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绿园别墅的花园散心。
“林朝汐,我现在还能走路吗?”林朝夕看着花园里的事物,突然问道。
“小姐想要走一走吗?”
林朝汐走到了轮椅前,伸出手。
“那小姐抓着我的手吧。”林朝汐笑着低头,目光专注地看着林朝夕。
“小姐慢一点,不要心急。”
“嗯。”林朝夕把手递到了她手里,借着她的力气站起来,“其实我可以自己试着走走的。”
“小姐……”林朝汐忽然往后退了两步,牵带着林朝夕向前走。
“你干嘛?!”
林朝夕踉跄地向前了两步,扑到了林朝汐怀里。
林朝夕抬起头看林朝汐,只见她笑意盈盈,好像有什么很开心的事情一样。
“你不要捉弄我啊……”
林朝夕不自觉放软了声音,轻轻推她,然后又握着她的手重新站起来。
“小姐,我和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月光下,林朝夕感觉林朝汐的笑容在发光。
“好。”
“好。”
“那我就说啦。”
林朝汐扶着林朝夕,一步一步,很慢很慢地走。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高地阔,那时候没有像新艾普尔这样的城市。”
“啊?你要讲什么啊……”林朝夕看着脚下,在林朝汐的带领下,一步一步走着。
“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林朝汐笑了笑。
“那时候的人们都生活在很小的地方,叫做村落,叫做城镇。”
“那他们吃什么,靠什么生活呢?”
“靠种庄稼,靠在山里采东西,打猎,靠路过的行商们带来盐。”
“哦,那然后呢?”林朝夕站稳,然后抬头看她,不知道为什么林朝汐说些陌生又熟悉的东西。
“在一个镇子里,这里的人们安居乐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镇上有一家旅店。”
“旅店?那是什么。”
“唔,就类似于酒店吧,让来来往往的旅客歇脚。经营这家旅店的是一对夫妻,他们有一个女儿,这个孩子很可爱,很漂亮,但是就是从出生以来就得了一种病。”
“病,什么病?”
“这个孩子她如果离开家,没出几步就会迷失方向,需要别人帮助才能够回到家里去。”
“啊?那怎么办,不能治疗吗?”
“嗯,不知道怎么治疗,镇里的医生从没见过这样的病症,所以也无从治疗,而她的父母也担心她,从不允许她自己一个人离开旅店,离开家。”
“那不是永远被关在家里了……”林朝夕看着林朝汐的眼睛,总感觉她在说自己,可林朝汐只是笑着说。
“是啊,所以她其实很向往外面的世界,每当有外来的旅客经过时,她都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旅客们都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人,他们总能讲出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有很多很多新奇的事物,比如说会飞的鱼,在火光下会跳舞的纸人影子。”
“真的有吗?”林朝夕发现自己好像也没听说过这些。
“有的小姐,有的,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林朝汐笑笑,扶住了因为走神而差点和路上的小石头打架的林朝夕。
“你说!我不问了。”林朝夕因为被绊了一下,突然觉得气愤。
“好,那我就一直说了。”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有各种各样新奇的事物。
旅人们总擅长讲述故事,更喜欢这个看他们讲故事时总是满眼星星的孩子,会送她一些小礼物。
有花纹的山石,木雕的小人,贝壳,海螺壳。
在没有人的时候,看着这些东西,就总会想起外面的世界。
很向往,想要离开镇子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可是,很可惜,她就连离开家都会迷路。
只能将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藏在心中。
后来慢慢地,她试着离开家在镇子里走。
镇子里的人们都很喜欢这个孩子,在看见她时都会问她是不是迷路了,然后为她指明方向。
女孩每次都会道谢,然后循着指引的方向又撞见墙。
离开家和回家的路都总是磕磕绊绊的,但她还是很喜欢在外面,帮忙送东西。
因为即便会迷路,但总能遇见人,也总是会有人愿意帮助她,她很感谢,也很开心。
日子一天天平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镇上越来越多的旅人经过。
五湖四海,八方各地,小小的旅店成为了镇里最热闹的地方。
有一天,旅店里来了一个青年,穿着和其他的旅人不一样,他同女孩讲了这么一个事情。
他问,鱼在水中会迷失方向吗?
女孩不知道,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青年于是继续说,在茫茫海中,不管去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湛蓝,无边。
但海也并非是完全不动的,它一直在变化,一直在流动,即便平静到人感觉停止了,可实际上依然波涛汹涌着,只是人很难感觉到。
可是鱼能感受到,它能感受到海水的流动,然后知晓自己在去往何方。
可如果,海浪变得暴怒无序呢?
那么鱼就会迷失方向,不知来路,也不知归处。
女孩问,那怎么办啊。
青年说,只能躲起来,然后等待海浪平息,但也有一些鱼,并不害怕这些。
青年拿出来了一块表面泛着绿色铜锈的器物,用透明的水晶包盖,里面有一根指针随着动作始终在转动。
那是一块青铜罗盘。
女孩的目光被这精巧的东西吸引了去。
青年继续说,海水总在变化,但也总有一些是没有改变的,依赖它们,就能够找到方向。
世界总在变化,方向也总在变化,可一些东西总是要被坚持的,那是指针的方向。
青年旅人将青铜罗盘留给了女孩,女孩很感谢,也很珍视这份礼物。
在无人时,将罗盘拿出,看着上面的指针晃动,最后总是回到同一个方向,会让人觉得很安心。
女孩开始尝试用罗盘来指引自己的方向,慢慢地学会了,她可以靠着罗盘在镇上走,不用再担心迷路。
她很开心,觉得外面的世界为她打开了一扇门,被封藏在心底,关于远方的梦又重新被拾起。
可是她的父母不允许,担心她出事情。
女孩只好又将这个心思埋在心里。
日子一天天度过,但女孩心里的远方,总好像在眼前晃悠。
突然有一天,一阵雾气将镇子淹没。
这个雾很奇怪,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
镇里的人们一开始觉得没有什么,可是雾始终不消散,而镇里开始有人昏迷。
于是尝试离开镇子去到外面找寻帮助,可是不管谁去,去了多少人,总会绕回到镇子里。
人们开始不再外出,躲在家中。
女孩被父母勒令不准再出门,女孩也只好乖乖听话留在家中。
直到她的父亲也昏迷了过去。
女孩很担心,于是趁着母亲照顾父亲,将罗盘揣在手中,离开了家。
她想找人帮忙,可是离开家后,才发现,外面雾气弥漫,真的什么也看不见。
女孩靠着罗盘和记忆,找到了很多户人家,有的人家中还有人回应,但也有一点回应都没有的。
他们都劝女孩早些回家,外面太危险了。
可是女孩觉得,必须要有人帮忙才可以,于是她第一次离开镇子,去向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