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汐站在房间一角调试着医疗舱，医疗舱微光照亮房间。
“小姐，您现在的身体还需要有人看护，所以还是需要在医疗舱休息。”
“不要。”
林朝汐停下动作，转过头：“小姐，您不想躺在医疗舱吗？”
“嗯。”
林朝汐想了想：“那我晚上可能会多来几次，请小姐原谅。”
林朝汐熄灭了医疗舱灯，点亮了房间里小灯。
“那我先出去了，小姐您有什么……”
“不要。”
林朝汐没再继续说下去，看着林朝夕，耐心地等待。
“陪我。”
“好。”林朝汐坐到了床头边，看着林朝夕。
“陪，我。”林朝夕重复了一遍。
林朝汐脱掉鞋子，上了床铺，一同坐在了床头。
林朝夕微微偏头，靠在了她肩膀上，闭上了眼。
林朝汐替她将面前发丝拢到耳后，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
日志编号1155-2，药物治疗介入有效，保持长时间观察和记录……
叮铃铃……
林朝汐坐在客厅沙发上写着文字，茶几上的电话机响了。
“喂？”
“大小姐！”电话那边的年轻男性情绪激动，“奥米伽数据那边松口了！我已经拿到部分数据资料，比我们之前想的要更有价值！”
林朝汐把电话拿远了一些，等他说完后再拿近：“嗯，我知道了，有什么发现？”
“咳咳，大小姐，刚刚太激动了。”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刚刚的不妥，调整了一下声音，但还是难掩激动。
“这项技术的潜力很大，基于纳米机械的神经接驳技术，可以不依赖于外部设备，同时大幅度提高响应速率和对外兼容程度。”
“大小姐您是怎么说服他们的人松口的啊！这项技术不管用在哪都绝对是颠覆性的！”
“嗯，他们开出的价码如何。”林朝汐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哎呀大小姐您这。”电话那边的青年说话磕巴了两下，“技术还没孵化出来，所以，可能需要很大的一笔资金投入。”
“嗯，技术可行性如何，是否有对比验证实验，同时他们提出来了哪些技术协作要求。”
“额，还需要进一步洽谈。”电话那边的青年声音一点点没了底气，他也是被技术文档画的大饼一下子冲昏了脑袋。
“嗯，继续盯着吧，还有，下次再这么大声说话，我不介意给你安排个礼仪老师。”
“好的，好的大小姐，下次一定注意。”
“对了，送点东西到庄园来。”林朝汐将需要的东西一项一项列好。
“哦，好的，会按时送到的大小姐，不过您要做饭吗？”
电话挂断了。
“哎，大小姐把电话给挂断了。”青年人嘀咕着，拿起光脑翻阅技术档案文件，将电话放了下去。
他已经在想象，如果能把这个技术谈妥，他可就是大功臣，而且这项技术，如果能用于军用，绝对会打造出远超过现有义体技术成果。
当然了，得把大小姐哄好，不然一脚被踢出局也是有可能的，他可要好好表现。
菜肯定要去最大最好的商场，要买最贵的。
不过也没想到大小姐居然还有这种爱好，啧啧。
青年人站在电梯上，一只手将头发捋上去，看着电梯倒影，欣赏着自己的帅脸。
然后故作无奈的自言自语：“可惜了，大小姐看中了我的才华而不是这张脸。”
——
将新的日志写好后，放回治疗室，开始配置药物。
空气里很安静，只有玻璃瓶碰撞的声音，但就在此时，空气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朝汐放下了手中试剂瓶，将白褂和手套脱下后，匆忙离开了治疗室。
“小姐。”推开门，发现林朝夕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摔了下来。
林朝汐连忙上前想要抱起她。
“别碰我。”林朝夕挥开了伸过来的手，想靠自己重新回到床上。
林朝汐看着她艰难地扶着床起身，最终是走上前抱起了她，将人安放在床上。
“你做什么？我说了，别碰我！”
林朝夕对于她的触碰很抗拒。
林朝汐只是将人放好后，在床边低下身。
“小姐，如果醒了，随时可以喊我。”
“我不需要。”林朝夕偏过头去不愿意看她。
林朝汐看着，不说话。
“你在想，又要给我注射一些什么吗？”林朝夕回过头，惨淡笑着。
“你把我当作什么了？实验体吗？还是可悲的宠物？”
“小姐。”
“我不想听你说话！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只是一个可悲的替代品！”
林朝汐平静看着，昏暗光线在她眼中轮转一瞬，没有反驳。
林朝夕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哽咽。
“小姐。”
“闭嘴！”
“您还要镜子吗？”林朝汐看着她，站起身，掀开了镜袱，一面半身镜。
林朝夕看过去，却又偏开了头，抗拒着：“我不要！”
林朝汐重新将镜袱盖了上去，回到了床头看着林朝夕。
“小姐，等您想看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喊我。”
林朝汐看着，看着她瘦削身形：“您说得对，我是您的替身，但也是您最忠实的仆从。”
空气陷入了凝滞，一声轻笑。
林朝夕看向林朝汐，带着凄凉笑容：“那你是什么？”
“小姐，编号0127，很高兴为您服务。”
“机器人？”林朝夕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嗤笑一声：“那我是什么？”
“您是我的主人，我的小姐。”
“那你跪下。”林朝夕声音一下子变得冷硬。
林朝汐直接跪在床头前，抬起头看着林朝夕。
呼吸落在空处，林朝汐安静地等着。
“把衣服脱了。”
林朝汐抬起手，开始解开衣扣。
林朝夕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在看什么。
昏暗灯光下，一切模糊。
世界一片模糊，什么也不能知道。
什么样才能证明一个人是她自己呢，身体吗？
林朝夕看着林朝汐一件件除去身上的衣物，展露出姣好身段。
外衫滑落腰间，肩背暴露在空气中，一字肩裙的落肩袖堪堪挂在纤细的手臂和挺立的胸口上，林朝汐的手放在胸前的扭结上，向下拉动。
林朝夕看着，看着。
看着昏暗中，那模糊却扎眼的容貌……
“够了，滚出去。”林朝夕收回了目光，下达了逐客令。
“如您所愿。”林朝汐停下了动作，抱起衣服，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了林朝夕孤零零坐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一点。
“滚……”林朝夕抬起头，看见从门打开的一点点空隙里，钻进来一台四方机器。
在这个时代里滑稽，可笑的报废品。
用着它那粗糙的喇叭说出：“您好，请问您需要服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