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顾眠眠看着节目报名表发呆愣神时。
洗手间的水声突然停住。
林辞推门而出。
她套上旧睡衣，手里攥着毛巾揉搓着长发。
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滑进领口。
林辞扯了扯黏在身上的布料，心里把长头发骂了八百遍。
洗个头比做实验还累，吹干还得半小时。
她走到书桌前找吹风机，余光瞥见顾眠眠坐在椅子上发呆。
顾眠眠手里捏着一张纸，眼睛盯着上面的一排字。
林辞凑过去瞄了一眼。
那是校级艺术节的报名表，声乐类那一栏被指甲掐出一道深印。
“咋了，发啥呆呢，想参加？”
林辞随口问了一句，把吹风机插上电。
顾眠眠肩膀一颤，慌乱的将报名表反扣在桌面。
“没……没有的事，学姐。”
顾眠眠摇了摇头。
“我……我不敢上台。”
林辞按下吹风机开关，热风吹出。
“有什么不敢的，你今晚哼的那首歌挺好听。”
林辞一边拨弄头发一边说。
“你声音这么好听，不去唱可惜了。”
“真要去天桥底下卖唱啊，那多掉价。”
顾眠眠没有说话。
她呆呆看着桌面，耳边回荡着林辞的夸奖。
学姐说她声音好听。
学姐说不唱可惜了。
那她就去唱。
她要唱给全世界听，但每个字都只唱给林辞一个人。
只要能让学姐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站上舞台也没什么大不了。
凌晨两点半。
宿舍里安静的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林辞在上铺睡的四仰八叉，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
下铺的顾眠眠睁着眼睛，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微光打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光。
她翻看着学校官网，首页置顶了一条红头通知。
校级艺术节要求各班上报一个集体或双人互动节目。
顾眠眠的视线咬在双人互动四个字上。
双人互动。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和学姐一起上台。
她要在所有人面前，和学姐站在一起。
让那些天天盯着学姐看的男生知道，学姐是她的搭档。
学姐是她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惦记。
顾眠眠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把那条通知截了图。
她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
黑暗中，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明天，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第二天中午。
林辞刚打完饭回到宿舍，手机就在口袋里连续震动。
她掏出手机一看，班级群里辅导员正在艾特全体成员。
“咱们班的节目名额还没满，302宿舍必须顶上。”
“周五之前把节目单报上来，否则扣除你们寝室的综合测评分。”
林辞刚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看着屏幕上的字，顿时觉得不香了。
“这辅导员吃饱了撑的吧，怎么老是抓壮丁抓到我头上？”
她把手机扔在桌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林辞以前在男生宿舍，最烦的就是这种强制参与的集体活动。
真的是！！！
有那工夫，待在宿舍吹着空调打两把游戏，它不香吗？
现在变成女的了，居然每次都要强制她上台去抛头露面。
上次穿旗袍的阴影还没散，这次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怎么老逮着她一个人薅呢？？
万恶的辅导员！！！！
顾眠眠端着饭盒坐在对面，安静吃着白饭。
她看着林辞烦躁的样子，放下筷子，轻轻开了口道。
“学姐，不如我们一起报名吧。”
林辞愣了一下，满脸疑惑的抬头看着她。
“顾眠眠，你疯了，你不是不敢上台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勇？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学姐，我.....”
不等顾眠眠说完，林辞便打断了她，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我五音不全，唱歌能把狼招来，这上台肯定会害你了。”
“学姐你不用唱，只要站在旁边当骑士伴演就好。”
顾眠眠看着林辞的眼睛。
她难得这么主动，眼神里带着恳求。
“而且我一个人上台害怕，如果有学姐陪我一起，我一定不会害怕。”
林辞看着顾眠眠的样子，到嘴边的拒绝卡住了。
这丫头平时胆子小得很。
难得有勇气想上台展示一下自己，要是自己一口回绝，会不户太打击人了？
而且辅导员拿综合素质分要挟，这事确实躲不掉。
要不？
林辞思索片刻，随后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起筷子。
“好吧好吧，反正也逃不掉。”
“先说好，只要不让我开口就行，我在旁边给你当木桩子。”
顾眠眠低下头，眼底闪过得逞的满足。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痴迷。
“谢谢学姐，我一定会好好唱的。”
下午没课，林辞躺在床上补觉。
顾眠眠坐在书桌前，从抽屉深处摸出加密日记本。
她翻开新的一页，拿着笔在纸上用力划下一行字。
“今天成功了，我要和学姐一起站上舞台。”
“所有人都会看到，学姐是我的搭档，是我一个人的。”
写完这几句话，顾眠眠用指腹摩挲着纸面上的字迹。
她的呼吸有些沉，眼睛里全是偏执的占有欲。
学姐答应了。
学姐要当她的骑士。
骑士是只属于公主的，谁也别想抢走。
晚上八点，学院排练室。
林辞站在穿衣镜前，打量着身上的衣服。
这是辅导员送来的演出服。
一件修身的衬衫，搭配一条西装裤。
林辞把长发扎成一个马尾，整个人显得又飒又冷艳。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满意的拍了拍裤腿。
这衣服真省事，比那件要命的旗袍好多了。
穿回男装的感觉就是舒坦，连走路都能迈开腿。
林辞随手扯了扯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锁骨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和衬衫形成强烈反差。
顾眠眠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歌词本。
她没有看歌词，视线完全黏在林辞身上。
林辞挺拔的身姿和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惹眼。
顾眠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着林辞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腰线。
衬衫剪裁修身，将林辞的腰线勒的极细。
林辞抬手整理头发时，袖口往下滑落。
露出一截手腕。
顾眠眠的手指在歌词本上抠出一个小洞。
她真想走过去，把那颗解开的扣子重新扣上。
把那截手腕藏进袖子里。
这副模样只有她能看，凭什么要穿给外面那些人看。
林辞完全没注意到顾眠眠的视线。
她转过身，大喇喇的走到排练室中央。
“赶紧的，早点练完早点回去睡觉。”
林辞催促道。
“这皮鞋穿起来硬邦邦的，硌的我脚疼。”
顾眠眠低头收起眼底的痴迷，瞬间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走过去。
“学姐，这首歌中间有一段间奏。”
“指导老师说，间奏的时候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个动作。”
林辞不耐烦的摆摆手。
“什么动作，赶紧比划一下，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顾眠眠走到林辞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她能闻到林辞身上那股奶香味，混合着洗发水的柠檬味。
顾眠眠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间奏快结束的时候，学姐你需要伸出手。”
“做一个邀请的姿势。”
顾眠眠轻声解释。
林辞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把指导老师骂了一顿。
搞什么骑士邀请，真当是在演舞台剧啊。
而且这不是唱歌表演吗？
但为了早点交差，她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行，我知道了，来吧，开始放伴奏吧。”
排练室的音响里传出音乐声。
顾眠眠拿着麦克风，跟着伴奏开始唱起了歌。
排练室中回荡起她的声音。
如同天籁之音，空灵且幽静。
林辞站在一旁，双手插兜，认真的欣赏着顾眠眠的歌声。
不得不说，这丫头唱歌确实好听。
现在这个样子比平时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顺眼多了。
林辞在心里默默给她的歌声打了个九十八分。
扣掉的两分是因为这排练实在太折磨人。
随着音乐的推进，间奏部分即将到来。
顾眠眠的歌声渐渐停下，排练室里只有伴奏在流淌。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林辞。
灯光打在林辞侧脸上，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冷。
顾眠眠盯着林辞的眼神，心跳不禁越来越快。
马上就要到了。
属于她的骑士，马上就要向她伸出手了。
伴奏的鼓点越来越密集。
高潮部分即将来临。
林辞在心里默数着拍子，快到点上时候，她才缓缓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
按照指导老师的要求，她往前迈了半步。
身子微微前倾，伸出右手。
手心向上，做出一个骑士邀请姿势。
林辞的脸上带着敷衍的表情，只想赶紧结束这个环节。
就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
顾眠眠没有按剧本把手搭进掌心。
她径直上前一步，直接无视了那只悬停的手。
膝盖几乎贴上林辞的裤腿，逼近了两人之间本就狭窄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