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当小霜把符箓贴到我脑袋上时我慌了。
我都想要赶快逃跑了，明明我认为伪装得很完美，灵气也已经完全收起来了，怎么就暴露了呢？
不对，应该不是我暴露了，而是她的警惕心作祟，先试探一下。
“小霜，你这……是在干嘛呢？”
就这样我们两人四目相对过了几秒钟，我强忍着她在脑袋上贴的那种符箓的疼痛。
“呼~”
小霜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你活着真好，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形鬼怪的伪装。”
‘呼~’
我内心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我可不想就这样毁掉和她的关系。
“说起来，这个符箓是干嘛的？我能拿下来了吗？”
“没用了，拿下来丢掉就好，符箓本就是消耗品。那个是镇魔符，贴在鬼怪命门处会导致灵气紊乱剧烈疼痛，虽然没什么杀伤效果，但是作为检测器还是很好用的。”
怪不得我额头就和在桌角磕了一下一样疼，道士，真是讨厌的存在。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运气好而已了。”
那之后我按照提前准备的说辞和小霜解释了一通。
“也就是说，那个浑身是眼睛和嘴巴的怪物被另一个长翅膀的怪物解决了？”
“嗯，大概就是这样。”
“……谜团太多了。”
“关于那两个怪物的事吗？你也不清楚吗？”
“不止如此，一般来说，封魔级别的魔，也就是那个浑身是嘴巴的家伙是无法被杀死的，只能进行封印，然后定期勘察巩固，等到怨气降低一定程度后再新建商场学校之类的场合冲淡阴气随时间自然退散。”
“然而，那个长翅膀的魔，只用了一击就彻底杀死了对方，闻所未闻，这就和跑步的时候专门扛着跑步机在跑一样罕见。”
这么麻烦的吗？早知道就留那个家伙一命了。
不对，她对穷奇知道多少？试着问一问吧。
“你有看到那个长翅膀的怪物吗？”
小霜摇了摇头。
“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没看清楚，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
还好还好，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我有些事情很在意。
“小霜，这只是我个人的疑问啊，其实在那个魔被杀死后，我看到了它生前的回忆。”
“那是一个从小就被地主剥削的人，一年无休，收成的七成都要上缴地主。”
“然后饥荒之年到来，他吃光树皮，杂草，开始吃泥土，石子，因为不能消化，吃得肚子鼓鼓的。”
“朝廷发来的赈灾粮食并没有到该收到的人手里，被地主们瓜分中饱私囊，朝廷问罪下来的时候，地主们把无数和他一样肚子鼓鼓却四肢干瘪的人送上了断头台。”
白见霜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等我说完。
“那里有好多人，好多人，最小的只有五岁，更多的婴儿压根活不到五岁，他们的灵魂太过弱小，连化为怨灵为自己讨回公道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张张嘴，那一双双眼睛，只不过是想吃一顿饱饭。”
晚风吹了过来，不知为何，我感到格外寒冷。
白见霜把我的脑袋按在她的肩膀上，轻抚着我的头发。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吗？人之怨念死后化为鬼，鬼中强者为魔。”
“无论他们生前如何，死后只会祸害生者，所以只能驱除。”
我感到有些不适，可却也无法反驳。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我试着向她发问。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我：
“如果它当时把夏葵和沈知微吃了，你还会想这些吗？”
我不再聊这个话题，只是静静地靠在她肩膀上。
——
那之后，夏葵和沈知微抱着我哭了好久好久。
尤其是夏葵：“我，我还以为你死了……哇”
上次看到这家伙哭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都有点不太习惯这种热烈的关心了。
至于说我想起自己是穷奇之后有了什么变化？什么变化都没有，我还是一样任由老哥摆布，上学，和朋友们聊天。
只是，以前感受不到的东西确实掺杂进了我的日常，比如某些附身在身边的孤魂野鬼，抑或者是那些公园里面的野猫其实已经成精了之类的。
当然，如果我想过得更出挑一些也不是不行，只是说，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还有一点我非常在意的是——我的老哥完全没有灵气。
这不正常，我，夏葵，都多多少少有一些灵气，可是老哥和一个一般人一样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我想多了，或许，他和我一样把自己的力量压了起来。
总之，我们的关系和以前一样，老哥还是那个捉摸不透的家伙，只不过捉摸不透的地方多了一方面而已，不过他肯定不会害我。
按照小霜的说法，很多人流量大的地方会专门建立在封印之上，用生气冲淡鬼的怨气。
不出意外的话，明珠学院也会有类似的地方，之后多留意一下吧。
毕竟，我可不想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我的生活。
那之后我也有刻意关心过夏葵和沈知微的心理状态，夏葵倒是和个正常女孩一样心有余悸，估计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让我意外的是，当初那么害怕的沈知微，居然一点都没有逃避的意思，而是直面了自己的恐惧。
我在吃饭时，试着问她：
“小微你，难道不害怕吗？经历了那些事。”
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害怕啊，那是当然的吧，命都快没了。”
“可是啊，至少我认为，比起已知的危险，最可怕的是未知的恐惧，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我还是比较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些事的。”
说出那些话的她，在我眼里就和黑暗中的北极星一样，闪闪发光。
我苦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个厉害的人。”
沈知微白了我一眼：“那算什么，挖苦我吗？你可是最危险的那一个，不是还和个没事人一样吗？”
“我的话，稍微有一些不一样吧。”
“来了来了，所以我才讨厌你这种天才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