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紧攥我的心挤出滂沱大雨

作者:murahesse 更新时间:2026/8/21 16:47:41 字数:4943

医院里的天花板洁白无瑕,与医生们身披的白大褂一样,象征着生命的活力与纯洁,我的生命差点就失去了这样的颜色。虽然父母极力隐瞒,但通过身体的虚弱程度与多次重大治疗可以猜出病情。我知道自己病得很重,也许时日无多,人们常说英年早逝的话就会有很多遗憾,对我来说,死亡也是一种解脱,因为可以不必经历那些未来的苦难。正当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时,身体却有了明显的好转,那段时间,我食欲大增,体重渐渐恢复,疾病所带来的疼痛也逐渐消失,我隐隐担忧,怕是回光返照,直到医生说很快就可以出院了。这家医院伫立在森林里,有传闻说是森林的力量让这家医院挽救众生,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在这里都能治好,即使是不治之症,现在看来,这条传言有一定的可信度。父母从医生那里得知了我康复的情况后,就放心地去工作了,探病的频率比之前少了许多,再也不用忍受他们那担忧的情绪了,我为可以安心看书而感到高兴。在养病期间阅读严肃文学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但病情的好转让我有了将阅读了一半的《红与黑》继续阅读下去的心情。我惊讶于男主人公向夫人开枪,以至于很久才注意到有个声音在呼唤我。“好久不见,可以借给我一本书吗,如果你还有多余的书的话。”她用温柔的声音说道我抬起头,一位身着蓝色连衣裙的少女映入眼帘。“当然”过了一会儿,我才想起她是我初中时的同学。 我按照她的要求从柜拿出了一本适合消遣的《奇风岁月》,它除了厚重以外其他地方都挺受欢迎的。“这本书比较厚,你不介意吧。”“那为什么不能借那本书呢,它对你有什么重要意义吗,还是说你正在看?”她指着轻薄的荒原狼说道“越有意义的书我越想与人分享,这本书比较艰涩,读起来会很难受,这就是我很少出借的原因,《奇风岁月》也是一部很不错的作品。”她说,她是床位靠窗的那位患者的女儿,还小心翼翼地问起我住院的原因,我怕吓到她,便谎称我是因为气胸住的院,这病一般都是些瘦高的男生才会患上,而我正好符合这些条件,她对我表示感谢以及祝我早日出院后,就去往她正在熟睡的父亲身边。我打开《红与黑》继续往下读,时不时地向窗边望去,发现她也在认真读书,她的目光重重地落在书本上,也许是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阳光透过窗户直射在她身上,也许是她享受阳光的和煦,总之面对阳光的直射,她没有拉起窗帘。阳光照耀在她的黑色且长度正好及肩的秀发上,反射出奇异的光,她的眸子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通透澄澈,散发出琥珀色的光芒,她手里捧着的那本厚重的大书,显得她的身影格外的娇小。男主人公的死亡令我的心迟迟不能平静,我思考良久,主人公为何会做出如此决定,为何要拒绝夫人的求情而毅然决然地走向死刑台,是因为身为人的尊严吗,还是认为自己本该受到如此惩罚,这又让我想到那个宁愿接受死刑也不编织为自己脱罪的谎言的莫里哀,他承认了他对于母亲的死表现冷漠,但两者又有些不一样,仅凭他一人难以得出结论,但身边又缺乏能讨论这样的问题的人。思考无果后,我任由思维在脑中驰骋,这才想起阅读过程中手机的消息铃声响过一阵“怎么样,病情好转了吗?”我敲打着手机键盘输入回复她的内容。“也许很快就可以出院了。”过了许久,聊天框里才跳出回复内容。“那就好。”一瞬间,因为回复消息太晚而感到羞愧的心情消失不见,她回复的速度更甚,我们不知道彼此的姓名,只知道她在经营着一家也许是全市唯一的占卜咖啡厅,生意比较一般,选址也很偏僻,店面也是小得可怜,就和我家的防盗门一样,打开那间单扇门,你会看到只容得下玄关的狭小空间,只有到二楼才能找到柜台与坐位,这家店采用木质桌椅,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心情也会在这样的环境中恢复平静,正因如此,每次放学后我都会带着一本书来到这里阅读,渐渐地,我便和她熟络了起来,即便这样,我们对彼此还是有些陌生,直到我向她求教塔罗占卜后,我们的友谊才开始日渐深厚。那次,我与往常一样放学后不久来到这家占卜咖啡厅,正当我打算开口时她却抢先一步说:“拿铁?” 我起初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冷清的生意,几乎只有我一个常客,一杯拿铁成了惯例,便恢复了平静 ,点了点头。“不要只喝牛奶咖啡啊,应该成年了吧?”“当然,在半年前就已经成年了。”“成年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必须用牛奶拌着。”“这和成年没关系的吧,也有很多大人喝牛奶咖啡的。”她思索了一下,随后又说:“我还是比较喜欢黑咖啡,醇香浓郁,你偶尔也点一杯试试。”她的双脚踏着木制地板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微微弯下腰,将载着咖啡杯的杯碟放在我面前,等那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响起后,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句话“随时欢迎你的到来,哪怕只是随便坐坐,不必特意消费。”我除了一声道谢以外没有多说什么,只想能快点进入阅读状态,我的视线跟随着她,一直到柜台后面,就在她即将转身的时候,我慌忙将视线落在摊开的《金阁寺》上,将咖啡杯举到嘴边,尽管咖啡的味道与平时不一样,尽管察觉到她一直在柜台里观察着我,好像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但我还是将咖啡杯举到嘴边抿了一口,我表情扭曲,她露出了小人得志的笑容,黑咖啡经过口腔,滑向喉咙,如她所言,味道出乎意料的香醇。虽然她在生活态度方面表现得像愚人一样,乐观开朗,鲁莽冲动,不拘小节,玩世不恭,但她在工作方面却是个女祭司,严肃认真,优雅端庄,充满智慧。每次,她占卜的时候都会披上一件黑色而且长度可以遮盖全身的袍子,头上戴着一顶同为黑色但有着金色镀边的高帽,要是她的头发能再短点的话,我怕不是会把她错认成不吉波普我把内心的想法告诉了她,她却只是问不吉波普是谁,我说是一个漫画角色,她说不认识,还问那个角色是否漂亮,我说是,她说原来我是在夸她的相貌,我沉默不语,深知再次上了她的当,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她的相貌确实很好,跟不吉波普一个档次,皮肤白皙,那一双水润光泽的眼睛细长却不狭窄,一头及肩的秀发微微金黄,薄唇粉嫩,仿佛一撕就破,唯一的缺点就是鼻子不够挺,但总体瑕不掩瑜。尤其是她在给客人占卜的时候,给我一种奇特的感觉,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每当有客人需要占卜时,她都会穿上袍子,与客人隔桌对坐,接着解开锦囊将里面的塔罗牌轻轻取出静置一旁,之后铺上有着五星锋芒图的漆黑桌布,水晶球置于其上,再将整理成一沓的塔罗牌放入其中,她将塔罗牌打散,上下左右旋转,再整理成一沓,经过洗牌切牌再让客人抽牌,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将卡牌揭开,思索一番后,给出了认真分析的结果。她很熟练且很认真地完成了整套流程,她对待客人的态度真诚,给客人分析占卜结果时望着客人的眼光炽热,她占卜的姿势优雅端庄,是占卜师的尊严与骄傲,我被她那样的身姿吸引,从此萌生出了成为占卜师的想法。起初,我不对什么占卜宗教之类的抱有歧视的心态,经过一段时间的自学后,更是深刻地认识到塔罗占卜的博大精深,只有没有深入了解的人,才会单纯地把这一学问当成迷信,虽然我也与他们一样,对占卜的结果是否准确有着强烈的怀疑,但我并不认为这是单纯的迷信,而是当成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对待,学习塔罗的过程是很艰辛的,不仅要精通七十二张牌,还要对一百多个牌阵有所研究,对人的耐心是一场艰深的考验。每次,我向她求教塔罗时,她都会岔开话题,要不就是让我给她一些思考的时间,结果只是一拖再拖没有答复,当我要她给个答复时,她又会岔开话题,她希望拖延时间,直到我失去兴趣。“塔罗占卜可不是随便学学就能成的,它很复杂,要有很大的觉悟才能学好。”“我已经做好觉悟了,况且现在高考已经结束了,我的时间很充裕。”随后她又露出了一种难为情的神色我知道,传授塔罗知识对她来说多了一件麻烦事,扰乱了她清闲的生活。“要是我可以帮你打杂呢?”结果她一口答应了,看着她小人得志的神情,我有些后悔。病房里的门不知被谁打开了,我也顺着这被打开的入口回到了现实世界。只见父母提着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布袋,估计是水果,看来又得吃些难以入口的东西了,值得欣慰的是,他们把笔记本带了过来,那是我要求的。他们把东西放下,寒暄了几句,最后再与医生谈话便匆匆离去,他们为了我请了长假,导致很多工作没有完成,他们得赶快完成工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艰难地在床上写起了笔记,我将头靠在床头上,右手拿着笔,盘起来的腿上放着笔记本,经过一段时间的构思,在笔记本上写下读后感,要是他在就好了,我可以把感受与他诉说,不必写下,所以我之前是没有记读书笔记的习惯的。“你在写什么呢?”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没什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不是,只是随便写写读后感而已”是关于什么书的?”“《红与黑》。”她思索了一会儿,随后说“于连的死挺出乎意料的”“我也这么觉得,就像莫里哀的死一样,但两者又不太一样,莫里哀是因为讨厌表演而选择死亡……”“而于连是因为赎罪”她抢先说道我本想与她继续交谈下去,她却因为要照顾卧病在床的父亲而起身离去,留下了一张床上书桌,她说本来是父亲要求带的,但现在父亲在睡觉,所以先暂时借给我。每次读完一本书后我都会去找他诉说我的读后感,他也会很认真地听并且提出自己的意见,他的名字叫李玄音,他看过非常多的书,与我只读文学小说不同,他的涉猎极其的广泛,既读社科哲学,也读文学小说,甚至生物与心理学也不放过,他就像德米安一样博学,同时又有着德米安的谦虚品质,即便这样,他也不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始终认为自己是平凡的,我们都不喜欢社交,自然不会有多少朋友,与班级里那些蹦蹦跳跳的男生群体格格不入,又因为对异性的未知而无法融入女生群体,在班级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集体活动也不会找上我们,少了不少麻烦事。如果他与常人一样,应该会很受欢迎吧,玄音不会说话,听力却是正常的,奇怪的是医院也没能查出病因,器官也是正常的没有受过什么严重的损害,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之前,我们的交流用手机通信,通过在聊天框里输入文字弥补声音的缺失,他能听到我说话,所以我不必这么麻烦,直接口头与他交谈即可,之后他便会在聊天框里发送文字回复,直到那天我去看了他的演奏练习。那天,是个周末,我与往常一样去市立图书馆读书,偶然碰见了他,于是我们对桌而坐,我记得那时阳光很强烈,我们又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任由强光在身体上照射,但我们丝毫不去在意,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直到黄昏,读书尽兴的我们决定一起回家,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聊天框里的文字,他希望我明天去看他的演奏练习。我如约而至地出现在了练习室里,旁边还有工作人员与其他排练者的伙伴,房间是木制的,面积很大,乐器的声音在里面回荡,感觉整个人都在震颤,这房间很适合用来演奏,当时,他是负责小提琴的演奏。起初,一切正常,可一到小提琴的部分就总感觉有话语声在耳边萦绕,好似幽灵的低语,那声音说“希望演奏会顺利,好想拿冠军啊。”话语声伴随着提琴声再次响起“不知道夜晴怎么样了呢?他能顶着个大热天来可真不容易啊,挺讲义气的,我可不能辜负了他。”夜晴,听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讲义气,从口吻来说,似乎是玄音在说话。我不知道旁人是否听到了这幽灵般的低语,也没有勇气问,我不擅长与陌生人沟通,而且,如果他们没听到的话,那我肯定会被当成妄想狂,不过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没有听到的。玄音再次拉响小提琴,那语气宛如玄音的低语继续在耳边萦绕,小提琴仿佛成了他的发声器官。演奏的排练结束,我与他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用聊天框与我交谈,我说他弹奏得很好,他说希望在舞台上也能有这样的状态,最好是超过现在的状态。我望着他的笑颜,那个疑问再次在脑海中浮现,他觉得我的神情若有所思,便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将心中的疑问与他诉说“有个奇怪的声音从你的小提琴里发出。”“那应该是我演奏失误了吧,”“不,不是,我是指你的小提琴好像会说话。”“会说话,什么意思?”“你每次弹奏时它都会说话,语气很像你。”“应该是你的错觉吧,为什么别人没有听到?”“貌似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不信的话那你就拉响小提琴,让我听听它会说出什么话。”他很犹疑地慢慢拉响了小提琴,那幽灵的低语再次响起“夜晴是不是疯了,虽说他本来就挺消极的,不思进取不求上进,但也不至于发展到这地步。”听到这,我基本可以确定那幽灵的低语就是他的心声我用戏谑的口吻说:“你说谁消极呢,还不思进取不求上进。”玄音目瞪口呆,迅速在聊天框里输入信息:“你有传心术?”“我能从小提琴里听到你的声音,之后,也许不用那么依赖聊天框了。”经过我们的一番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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