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窗外沉淀下来，车流声以及不远处的灯光，在这屋内构建出了别样的安静氛围，安宁祥和的气氛在这座出租屋里铺垫开来。
罗斌收拾完书桌，随手把笔记本合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舒张身体带来的舒适感让他不由得轻哼出声。
这几天的工作收尾让他得以有一小段的放松时间，他自己也是极其自律的人，在现在工作情况还没稳定下来之前他不会考虑先让自己放松的。
故而这次他登录了聊天软件。
刘子豪。
“牛子，我在这边也算安定下来了，最近几天可以削微放松一小下了。”罗斌打字说道，“多亏了你的房子，倒是不需要在租房方面有额外过多的开支了。”
消息发送出去，第一时间没有得到回复，不过过了一会儿，刘子豪那边回复道：
“哈哈。那就好，稳定下来了就行。”
“你等会儿，我这把还没打完，很快。”
罗斌见状，坐在电脑面前，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空格，静静等待着刘子豪。
该怎么形容呢？
两人毕业后倒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至少得有半年，而两人的联系也仅限于聊天工具，以及偶尔打游戏，而刘子豪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合情合理应当请他吃顿饭的。
罗斌正暗自思索。
刘子豪发来消息，示意自己打完了。
旋即罗斌直接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喂？斌子。”电话一接通，刘子豪标志性的沙哑声音传来，让罗斌眉头微微一挑。
“可以啊，听你这声音，最近没少熬夜。” 罗斌靠着电脑椅背，指尖依旧漫不经心地敲着空格键，“之前你说的房子，我住得挺舒服，地段靠近我上班地点不说，租金还压得这么合适，真的多亏你牵线。这份人情我得记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清楚刘子豪此刻在干什么。
“嗨，多大点事。”刘子豪麦里的声音有些嘈杂，罗斌不太能够听得清出他此刻在干什么。“不过我还真有点事本来要找你的，这几天忙，忙忘了。”
忙的意思就是，这几天打游戏打忘了，刘子豪是什么人罗斌还是清楚的，毕竟大学四年同学情。
“这房子是我家里之前给我姐买的。”刘子豪开口说着，语气隐隐约约透露几分不好意思。
罗斌见状愣了愣，这倒是从来没听说过，最开始牛子介绍房子给他说的是远房亲戚的，却没想到原房主就是刘子豪的姐姐，那岂不是有点尴尬？
毕竟男人住在一个女人的房子里，怎么讲都有点怪怪的，更别说看这架势刘子豪是自作主张把房子租给的自己。
“什么意思？”罗斌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敲着空格的手指停了下来，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不自在。
之前刘子豪只说是远房亲戚的房源，他一直没多想，可现在一听是刘子豪姐姐的房子，瞬间觉得处境微妙。
刘子豪那边顿了顿，听筒里传来一阵挠头似的沙沙声响。
“你别多想啊，我姐这套房子买来之后基本没怎么住，一直空着闲置。”
“本来我姐是打算挂中介往外租的，我一听说你要来 A 市找房子，就先自作主张跟她提了，直接跳过中介，给了你一个很低的价。之前没跟你说实话，主要是怕你觉得不好意思，不肯接手。”
罗斌沉默几秒，脑子里快速梳理过来。难怪这套市中心的房源性价比高得离谱，地段好、户型通透，租金却远远低于市场价，原来根源在这里。
他轻声开口：“那你姐知道租客是我？她没意见吗？”
他没怪牛子，至少兄弟是真心为自己着想的，无论如何都轮不到自己去怪责他。
要怪就怪在，天上掉下馅饼的时候，罗斌没去问清楚详细来源。
“知道吧......”刘子豪话说的带有几分不确定性，他也说不上来，“我姐现在出国了，这事我跟我老妈通过气，我不知道我老妈有没有跟我姐提过一嘴。”
得了，那就是不知道。
看刘子豪这架势，罗斌心里瞬间门儿清。这人妥妥是甩手掌柜，当初随口跟家里提了一嘴，转头就扎进游戏里逍遥度日，压根没跟进后续。
至于他远在国外的姐姐知不知道自家房子租给了一个陌生男生，至今完全是一笔糊涂账。
罗斌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底那点微妙的尴尬愈发浓烈。
若是一开始就知晓房主是刘子豪的亲姐姐，还是常年独居闲置的房源，他说什么也不会这般干脆地租下来。
男女有别，哪怕沾着兄弟的情面，长期住着别人女生的房子，总归是别扭，欠的人情也变得沉甸甸的，再也不是当初简单的兄弟帮忙。
更别说这事完全是刘子豪的自作主张。
说到底，是自己当初急于落脚，贪图房源合适，没能多问一句底细。
“你啊。”罗斌无奈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哭笑不得的纵容，“心也是真大，租房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不核实清楚。万一你姐回来知道了，怪罪下来怎么办？”
“害，这你放心，我姐平时虽然打我是打得疼了一点啊，但是还是特别知情达理的。”刘子豪却很有信心地说着，“最多也就我被打个半死，我姐知道你的困难后也会让你住下来的。”
“更别说，这事我已经跟我妈支会过了，我妈倒是没意见。”
听着他宽慰的话，罗斌紧绷的心绪稍稍松动。
事已至此，纠结也无济于事。
住进来这么久，房子安静宜居、通勤便利，确实帮了他天大的忙。
他若是此刻矫情纠结，反倒辜负了兄弟的一片真心。
“行吧。”罗斌缓缓点头，释然道，“那就先住着。不过这份人情我记牢了，等你姐以后回国，我肯定要对她亲口表达一下谢意。”
“尽管是你小子不懂事自作主张，但是我不能不当回事。”
尚且不知道刘子豪的姐姐何时回国，倘若到时候不同意自己继续居住在这里，工作稳定下来也足够自己再去附近再找个租房住下去，不至于流离失所。
“没必要这么郑重。”刘子豪笑着摆手，语气轻快，“我姐不是喜欢形式主义的人，总之这事抱在我身上，你就安安心心地住下去吧。”
话音落下，电话两端短暂静了一瞬。
罗斌失笑。
刘子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陡然认真了几分：“哦对了，斌子，过阵子我会和我妈过来一趟。”
“过阵子？”罗斌愣了愣，旋即认真听着，受了人家的恩惠，就得认真对待。
“大概就是下周吧，我妈要过来看看你，顺带看看房子怎么样。”刘子豪很是认真地说道，但是却让罗斌不用太有压力，“你放轻松就行，我跟我妈说你这人靠谱得很，不会把家里弄得一团糟的，她过来确认完毕，跟你说两句也就走了，不会影响你的。”
“本来她还想着早点过来的，被我拦住了。我寻思你刚入职，天天忙工作，没时间收拾打理，怕突然过来让你手足无措。现在你工作收尾了，刚好合适。”
罗斌听完，心底愈发觉得亏欠。
对方一家人这般体谅，只是因为刘子豪的一面之词便让自己以白菜价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反观自己稀里糊涂，连房主是谁、对方知情与否都一概不清，属实有些不太好。
“行，我知道了。”罗斌认真应下，语气沉稳，“那我这周抽空好好收拾一下屋子，到时候麻烦你们跑一趟了。阿姨过来的时候提前跟我说，我随时在家。”
“我说了你别紧张！”刘子豪无奈笑了一声，生怕他太拘谨，“我妈人特别温和，很好说话，就是单纯过来看看，没别的意思。你该怎么住怎么住，不用刻意搞得太紧绷了。”
罗斌低低应了一声，心里却自有分寸。
受人恩惠，至少也要对得起人家的善意，要对得起别人的信任。
哪怕对方不拘小节，他也不能真的随意敷衍。
“对了，正好我下周过来，刚好陪我妈一起。”刘子豪顺势接上，语气又轻快起来，“一边陪我妈看房，一边跟你聚聚，一举两得。本来还想着单独约你吃饭，这下刚好凑到一块了。”
罗斌闻言稍稍松了口气，眼底泛起暖意：“那挺好。好久没见了，正好聚一聚。”
有牛子在，至少阿姨上门的时候，自己不会太过局促尴尬。
“那就这么定了。”刘子豪敲定下来，“具体时间我这两天问下我妈，确定了第一时间发你。”
“好。”
聊完正事，两人的氛围又恢复了往日的松弛。刘子豪再度提议上线打两把游戏，罗斌欣然应允。
耳机戴好，语音连通。
熟悉的打闹声、游戏技能的音效填满了安静的房间，两人久未一块游玩的游戏，在这一刻跨过了空间，将两人聚集在了一块。
最开始罗斌还不太适应，玩了两把后手感主角回温，两人配合慢慢默契，从游戏对局内容，游戏更新，再到罗斌近况，公司最近的任务以及一系列事件，从大学趣事聊到职场日常，从生活琐碎聊到未来规划，不知不觉就连打了好几局。
直到夜色彻底沉落，时间临近深夜，两人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不打了，真熬不动了。”刘子豪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下周见。”
“下周见，路上注意安全。”罗斌应声。
挂断通话，退出游戏，房间瞬间重回静谧。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屋外的霓虹灯还在闪烁，车流的声音渐渐低落了下去，这座绚烂的城市此刻也准备跟随着夜色一同入睡。
罗斌靠在椅背上，静坐了片刻，脑海里反复回想今晚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是深夜将近十二点了，今天也算放松够了。
他起身准备洗漱。
（白天再发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