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瑞娜啃完面包才终于迈开脚向前,此时已经是傍晚,太阳也完全落山了。两人回到了“刘记裁缝”店。
“这家店……”莉瑞娜盯着店门口的招牌看了一会。“有点眼熟,我记得不是关门了吗?”
“对啊,关门大吉了。刚好我也会写裁缝的技能,就低价买了下来,把这当据点了。”真红莉娜从身上摸出钥匙,开锁之后,把裁缝店的卷帘门升了起来。
“你就对我这么坦诚,不怕我举报你?”莉瑞娜说。
“你举报我自己不还是活不下去?先不谈钱,那些找我买东西的人怎么办?你断了人家货源,人家不得来揍你?游击队怎么说?判断情报商人被你一个圣羽族给害了,仇不仇视你?”真红莉娜说。“况且看你也没那个胆子。不然也不会和你说这些。”
“好像又有点道理?算了,和你说不通,你要把东西拿到哪里?”莉瑞娜问。
“给游击队的情报。”真红莉娜手上动作不停,正说着,忽然看见了地上的一张纸条。“这是……”真红莉娜捡起了纸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真红莉娜,布伦诺克·莉瑞娜。很高兴认识你们。温馨提示,原定联络站已经暴露了,如果想让你的情报能顺利卖出去,按照备用计划把情报放进南边的枯井里。 ——兆”
“啥东西?”莉瑞娜凑过头来看,被真红莉娜一把推开。
“瞎凑啥热闹,我还没说给你看呢。”真红莉娜说。
“纸条是丢在这里的,又不是放邮箱里,那就是见者有份,给路过的人看的!”莉瑞娜脸鼓得像河豚,硬挤开真红莉娜的手看向纸条。
真红莉娜见到纸条上,也确实写了她们俩的名字,估计不只是给她看的,也没拦着。
“这谁啊,神神秘秘的,你认识吗?她怎么认识我的?她怎么知道联络站废了?她是游击队的人吗?她怎么知道你和游击队的交易……”
“闭嘴啊……”真红莉娜狠狠地在莉瑞娜头上敲了一下。“我要是认识,还用在这干瞪眼?早就行动起来了好吗?”
“这野生的纸条,还有那个意义不明的署名,看着就不像是个人的名字。难不成你真要照她说的做?”莉瑞娜问。
“我还得再考虑考虑,在那之前,要不让我先了解了解你?”真红莉娜拉着莉瑞娜走进裁缝店,打开灯找了个地方坐下说。
“我有啥好了解的?还有啥是你不知道的?”
“当然,比如,你的枢相。”真红莉娜说。“早就听说圣羽族的枢相强度和地相族不在一个等级,让我见识见识?”
“我的枢相?那能随便说吗,你怎么不先说?”莉瑞娜冲真红莉娜翻了个白眼。
“我说也可以,但毕竟你还住在我家,你先说。”真红莉娜说着。
“你这人说的话能信吗……”
“什么时候骗过你?”真红莉娜皱着眉说着。
“好像……还真没有……行吧……告诉你也无妨。”莉瑞娜想了想,抬起头看向真红莉娜,手不自觉的抓起自己的麻花辫。
“你至于那么紧张吗?”
刚做好心理准备的莉瑞娜被真红莉娜无情拆台,心中骂了真红莉娜上百遍。“枢相这种东西也属于隐私好不好,只要没暴露出来对别人就有种隐形的威慑,对于圣羽族来说更明显。你就这么直白的问,我乐意说都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那咋的,你不乐意说我把你扔出去呗。”
“你!行,算你狠……”莉瑞娜刚准备发火,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又一下软了下来。“我的枢相是「心相·开悟」。”
“嚯,开悟啊。给你可真是浪费了。”真红莉娜一边羡慕着,嘴上还损着。“像你这种傻傻的,开悟变成正常人。”
“喂!我哪里傻了,比你这个‘古语有云’都不知道的好!”莉瑞娜反驳道。“再怎么说也是个拓理级的!况且我是圣羽族, 能弱到哪去?”
“拥有极枢级枢相的圣羽族可不多,你就是仅次于极枢的拓理级,可是捏着这么厉害的枢相,你怎么还是赚不到钱?”
莉瑞娜一下被戳中痛点,背过身去不理会真红莉娜,对着墙壁自言自语。“呜……我就说我的枢相不能说吧,我自己都还没用过就被驱离市区了……呜呜呜……都怪你……诅咒你……”
“真的很莫名其妙……”真红莉娜脸上写满了无语两个大字,所幸趁莉瑞娜这会儿安静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研究起了那张纸条。
“不对啊,差点被你骗了!”耳畔传来莉瑞娜恍然大悟的声音,真红莉娜不免有些头疼,把纸条揣进兜里转头看向莉瑞娜。“怎么,开悟了?”
“我都说完我的枢相了,你倒是说呀!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好女不过百,我112斤。”
“你这跟我的问题有啥关系?还有你都112斤了,非要说句好女不过百干什么?”
“体现我是走私犯。”
“你还挺骄傲?”
“那真好,你傲娇,我骄傲,优势互补嘛。”真红莉娜连着两句接话,差点又把莉瑞娜绕了进去。
“我才没有!不对呀,这不是重点,你的枢相是什么啊!”
“行了行了,该说总会说的,着什么急?”真红莉娜不紧不慢地说。“「心相·烬蝶」。”
“听着挺高大上的,但我记得好像是个凝式级的。”莉瑞娜回忆着说。
“凝式级怎么了?又不是初显。凝式级干到我这个成就才算正常,不像你捏着个拓理级的枢相,转头就准备当流浪汉。”真红莉娜说。
“你平时经常用烬蝶吗?”
“没用过。我又不是那种打打杀杀的人。”
“那没用过……你是什么书相枢相跟你干到什么成就有啥关系?”莉瑞娜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冲击了一遍。
“当然有关系,要是我是拓理级我就不干走私了,转头就加入洛瑟薇游击队。”
“那你怎么不加入?”莉瑞尔抓住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歪着头问,“你现在也不是不能加啊,人家又不看你是什么级。”
“现在加入?一个凝式级进去能干什么?给人递毛巾还是帮忙搬货?”真红莉娜把纸条重新叠好塞进口袋,“再说了,我进去了你给谁还钱?你想被游击队追着讨债?”
“那还是算了……”莉瑞尔缩了缩脖子。“进了游击队还要找我要钱……”
“行了,别搁这儿杵着了,今晚还有事。”真红莉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南边枯井,我得跑一趟。”
“现在?”莉瑞尔瞪大了眼,“天都黑透了,你还真信那张破纸条?”
“明天去联络站扑个空更麻烦。”真红莉娜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小包,掂了掂分量,揣进怀里。“南边枯井走路二十分钟,放完货回来刚好睡觉。”
“我也去。”莉瑞尔脱口而出。
真红莉娜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今晚不打算睡了?”
“万一那什么‘兆’半路把你劫了呢?”莉瑞尔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我好歹是个拓理级,真打起来……”
“你用过吗?”
“没、没用过怎么了!枢相这种东西又不是每天都要开的!它在那儿就是一种威慑!”
“那你的威慑对我没用。”真红莉娜翻了个白眼,但没再赶人。“听着就不是个伤害技能。”
深夜的街道比傍晚安静得多。路灯隔得很远,光晕稀稀落落地洒在路面上,大部分路段只有月光和两侧窗户里漏出来的一点灯光。若是身临其境的在道路上走,便会感到一丝丝的阴森。
“你说那个‘兆’……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走了五六分钟,莉瑞尔还是没忍住。
“你问我我问谁?”真红莉娜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的跟你一样多。”
“那你还敢照她说的做?”
“联络站要是真暴露了,我这批货送过去就是白送。枯井那边就算是个坑,我明天白天再去捞回来就是了。顶多亏一天时间。”
莉瑞尔沉思了一会,最终也只回了个“哦。”
真红莉娜的步子很快,莉瑞尔要迈大步才能跟上。走到城南,路灯彻底没了,周围的房子也矮了下去——有些已经塌了一半,有些只剩墙壁的骨架。这里白天也少有人来,夜里更是连只野猫都看不到。
“到了。”真红莉娜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旁边。
槐树底下是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块铁皮盖着,边缘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真红莉娜蹲下身,掀开铁皮的一角,探头往底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从怀里掏出那包油布,往里扔了扔,听到底下传来一声闷闷的落地声。
“搞定。”
她拍了拍手,把铁皮盖回去,确认看不出被动过的痕迹。
“就这样?”莉瑞尔站在三步之外,抱着手臂皱眉。“你不留个记号或者传个话什么的?”
“留记号就是告诉别人这里有人来过。”真红莉娜站起身,“游击队自己会来看的。明天下午我再来一趟,货在就说明纸条是假的,不在就说明真有人来过。”
“那要是被人半路截胡了呢?”
“谁半夜来城南的枯井里摸东西?真有人来,那我就认命了。”
莉瑞尔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随后又像想起来什么一样,问。“那我今晚睡哪儿?”
“裁缝店二楼有张行军床。自己铺。”
“有被子吗?”
“有块布。”
“……布?”
“刘记裁缝倒闭之前剩下的库存,三尺棉布,你将就一下。”
“你让我睡布?!”莉瑞尔的音量一下子拔高了。
“那你睡地板。”真红莉娜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我的床你别想。”
“我又没说要睡你的床!但你好歹给我个枕头吧!”
“店里有卷裁缝用的衬布,叠两下就能当枕头。”
“你那裁缝店还剩下什么?”
“我。”真红莉娜盯着莉瑞娜像看傻子一样说。“你还想要啥?”
真红莉娜推开裁缝店的卷帘门,侧身让莉瑞尔先进去,然后拉下门,落了锁。
“明天你得一天到晚跟着我,不许自己跑。”真红莉娜说。
“为什么?”莉瑞尔站在昏暗的裁缝店里,两只手各抓着一根麻花辫的尾端,表情半是紧张半是不服。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和我一起赚钱嘛。不然你怎么还债?”真红莉娜说。
莉瑞尔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什么一起跑,明明是你怕我一个人把你情报线卖了。”
“嗯,你说得对。”
“……你能不能否定一下?”
“不能。”真红莉娜从柜子里翻出一卷衬布扔给她,“浴室在那边,洗完澡就铺床睡觉吧,明天还得出门呢。”
“我没衣服啊……”莉瑞娜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我的衣服都还在我家里,被扣了。”
“那你穿我的,我衣柜里面有,你随便选……”真红莉娜说。“可能会大一点……”
“那内衣呢?”
真红莉娜嘴角抽了抽。“内衣内裤什么的,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就不换呗,明天再去买就好。”
“喂喂喂,你这话说的,整的我好像想穿你的一样!我是那么没底线的女人吗?”莉瑞娜看着真红莉娜嫌弃的表情,脸又一下鼓了起来。
“那你还问?难道你希望我现在出去给你买一套?”
“现在不是才七八点吗?你就不出门了?”
“城外区晚上混混多,大晚上的还是别乱跑。废话那么多,去洗你的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