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当天下午，大礼堂后台乱作一团。
林辞站在更衣室的全身镜前，别扭的扯了扯西装裤腰。
“这破裤子怎么比排练时还紧？兜的要命，我连腿都迈不开。”
她小声嘟囔着，在镜子前烦躁的转了个圈。
这套西装是修身款，腰线收的过分细，把原本窈窕的曲线勾勒的明明白白。
她把一头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张干净冷艳的脸。
“不过，这身衣服至少能当个正常人走路。”
林辞活动了一下肩膀，只觉得胸口勒的慌。
她干脆把衬衫顶端的纽扣解开一颗，总算让呼吸顺畅了些。
锁骨显露在外，在后台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白皙的光泽。
“学姐，我帮你整理。”
顾眠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辞回过头，觉得眼前一亮。
今天顾眠眠穿着昨天那件吊带长裙，整个人显得高挑单薄。
她难得将额前的刘海用发夹别到耳后，露出了完整的五官。
这丫头长得很标致，只是皮肤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你今天可真好看。”
林辞由衷的夸了一句。
顾眠眠脸色微红的，慌忙把头低下走上前，伸手帮林辞抚平发皱的领口。
她的手指微凉，无意间擦过林辞锁骨处的皮肤。
林辞只觉一阵酥麻感窜起，身子本能的缩了一下。
“怎么了？学姐，你很冷吗？”
顾眠眠抬起头，幽幽的盯着林辞。
“不冷，是你这手凉的厉害，赶紧捂捂。”
林辞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
“等会上台，你跟着伴奏唱就行，别慌，有我给你镇场子。”
林辞拍了拍胸口打保票。
“嗯，我不慌，只要学姐在我身边，我就不害怕。”
顾眠眠轻声回应，眼底泛起幽暗的光。
临上台前，周言安拿着节目单走近。
他瞧见林辞的装扮，眼底闪过亮光。
“林辞学姐，你今天这一身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周言安笑着搭讪。
林辞还没张口，顾眠眠直接往前迈半步，挡在林辞身前。
她半低着头，声音有点慌张，但却带着一股冷硬。
“周学长，麻烦让一下，我们……我们要上台了。”
周言安脸上的笑僵了僵，识趣的退到一旁。
林辞看着顾眠眠的背影，心里乐了。
这小丫头，护食真的护的越来越紧了。
“下面有请欣赏302宿舍带来的双人合唱，【风吹过的夏天】。”
主持人的声音刚由音响传出。
台下就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嘈杂声。
“302？那个在论坛上火出圈的冷艳学姐？”
“说是今天要穿西装客串，真假的啊？”
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林辞感到一阵头大，她连忙调整呼吸，一把拉过顾眠眠的手，大步走向舞台。
大礼堂内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一片。
聚光灯打下的当口，全场倏地一静。
林辞双手插在裤兜里，侧脸线条在光晕下带着冷硬感。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冷清气场，让前排的男生全看直了眼。
顾眠眠站定在立式麦克风前，裙角微微晃动。
评委席上，周言安推了推眼镜，目光直勾勾锁在林辞身上。
前奏缓缓流淌，旋律轻快。
顾眠眠握住麦架，闭上眼，唱出第一句词。
她的嗓音空灵清亮，音准好的惊人。
每个字句都裹挟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在礼堂内蔓延开。
“你是我唯一的方向，照亮我所有黑暗的角落。”
歌声盘旋，台下很快有了动静。
“我去，这声音绝了，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真是那个平时三脚踹不出个屁的顾眠眠？”
林辞站在两步开外，卡着排练时的节奏，信步走到顾眠眠身后。
她摆出邀约的架势，右手插兜，左手微抬。
台下的男同胞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腿这腰，绝杀。”
“这谁顶的住！！！！”
歌曲渐渐来到高潮。
顾眠眠缓缓转过身，看着林辞。
那专注的眼神，完全把周围的几千人当成了空气。
林辞按约定迈出半步，探出右手，掌心朝上。
是个再标准不过的骑士邀请手势。
可顾眠眠没去搭手。
她径直逼近，鞋尖几乎抵上林辞的皮鞋。
距离太近，林辞鼻尖全是那股草莓甜味。
顾眠眠偏过头，主动将半张侧脸贴进林辞的掌心。
皮肤贴合，带起细碎的颤意。
林辞脑子嗡的一声，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底发毛。
顾眠眠非但没躲，反而拿脸颊在她手心里很轻的蹭了蹭。
温热的呼吸扑在掌侧，痒的要命。
林辞在心里骂了一句，排练时就觉得离谱，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敢在台上也来这套。
但迎着顾眠眠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她只能咬牙绷着脸配合。
台下的观众席看到这一幕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贴脸！太会了吧！”
“学姐这眼神绝了，救命！”
口哨声与起哄声此起彼伏。
顾眠眠对台下的喧闹充耳不闻，黑眸一错不错的锁定林辞，轻哼完最后一句尾音。
伴奏平息，灯光转暗。
林辞火速抽回手，借着暗光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她顺势揽住顾眠眠的肩膀，哥俩好的拍了一记。
“唱的漂亮，没给我丢脸。”
林辞扯着嗓子夸赞。
顾眠眠被拍的身子一歪，垂下的眼眸里，偏执的暗色浓的化不开。
回到后台，林辞三两下扒掉西装外套。
“闷死我了，这破衣服根本不透气。”
她用手给自己扇着风，大步走向休息区。
顾眠眠跟在后头，怀里抱着那件带有体温的外套。
“学姐，我们是第一。”
她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骄傲。
刚才评委给了全场最高分，冠军毫无悬念。
“那必须的，我都亲自下场，还能拿第二？”
林辞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走，去小卖部搞瓶冰可乐爽爽。”
林辞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不行，你出好多汗，喝冰的会伤胃。”
顾眠眠板着小脸拒绝。
“啧，你个小屁孩管的挺宽。”
林辞翻了个白眼，倒也没硬去买。
顾眠眠跟上前，两根手指捏住林辞的衬衫下摆。
“学姐，现在全校的人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
林辞纳闷的回头。
“看到你是我的搭档。”
顾眠眠执拗的强调，声音很低。
林辞完全没当回事，只当这丫头缺爱。
“行行行，我是你的专属搭档，热死人了，赶紧换衣服回宿舍躺尸去。”
她粗鲁的揉了一把顾眠眠的头顶。
顾眠眠顺从的低下脖颈，任凭那只手将头发揉乱。
“嗯，专属搭档。”
她在心底默念。
这两个词对她来说，直接等同于私有物。
演出次日，校内论坛热度极高。
有人发了昨晚的高清直拍视频。
半天不到，跟帖盖了几千楼。
“重金悬赏西装学姐微信号！”
“白裙妹妹唱歌要命，这门亲事我赞成！”
“这CP感太强了，偶像剧都没这么敢演。”
林辞摊在宿舍上铺，划拉着屏幕上的弹幕，头皮一阵阵发麻。
“现在的大学生一天天闲出屁了是吧，两个女的有什么好嗑的。”
她没好气的锁屏，把手机扔到枕头边。
她堂堂一个带把的纯爷们灵魂，莫名其妙成了全网认证的姬圈天菜，说理都没地方说。
坐在下铺的顾眠眠安安静静的削着苹果。
她的视线扫过手机屏幕上的各种求联系方式留言，眸色阴沉。
截屏，保存，移入加密相册。
动作熟练且冰冷。
“学姐，吃水果。”
顾眠眠将切好的苹果块递上去。
林辞接过就啃，含混不清的应和。
“谢了啊，还是你靠谱。”
顾眠眠唇角挑起一抹弧度，凝视着林辞的目光幽暗。
同一时间，远在千里外的京城。
某金融大厦顶层，落地窗前灯火通明。
职业装女人紧盯着电脑屏幕，画面定格在江大演出的直拍视频上。
恰好是顾眠眠撩起刘海的特写。
女人敲下回车键，内部数据库飞速运转。
屏幕弹出绿色的验证通过界面，面部骨骼比对完成，特征高度吻合。
女人拿起桌旁的座机，拨通内线。
“顾总，人找到了，在江城大学读大二。”
“要安排接触吗？”
电话那端传来冷淡的男声。
“暂缓，加派人手盯着，查清她身边的社会关系。”
“明白。”
女人挂断电话，将林辞的截图一并归档。
三天后的夜里，江城飘起秋雨。
林辞和顾眠眠从校外便利店出来，并肩往南二门走。
冷风裹着雨丝往领口里灌。
林辞打了个喷嚏，缩起脖子骂了一句。
顾眠眠不动声色的挪近半步，用单薄的身子挡在风口方向。
“学姐，回宿舍我用热水器给你冲牛奶。”
“行，多放两勺糖。”
林辞咧嘴一笑。
“刚才关东煮的钱我微信转你。”
“不用，说了我请客。”
顾眠眠回答的很干脆。
“哟呵，小富婆，那以后我可就指望你养了。”
“好，我养。”
顾眠眠接话接的极快，字音咬的很重。
林辞只当她在扯淡，打着哈哈往前走。
刚拐进宿舍区林荫道，林辞的脚步猛的收住。
前方路灯的死角处，静静停着一辆商务车。
京牌，尾号的三个数字很眼熟。
这辆车已经是她这星期撞见的多次了。
回回都停这。
未免也太巧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