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胀感爬满四肢,关节就像是要分散开一般,尖锐的疼痛持续刺激着我的大脑。
现在我就像是被人拖着,一路颠簸着走了很远的路一样。
身体快要散架的感受,不再是模糊的错觉,而是在大脑中有了具象化的体会。
“怎么这么颠簸?”
耳边传来了一个略显烦躁的声音,那人语气里带着不耐,貌似是对于这个摇晃的状况感到不满。
话音刚落,身体下边传来一阵清晰的震感,整辆马车都向上狠狠颠了一下。
我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摆弄散落在我脸颊边的头发,我心里想要睁开眼,但是此刻虚弱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那么做。
对了,魔力的扩散。
我慢慢想起来前不久所学习到的知识,将魔力扩散到全身各处,能够舒缓肉身的痛苦,让身体舒服一些。
就像之前那样,魔力在我的操控之下快速地扩散开来,僵硬的躯体慢慢恢复了行动能力,虽然各处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疼痛。
我费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莫菈的脸。
她那张清秀的脸上依旧戴着那副墨镜,银色的头发已经出现了一点黑斑,再要不了多久,那层银色就会彻底褪去。
在看见她安静守在我身旁的模样过后,我悬着的心便安定了下来。
紧接着纷乱的思绪慢慢平复,开始思考自己所处的位置。
最后的记忆是停留在惨烈的战场之上,在那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空白,我大概是在激战结束之后,直接昏迷了过去。
我抬起手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体型已经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看起来之前身体会变大,完全是因为虚冠的影响。
头发的颜色?
啊,发丝已经彻底变回了灰色。
而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马车里面。
那么既然我和莫菈都待在车厢里,现在在外面驾驶马车的人是谁?
我忍着浑身不适,费力地扭过头去,看见了正在驾着马车前行的人,那正是莉薇安。
她正紧紧地拽着缰绳,苦恼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对马车的驾驶并不在行的样子,也正是如此,让这辆马车一路上频繁颠簸。
就这样吧,我闭上眼睛,开始调控魔力在体内缓缓运转。
那个艾因特所教给我的运转方式很有趣,比我自己摸索出来的要更有体系,也更加方便上手。
但是一直有一个问题在困扰着我。
那就是将魔力扩散到全身的话,就没有办法刻画魔法阵了。
我在指尖开始反复尝试,而结果很明显。
从扩散到全身的魔力,再重新完全凝聚在面前,中间会多出一段无法忽略的时间差。
原来在魔力集中凝聚的情况下,我随时都可以刻画魔法阵。
而现在,需要有一个再次收拢凝聚魔力的过程。
如果说一边扩散魔力滋养全身,一边分出一部分魔力单独凝聚,将魔力分成两半的话,那么这两方面的效果都并不会太强。
而且还极度耗费精神,起码以我现在的实力,还没有成功做到。
在我沉下心摸索着魔力使用方法时,时间过得很快,没一会,天色便彻底沉下去,来到了夜晚。
莉薇安将马车停在路旁,转头发现我醒了过来。
“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身体有些疼。”
我伸出手摆了摆,向对方表达自己并无大碍。
“很抱歉,我驾驶马车的技术不好。”
“没事儿,我躺一会就好了。”
“那就好,我来准备饭菜。”
莉薇安下车生火做饭,只不过最后她做出来的饭菜味道相当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一些难吃。
莫菈还和平日里一样,面无表情地把东西都慢慢吃了下去。
这家伙绝对没有味觉,分辨不出食物好坏。
“下次还是我来做饭吧。”
“你的身体能行吗?”
“放心吧,能行的。”
经过持续不断的魔力运转,身上肌肉的疼痛已经消失了大半,现在最大的问题恐怕是身体中再一次沉寂下去的神性。
“那好,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你。”正在吃着晚饭的时候,莉薇安突然面露正色,语气认真起来。
“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你为什么会发光?”
“啊?”
这是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会发光啊,难道是在说神纹吗?难道我昏迷睡着的时候,神纹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了?
“我们在找到你的时候,发现你被守夜会还有一些卫兵看守着,虽然我们想办法悄悄溜了进去,但是进去的时候你正在发光。”
“什么叫进去的时候我在发光?”
“就是……像是光系魔法那样,整个人都在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你的头发就变成灰色的了,而且还变长了。”
“是这样吗?”
“是的,不过头发后来又被莫菈给剪掉了,所以会发光以及头发变色,是你的天赋吗?”
“可能是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身体竟然会发出那样的光芒,很多情况我甚至都不理解背后的缘由。
“我有点想问一下,我们这是要去到什么地方啊?”
毕竟我一醒来就是睡在马车上,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已经离开了那座城市。
本来我心里就想着离开的,所以之前并没有多问,现在心里生出好奇,想知道对方的目的地是哪里,以及为什么要带着我和莫菈一起离开?
“这件事情……我必须要拜托你们。”
“拜托我们什么?”
“其实我是维伦提亚现存的唯一继承人!”
“哦……”
维伦提亚又是个啥?能不能不要突然冒出来这些不明词汇,好歹给我简单解释一下。
“你难道不知道吗?”
“不知道。”
“我是那场叛乱的唯一幸存者也是维伦提亚王室现在唯一的血脉。”
“不,我的意思是,维伦提亚又是什么?”
“呃……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找什么借口了,我决定了,以后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不再去管其他人的眼光。
但是被人用那样诧异的眼神看着还是好害羞啊。
“维伦提亚……是位于戈洛特东边的国家,皇室全员除我以外在前不久被反贼杀死。”
“原来如此,所以你要夺回你的国家?”
“没错。”
“那么你说的帮忙?”
“就是让你们帮忙。”
“你有军队吗?”
“没有。”
那么帮什么忙啊?我们两个人能干什么?对上正规军队是会被杀死的吧?
前不久我可是亲眼见识过那些超巨型的箭矢啊,对了,说起这个的话,蠕虫后来怎么样了?
毕竟哪怕褪去外层躯壳,其体型也是大到可怕。
“那个蠕虫怎么样了?”
“被军队控制住了,已经失去了活性。”
“所以说,军队都能打败那样的怪物了,我们两个能帮你什么?”
“其实主要是靠莫菈,莫菈拥有能够破坏魔法封印的能力,或者说他手中的那把剑。”
“啊?哦!”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我们从拍卖会里逃出来的时候,莫菈好像就是能够破除奴隶项圈的。
“我们只需要想办法拿到皇室的虚冠!那么一切就能够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