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工作时间在试妆与排演中度过，而女孩比起记忆里上回那副锋芒毕露的模样安静出奇，只有时不时眼神奇异地望向顾思与自己老姐，这总不妨碍内容推进，加之有大黑塔调解气氛并提供专业支持，顾思反倒觉得少去许多压力的今天竟从学习知识与见闻增长中感觉劳动愉悦。
“可以冒昧一问……大黑塔老师，您对摄影这些听起来有相当见解，甚至还可以为作为新人模特的我提供这样多可实操的经验知识，所以请问您的本业是相关这些么？”
不免为对方的专业性倾倒，加之对方那副与妹妹相似却符合生长状态摊开来的美貌还经受足够自信的支撑，在三人中虽是唯一不着奇装异服但基于这些体征特质，让少女觉着其把握最为显眼的存在感，而面对不曾拥有的东西，人类又总难逃艳羡的本能。
“嗯？有些关联而已，所以只是耳濡目染了点点。”似意外于这一提问，大黑塔斟酌片刻给出的解释也过分宽泛，甚至很快转移去话题，称赞起少女不俗的镜头感与质感，推荐其朝向这一方面发展。顾思只当做对方不愿明说便借商业互吹把话题调转，更清楚自己多半肢体僵硬缺乏表达无比难看，也想象不出来她这样的死宅在三次元璀璨，所以跟着笑笑也没去多谈。
“所以真不打算去我们家坐坐么？”
待收拾完毕，临别前那位今日的忽然来客依旧复读这个不情之请，这样的热切加之原先就一般的关系自然让顾思不敢顺应，且更觉着此人奇妙，哪有初见便不顾社交距离，而或许同住屋檐下的黑塔居然同样没有质疑，不知是年长者的权威还是怎么样管控带来的平静。
对方没有坚持，估计意识到顾思这种总是礼貌的家伙很热衷去计较于距离和位置，所以表情是那样惋惜又诚挚，一边与感觉莫名其妙的少女对视，一边让手攀附住对方腕骨摩挲细致。这对姐妹似乎都很喜欢去触碰这个位置，唯一区别是这个姐姐起码云淡风轻浅尝辄止，至少在顾思好言相劝之前，便收回手去全当无事，而后温温和和与其告辞。
“很莫名其妙的人。”
神神秘秘捉摸不透甚至谜语都没几个，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能把小黑塔收拾得服服帖帖，那位再怎么看着奇怪肯定也不会少异样的强悍之处，诸如对她这样陌生人可以毫无芥蒂上下其手，又总能在感觉冒昧之前适时退却……由此见来应该很擅长运用容貌长处潜移默化带来的优待，问题是细枝末节中窥见出脱胎于此同样功力深厚的距离把控怎么这样选择性作用。
让手掌裹住腕部，相比较小黑塔那种借咄咄逼人的强势去攻击和控制，这种在体感上自隔靴搔痒到习以为常的试探更记忆犹新，导致顾思哪怕再无心记忆对方磨蹭时寸寸攻城略地，依旧会为接触次数过多带来的触觉残留无可奈何。
最为煎熬的是对方总那么轻巧，反衬下如果坚硬回复会显得上纲上线，而不去理会或者小事化了又只换来对方的试探依旧……所以顾思面对生存疑难诞生的社会化经验自然无力抵抗大黑塔这样温水煮青蛙般去触及身体心理边界。
同时品不出对方目的为何，如果得出简单多手这样平平无奇的推论又好像不愿去相信，可所知甚少更无从揣测出对方究竟是何心理，况且虽说顾思自知自身目前皮囊形制得体，但怎么能由此判断一位正常女性会为这种莫名其妙数次冒进。
种种推断弄得自己心烦意乱，今天大抵没法在心底轻易把大黑塔所有莫名其妙的行为逻辑翻篇过去。这妄念同时令顾思愈发感觉到建模出色能带来的优势所在，哪怕如对方那般行为出格，被冒犯者回忆至容颜后还会不自觉为其寻理由找补，仿佛漂亮的人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实在话说，这样的任性与恣意虽说奇怪，可无需记挂外部目光乃至旁人会为其自适应等等这些全是过往岁月里头不敢妄想的资格体现，那些时候莫说流着泪去疯疯癫癫，连简单把情绪外露都不得出口不被理解，导致习惯深化进躯体纵使如今也没能力把什么直白宣泄，难免令顾思艳羡这些纯粹姐们好看个辈子还可以接受到的关怀与爱。
“唔，恶心……”
忽然咒骂起自己，因为顾思明白谈论这些的本质全不过在妄想一种特权，哪怕有所谓脸面优势作为入场券，可归根结底与旁人并无差异的她怎么能心安理得接受这种标榜自己高人一等且所有与之理所当然的叙事。
大概希冀得到什么，总要等价付出什么，恰当的你来我往，方才是延续情感的不二法门。问题在现今时代有此余力的受种种原因变作少数，更可悲的大多时候哪怕挤出心力尝试付出亦不见回复，于是宁愿高谈原子化社会与资本分配介质等等问题解决无门导致人心不古，最后情绪便开发商品价值摆上货架明码标价来贩售服务。
这无疑割裂开人格中接受与表达的功能，更进一步细细拆分出个体的身份与认知，而将其消费的还往往不局限于他者，所谓自我更是乐得物尽其用来反哺亏空的物质。
所以该是有目的的，现代人没多少愿意无的放矢，更别提对方只轻佻地将少女逗弄，并以此默默重塑其有关边界的认知……可说到底无罪推定举证怀疑的要求下无法用这些反抗，那只能等后续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能凑到一块也算是物以类聚。”
回忆片段是自己被各种姿势礼貌地轮番摸来摸去快摸出ptsd的少女一阵失语，她不知此刻升腾心底的究竟是过分猛烈的被害者妄想，还是对未知事物突破认知产生的恐惧，也可能纯粹是个M，借用无数的批判深化去记忆，达成傲娇般口是心非将其铭记的目的。
“怎么可能……”
喃喃间想起变态多半也人以群分。
“怎么可能！”
更为那对姐妹贴上标签，仿佛是她们导致其魔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