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房门闭合后，叶恋睁开了眼睛。
她没想到圣女会过来。对方一定认出了她。
有关圣女的剧情她了解得不多，但有一件事她记得很清楚：圣女来这里的目的是奉帝王之命，寻找拥有成为勇者资格的人，也就是自己。正常流程里，圣女会在祈福仪式结束后拉拢玩家，将剧情推进到帝国中心城。而她错过了仪式，原本是想走另一条路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圣女线走不到魔王登场。再过不久，帝王就会推行王权凌驾于神权之上的政策，而圣女作为神权之下的执行者，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她不打算掺和这件事。更何况现在这里已经成了现实，她就更没有理由把自己的命和一个必死之人绑在一起。
想到这，叶恋从床上坐起身，轻轻叩了叩床板。不一会儿，一个白色的脑袋从床底下冒了出来。赤红的双眸带着淡淡的朦胧睡意，赤瞳用慵懒的嗓音努力回应道：“主人。”
叶恋从房间里翻出一床被子，塞进赤瞳怀中，迎着对方困倦的脸庞轻声说：“盖着睡，别着凉了。”
赤瞳接过被子，暖洋洋的气息从被子里传出来，让她忍不住把脸埋进去，懒懒地蹭了蹭。
“谢谢主人。”
叶恋抬手揉了揉白发少女乱糟糟的脑袋：“好好休息。”
“嗯……”
见赤瞳重新缩回床底的小空间里躺下，叶恋也重新躺回了床上。床底是之前放村好剑的地方，位置隐秘，只要不是特意搜，一般找不到。眼下赤瞳不方便露面，用来藏身正合适。
但长此以往不是办法。叶恋打算明天带赤瞳先出村，在外面搭个临时落脚点，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正大光明地把她留在身边。
那一夜叶恋没怎么睡好。天刚亮，她就拉着赤瞳出了村。
天边地平线上，一缕阳光刺破云雾，落在泥泞湿润的土地上。两人一路穿过潮湿的草丛，惊起其中藏着的小生物发出沙沙的逃窜声。挂在树叶上的露珠也被震落，在地面溅起一小朵水花。
目的地是叶恋在昨夜就想好的，位于村子北边百米处的一小块空地，旁边连接着山洞与溪流。赤瞳的身份特殊，暗中窥伺她的人不少，叶恋得先把她安顿在这里，避免被有心之人发现。
思索间，两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叶恋在山洞里支起一小团篝火，拿出准备好的魔力催火石向里面释放魔力。因为是刚掌握魔力的原因，前几次尝试都失败了。好在身边有赤瞳会一些魔法，问了几处操作细节后，她勉强在不借助修改器的情况下把火升了起来。
看着火焰因自己而升起，叶恋心生成就感。这种感觉很熟悉，像当年她一步步靠自己的努力爬上管理层时一样。
赤瞳从外面找了些干燥的枯枝堆在山洞内。叶恋则把屋子里能用得上的锅碗瓢盆全打包了过来，连带着多拿了一床被子。此时云雾已经散开，露出蔚蓝的天空。火星噼啪作响，暖意让赤瞳坐在地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叶恋坐了一会儿，拍了拍衣服上的泥灰，开始尝试引动体内的魔力释放魔法。
和游戏里只需按键就能施法不同，在这里，她需要与身体“沟通”，引导魔力去往它该去的位置。说着简单，实际做起来要复杂得多。为了熟悉操作，叶恋将修改器上魔力相关的数值拉高，又提升了自己的学习能力。不多时，火焰在她掌心熊熊燃起。看着这团如新生儿般的火焰，叶恋露出微笑。
她又多尝试了几次，然后把属性值全部重置，以原本的身体再进行尝试。有了之前的成功经验，她很快就抓到了诀窍，在没有借助修改器的情况下，成功释放出了第一颗火球。
叶恋还想继续，但身体明显经不起这么高强度的训练。一阵晕眩感袭来，她只能被迫停下。
“主人？你脸色很白，是哪里不舒服吗？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赤瞳一直注意着叶恋的一举一动。
从最开始的生疏，到突然熟练地放出魔法，再到恢复原状，叶恋身上的古怪之处她都看在眼里。但她不懂，也不会多问。她心里明白自己如今的身份。
“我没事。”叶恋轻轻将手搭在赤瞳脑袋上揉了揉，脸色在修改器的辅助下很快红润了起来。
咕咕——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直到肚子发出不屈的叫声，叶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东西。
“赤瞳，你饿了吗？我去找点吃的。”
赤瞳摇了摇头。长期的囚禁生活，让她几乎已经忘记饥饿是什么感觉了。
叶恋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刚站起身，赤瞳就跟着站了起来：“主人，无论是试毒还是承担危险，我都可以……”
话没说完，叶恋就轻轻捏住了赤瞳的脸颊肉，让她接下来的话都含糊不清地堵在了嘴里。
“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叶恋假装生气地鼓着腮帮子。
“不，没有，不是……主人一直在我心里，很好很好。”少女的声音含糊不清，却说得认真。
叶恋笑出了声，松开了手：“放心，有我在，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你会吃饱穿暖，住好喝好，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生活。”叶恋迎着阳光，认真地看着赤瞳，“你愿意相信我吗？”
赤瞳仰望着少女温柔的笑容，望着她脸上落下的光芒，眼眶顿觉有些湿润。她几乎毫不迟疑地回应：“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
因为从离开那间牢笼的那一天起，她的生命里就重新有了光。而她也永远不会忘记，是谁带来了那道光。
叶恋在得到回答后笑了笑，转身放缓步伐离开。树叶沙沙作响，天边有鸟雀飞过。赤瞳望着少女踩在绿草与野花间的背影，心里涌上一种陌生的情绪。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比感激更沉，比依赖更烫，像毒药一样在心底慢慢扩散，把她的整颗心都占据。
“在想什么呢，快点跟上。”叶恋回眸呼唤道。
偌大的森林里，鸟兽鸣啼，树影斑驳。可这所有的喧闹，都不及眼前之人一句话更快传入她耳中。
“嗯，主人。”
赤瞳轻声回应，语气里不再有忐忑和软弱，反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懂的颤抖。
这就是……
她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