跨过重洋,那里有我的孩子在等我。”
她坐在诵经的讲台上,单腿垂落,双手环抱,眼神飘向思念里的某个地方。
她很自然地做了一件事,将右手轻轻托起,纯白的丝质手套裹在手上,她将手遥遥地指向那个男人,像公主又像女王。
年轻的男人没有说话,他锋利的侧脸在夜空下熠熠生辉。
男人走到圣像之下,走到祭坛中央,单膝跪地。
他接过那素白纤细的手掌,慢慢低下头,在她无名的指节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轻盈却又炽热,像一份跨越时空的契约。
她在他的掌中微微颤抖。
神明无需现世的承诺,天空与大地会亲自见证,天空献上纯洁的星星作为馈赠,大地献上古老的金属作为贺礼。三只熄灭的烛火同时点燃,跃动的火苗将整座教堂点燃,星光,金属,与火焰在祭坛的正中交融,铸成一枚高贵的戒指。
男人取下那枚戒指,于是整个世界一齐低声颂唱。
“昼夜交替,光阴流转,有爱则存。”
“从此世间的权力皆有其名,我以无上的冠冕起誓,你愿意吗?”男人的目光深情,深得像两口枯井。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窗外。
顷刻间,风云瞬变,地上撩起通天的烈火,狂风卷起火焰轮舞,参天的巨树倾倒,坠入无边的海洋。
城市在哭号,焦黑的人形在火中奔跑,成千上万的陨石从空中坠落,黑夜吞噬了整座天空。
仿佛远古的混沌重新降临。
教堂却依旧矗立,像一座被遗忘的方舟,在风暴的中心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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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钟鸣如海潮般慢慢退却。
墙上的钟摆指向午夜两点。
秋筱璃猛地从梦中惊醒,耳膜里只剩下一片嗡鸣。
冷汗浸透了真丝的睡裙,粘腻的触感紧紧贴在身上。
屋外霓虹的灯光绚烂而温暖,楼下的街上时不时有引擎的轰鸣驶过。
秋筱璃从未有一刻觉得这声音如此悦耳。
明天还要早起,新的生活仿佛正热切地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