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全都是心理,现实里有这个原型)
(可能会写得比较差,不是我擅长的领域,轻喷)
该怎么说起来这曾经的一段往事呢?
说起来可笑,跟他相识是在网络上面。
没错,是所有人都不曾看好的网恋。
童年时期,受益于A市当地富养女的思想,父母让我过上了相对于其他人都更加优越的生活,衣食无忧,从未为物质发愁,别人随口提及的愿望,回到家中总能实现,最新的话本、手机、化妆品、卖相好看的小蛋糕以及衣服。
但是作为他们的女儿,我却需要在享受以上的便利的同时,又要承担远超于同龄人的压力。
兴趣班、补习班、礼仪培训、琴棋书画各种各样的安排,为了能够将我包装得更像是富家子女,这些安排基本上霸占了我整个童年。
每一项都会被严格规训,每一项都应当做到最好。
我感到麻木,压力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不曾见过外面的鸟儿是如何展翅高飞,身为笼中雀的我是否能够就这样以麻木的心态平静地长大。
外人只知道金丝雀外表美丽,却没人因为它失去了自由而感到惋惜落泪。
外人眼里,我温婉端庄,会礼貌地对待所有人,有涵养的面对任何情况,多才多艺,学习也未曾落下,我就像个真正的金丝雀,为了成为父母在他人口中炫耀的资本而活,为了让大家笑而歌唱,为了让大家尽兴而舞。
也正如我所说的,如果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那该有多好。
(以下为第三人称,方便叙事)
中学时期的温知予,凭借她的多才多艺以及温柔平易近人的性格,一下子就吸引了大批大批的异性,他们对温知予抱有幼年时期那尚未成型的朦胧好感,欣赏她的美丽、欣赏她的端庄。
可从来没人注意过她歌唱完或者舞蹈完之后的疲倦,不对,也不算没有,其实是有人发现了。
“温同学,这些年来,辛苦你了。”稚嫩的男声,却是模糊的面貌,她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家世如何,性格又是如何,可她光是听到这一句话,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宛若人生中的第一次,她第一次被人以这种话关怀,在整个童年里听到的最多的不是每天上完兴趣班补习课回来的一句“辛苦了”,而是“你应该做得更好”。
很可悲吧,因为别人的一句关怀,她的心也跟着被撩动,从未得到过的关爱以及照顾,在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在一个陌生人的话里感受到。
可她当时还小,她哪怕就连跟这个男生多说了一句话,回到家中都免不了责骂。
“那个男生跟你说什么了,给你迷成这样?”
“你现在吃穿不愁,全都是我们给你的,你没有资格反抗。”
轻飘飘两句话,碾碎了她年少唯一一次偷偷滋生的暖意。她没有辩解,也不敢辩解,只能乖乖低头认错,把那一点难得的温柔,死死藏进心底最隐蔽的角落。
后来便是仓促转学,彻底换掉新的环境。
像是一场无尽的轮回,新的同学慕名而来,新的人欣赏她的温柔、惊艳她的出众,可没人真正靠近她、理解她。
所有人看见的都是被精心包装好的富家千金,无人窥见她光鲜皮囊下的疲惫与空洞。
看见别人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拥有自己的朋友,闲暇之余拉着三五好友出门玩耍,她实在是羡慕得紧,同时她对她未来的人生难得产生出了某种程度上更深的绝望。
漆黑无光,这就是她的未来。
后来,上了高中,因为是寄宿生活,让她能够暂时逃离家庭的束缚,可从未学习过如何与他人正常相处的她,要怎么适应这段割裂般的生活。
于是她开始躲进虚拟世界。
她学会了玩游戏,学会了沉浸在网络小说的世界里。只有在屏幕背后,她不用端着端庄的人设,不用被迫优秀,不用时刻在意别人的眼光。她可以代入故事里的人生,可以在游戏里肆意松弛,暂时逃离现实的压抑,假装自己是一个情绪完整、人生自由的普通人。
也正是在那段她一直在逃避一直在私底下偷偷渴求治愈的日子里,她遇见了一个人,在网络上。
两人相识只是在一个群聊之中。
那个群聊人数不多,平日里不算热闹,偶尔会有三三两两的人,约着一块儿打游戏,偶尔分享游戏日常、闲聊琐事,没有繁杂的社交,也没有刻意的攀附。
她向来潜水,极少发言,只是默默看着别人热闹,以此填补独处的空洞。
她从不主动搭话,也从不参与群里的调侃,像个隐形的旁观者。
他不像其他男生那样浮躁张扬、爱开玩笑、爱出风头,就连打游戏失败了也难见他说过一句气话,他的情绪稳定,却又丰富多彩,尽管她外表光鲜亮丽,此刻躲在阴影处,却只能偷偷羡慕他。
两人的接触源自于一次苦水,那是高中一次月考失利,家里打电话的责骂,让她再难以维持她体面端庄的外表,她感觉到绝望,她歇斯底里,她一股脑地在群里把苦水全部倒给了大家,她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有多恶劣,可她没办法,她只能借由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好像她马上就要被心中的这些情绪生吞活剥了一般,她为了自救,她只能喊,她只能在网络世界里,没有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家世,知道自己的经历,在这种环境下喊,把自己的委屈与压力,自己的愿望以及艳羡统统一股脑全部倒出来。
她知道这样的举动很任性,甚至很幼稚,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发疯。
可她没有办法,现实里的她不能哭、不能闹、不能崩溃,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完美无缺,她早已被剥夺了宣泄情绪的资格。
只有在这里,在这个无人知晓她身份、家世、过往的虚拟角落,她不用做精致完美的人,不用做父母引以为傲的资本,不用做人人夸赞的乖乖女。她只是一个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快要撑不下去的普通少女。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零星跳动的闲聊消息彻底停滞,空气仿佛隔着屏幕都凝固了。
过了好几秒,有人发了尴尬的表情包,有人敷衍打字劝她别想太多、一次考试而已,还有人默默潜水窥屏,只当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负能量闹剧。
大多人都在敷衍避开,没人愿意承接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崩溃。
就在她打完最后一行字,指尖发冷,满心难堪、准备退出群聊、彻底消失道歉的时候,他的消息弹了出来。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虽然不能够换位思考去感受你所经历过的事情,但是还是得说,你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辛苦你了。”
短短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鸡汤,却精准戳中了她所有的隐忍与逞强。
她难免将这句话同曾经的那句话联系起来,心中被压抑已久的希望仿佛又喷薄了出来。
一瞬间,温知予眼眶骤然发酸
没过多久,他私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父母总是期待我们活成他们期待的样子,希望我们为他们争光,希望我们给他们长脸,希望我们能够成为他们口中炫耀的资本,可没人在乎我们究竟想要成为的是什么样子,现在我们承受着父母的养育之恩,我们理所应当回馈给父母,可我们的人生亦需要我们自己才能真正做主,再熬一熬,熬到大学,熬到大学毕业之后,熬到我们步入社会独立生存,届时自然能以真正自由的姿态在空中飞翔。”
“父母希望你完美,无可挑剔,你尚且不必一直给自己这种压力,亦不必在乎他人想法。我们不必为他人而活,我们从来只为自己而活,这就足够了。”
那天,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落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微微发颤。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她得到了怎样的救赎,乃至之后许多年她也一直在想,如果没有这段话,或许她会轻生,会去自杀,她只想要了结这段生活,这段麻木而窒息的生活。
尽管后面依旧经历过不少类似让她心生绝望的事情,可有这段话在,她的心底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托举起来,似乎只要按照他这样说、这样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似乎未来一定会有盼头的。
后来,上大学,两人正式确立关系。
大学四年,哪怕一面未曾见过,哪怕就对着手机,她也感觉是灵魂在与灵魂相拥,两人如胶似漆,经常就畅聊到深夜,甚至一直挂着电话,似乎梦乡里也会有对方的身影。
那段时间,很快乐,她乃至今日回忆起来也是这么觉得,是她前半生坚持到现在真正快乐的时光,似乎只有这段时光,才真正为她的人生赋予了意义。
可阻碍,总是会有的。
当父母得知这一消息,他们不会在意曾经她经历过怎样的低谷,不会在意她曾经到底有多么难受多么委屈,一切原因全都会归咎于她太脆弱,她不够坚强。
是啊,她自己也这么认为。自己的软弱和无能如果就连家人都无法接纳,那这世间到底还有谁能够容纳她。
以断生活费,甚至以动用关系找他这种威胁来逼迫她,放弃这一段可笑的感情。
她恨,她这么多年来心底里第一次产生恨,但不是恨父母,是恨自己,自己的软弱、无能,直到现在也没办法脱离家庭,直到现在自己的翅膀还没丰硕到能够以自己的能力展翅翱翔。
“罗斌,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分手吧,我们俩没有结果。”
断崖式的分手,永远是最伤人的,一方的行为,却要导致另一方为此伤心难过,其造成的疮口,更是需要数不清多少个日夜来治愈,来忘怀。
她心中有愧。
是的,知道现在她能够以自己的能力生活了,能以真正的面目去面对他时,她心中的愧疚始终阻拦在她身前。
“你已经伤害过他一次了,他要是知道......”
“可我能撑到现在,只能是因为他,没有他我完全想象不到之后的日子要怎么才能挺得过去。”
“一想到他可能会讨厌我,一想到他可能会因此憎恨我,我的心就好痛好痛。”
“可你哪怕真正见到他了,跟他认识了,重新相爱了,这段过去你打算掩埋一辈子吗不被他发现吗?”
“就当是溺水者的自救吧,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也算是有活下去的动力,哪怕慢慢来,慢到重新跟他认识,慢到重新抚平我给他带来的创伤,慢到我总算走进他的心底里,哪怕被发现,又因此分开,我也算心满意足了。”
“就当是让他把曾经我对他的伤害,加倍地报复回来吧。”
......
温知予看着罗斌的背影,方才他说的话,宛若剑刃一般,在她的心头狠狠划开了一刀。
一股从所未有的醋意在她心头蔓延。
会有人先我一步,抢走他吗?
温知予眼神一黯。
罗斌缓缓推开门,朝着温知予道别。
“我先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可暖光灯早已经在温知予的门框上划定了界限,他站在暗处,看不清楚此刻温知予眼底里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