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结束了,林朝汐将散落在地上的积木收拾了一下,回到了还气鼓鼓窝在办公椅上的林朝夕身边。
“小姐,下次我会将规则一次性说清楚的。”
“呵呵,你是说我玩不起吗?”
“不敢……”
林朝汐握着办公用的通讯设备站在一旁,方才收拾积木时,发现设备掉落到了地上就顺手捡起来了。
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林朝汐想要带林朝夕去检查,却被严厉拒绝了。
而现在的林朝夕说话带刺,林朝汐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朝汐突然想起一句话。
好想吃橘子啊——
所以应该考虑采买更多种类的食物,包括水果吗?
林朝汐想着,不知不觉有些走神。
一时间没注意到手中的设备亮起了屏幕,有新的讯息。
而好半晌没得到回应的林朝夕忍不住侧头去瞄林朝汐的脸,看见她走神,也被她手里发光的屏幕吸引了视线。
悄悄伸手想要将通讯设备拿到手里。
就在快要得逞时,林朝汐忽然抬手将设备拿开,低头看着林朝夕,表情有些疑惑。
“小姐,这是在做什么?”林朝汐看着林朝夕趴在扶手上朝自己伸手,下意识抬起手,反应过来后将设备递给她。
“您是要这个吗,给您。”
设备被递到了林朝夕手中,林朝夕小小犹豫了一会后拿过。
重新安稳坐回到了椅子上。
坦白说,林朝夕也不知道自己拿它有什么用,但是就是很好奇。
或许也不只是好奇吧,和林朝汐相处这么久以来,林朝夕似乎从未好好认识过她,而她总是那个样子。
温柔,耐心,还带着点过度的保护。
可她真的是这样的吗?——林朝夕不能确定。
将设备拿到手中,慢慢翻弄着,没急着看,东西拿到手中,也觉得很熟悉,想起以前,好像她也每天得用着这个处理事情。
那时候只觉得累,而现在居然还有些念念。
伸手点开,还是很熟悉的界面,但是上面的人几乎都不认识……
明明一切都这么熟悉,但是又仿若两个世界。
林朝夕的注意力被置顶项目下的第一条新消息吸引了。
“南宫?”林朝夕点开了消息。
——
南宫月:
好久不联系啊,朝夕小姐,有没有想我呢?
不日将再次拜访,不知道朝夕小姐近况如何,不过我希望会有一场浪漫的烛光晚宴呐,地点就定在上次去过的地方吧。
一定要等我哟~
——
林朝汐走到了身边也看见了消息。
林朝夕看了看消息,随后又抬起头看林朝汐,将屏幕展示给她看,然后问到。
“她是谁?”
“小姐,是一个客户。”
“客户?”林朝夕看着她,内心里觉得应该相信,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不太相信。
“那你之前也是去见客户吗,在咖啡厅?”
林朝夕点开了新的消息,将屏幕展示给了林朝汐看。
是一个人的信息资料。
“啊——相亲呐,嗯,未婚……嗯?”
林朝夕故意拉长了腔调,看着林朝汐。
“林朝汐你好样的。”
“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想什么了,我可什么都没想呢,你难道心虚了吗?”
“没有……”林朝汐也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她也没搞懂林朝夕在想什么。
但在这时,有了新的消息:
——
南宫月:
朝夕小姐是还在忙吗?以下是新的评估档案和行程安排,预计在四日后到达新艾普尔,届时有些文件想交给朝夕小姐。
附件:评估档案.ds、行程安排.ds。
——
哦,真是客户啊。
林朝夕看着消息,总感觉事情真是太巧合了。
但不管怎么说,相亲的事情肯定躲不掉的。
“林朝汐。”
“小姐,我在。”
“我知道你在,难不成你还能突然消失吗?”
“嗯,不会的小姐。”
林朝夕漫无目的地翻动页面,然后将设备放在腿上。
“你要相亲,或者是替我相亲吗?”
林朝汐摇了摇头:“不会。”
“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消息呢?”
“不知道。”林朝汐停顿了一下,“是家里安排的。”
“家里?”林朝夕懵了一下后,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要安排你去相亲,呢?”
“小姐,那我并不能知道原因。”
林朝夕内心突然觉得凄凄然。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林朝汐也并不能知道为什么……更何况是自己。
她好像也没有资格指摘,又或者是去和林朝汐同去想这件事情。
不不不,不应该这样……
“您不舒服吗,要不,回房间休息吧?”
林朝夕没再拒绝,由着林朝汐将自己抱起来,手里拿着设备一同回房间。
家,家,家……
又一次出现在生活里,可为什么这么模糊又具体。
已经醒来这么多天了,但她却没有见到过一次记忆里的家人。
只有林朝汐。
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机器人……
所以想回到家,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吗?
如果不应该觉得羞耻……
那么家人呢,为什么没有人来看她?家人是谁,家人在哪?
三年……真的只是三年,她失去的,真的只是三年吗?
内心空洞洞,如是不愿意被填满,却又总在喧嚣。
“林朝夕……”,被抱着的人呢喃出声。
手中的通讯设备从高处摔落到地上。
“小姐?”林朝汐低头,却被抓住了身前衣服。
林朝夕,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自己。
我是谁呢。
是一个迟来的,不应该在场,偏偏又回来到这里的人吗?
还是一个意外,是麻烦,是本该死去的。
林朝夕将头埋在了林朝汐的脖颈间,想要躲避,想要大口喘气。
如果,如果,如果……
为什么你会留下来呢?
所以为什么还要将我也留下来,为什么还要这么关心我?
我的身上还有什么值得被拿走的东西吗?
你已经拥有全部了,你已经拥有了一切了,拿走就好了啊。
拿走,拿走,我什么都不需要,因为本就一无所有。
可悲的,我什么都不记得;可笑的,我不想死。
林朝汐不知道该如何做,抱着怀里的人儿坐到了床上,轻声说。
“小姐,您不用担心,我不会替您去做选择的,请您相信我。”
林朝夕没有说话,林朝汐便也不再多说,稳稳地将人抱在怀里。
好吵……求你闭嘴。
好安静……求你骗我。
林朝夕将头更深地埋进了林朝汐的脖颈间,鼻尖触碰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寻着她身上的气息。
林朝夕想起从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关于生命与自由。
一个人拥有自己的生命,是否是一种自由?
自由是否是一种不得不面对的试炼?
而选择,如若交给别人,是否会更容易,叫人心安?
如果人能觉得心安,是不是就可以好好活着,或者安心死去?
好想咬她——
如果可以,其实也可以不需要自由。
或许能更可怜些,求你爱我。
请,诠释一下,什么叫做,我或是你,值得被爱。
又或者骗我说:你也同我一样,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