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墓?"
对于这位突然诞生的外挂娘,他有好多问题想问。
如今,终于有机会和对方单独聊聊了。
"在呢在呢~" 那个活泼的女声立刻冒了出来,带着一丝憋笑的意味,"怎么了?主人睡不着啊?需不需要姐姐我哄你睡觉啊?"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
"我很正经啊。" 白墓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了,"我可是在认真地关心主人的身心健康呢。哎呀,其实主人还是很想身边真的有个女孩子陪着你的、哄哄你的,是不是?"
神彻的脸 "唰" 地红了。
"你你你——你到底知道多少我的事儿啊?"
"我啊……
时间放远些,你以前还有印象的事,比如你在朱雀大街上的娘亲和姐姐,这些回忆我都能共享。
放近一点嘛……
白天你幻想着把你师尊也收为式神,其实,不单单只想让他帮你战斗吧,还有……
哎呀呀,幻想着清冷的师尊心甘情愿的……
真是好大的胆子呢~"
"好姐姐,我错了我错了!" 神彻猛地拽住被子,往上一提,遮住自己羞红的脸颊,"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没办法,谁叫你的外挂姐姐我住在你脑袋里呀。" 白墓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唱歌,"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哦。包括你刚才瞥到小师妹睡觉的样子,觉得她还挺可爱的——"
"姐姐姐姐!我错了!我不该胡思乱想!您大人有大量,就当不知道,别再提了,行不行?"
在漆黑的被窝里,神彻慌乱地双手合十,对着一片混沌猛猛拜手。
眼见得神彻这幅反应,白墓乐得发出咯咯笑声,那笑声如被大风刮起的风铃一般,肆意却不失优雅和灵气。
“哎呦,主人你真的好可爱啊哈哈……
好了好了,不逗你。
我呀,当然会帮你保守这些小秘密的啦,现在如此,往后也一样。
而且,我也没说我讨厌你这些想法,是不是?"
神彻一愣,终于舍得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
"漂亮的异性,谁都会多看两眼嘛。" 白墓的语气很轻,难得温柔的像个知心大姐姐,"师尊好看,小师妹也好看,你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太正常了。"
"你真这么觉得?"
“当然啊,人之常情嘛。
就像,你不觉得,在大家眼里,你也是个很秀气的男孩子吗?
姐姐我说不定也对你有过乱七八糟的想法哦。”
哈?
哈??
神彻愣了一愣,他一时都分不清白墓到底是在哄他,还是在认真陈述一个事实。
"再说了,虽然你有这些想法,但是你做过什么冒犯的事情吗?
你旁边这个小鬼头现在完全受你控制,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可是你有让她做过任何不情愿的事吗?"
神彻沉默着,目光瞥向身旁沉入梦乡的葵。
此刻的葵呼吸均匀,睡得很沉也很美。
虽然一直嘴上对他百般嫌弃,但是在他身边,她还是敢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去。
"你不仅没有欺负她,还处处让着她。
她占了大半间房你也不生气,她骂你你也不还嘴,她撞破脑袋你还帮她处理伤口。
而且我能感觉到哦,不单单对葵。
你对师尊,对你的娘亲、对你的姐姐、对身边的大家,你都很尊敬他们,那种发自内心的尊重,是很善良的人才会拥有的哦。"
白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暖。
"所以呀。
起码在你外挂姐姐我心里,主人,是个很好的人哦。"
来到奈落之后,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他,所有人都叫他废物,认为他就是来混口饭吃的。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就是那样一个没什么用的人。
"谢谢。"
"谢什么呀。这也是我的运气嘛,摊上一个还不错的主人。"
摊上一个主人……
“对啊,这个主人,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还有……
姐姐,你了解我这么多,而我对你却一无所知。
你到底是什么?
怎么诞生的?
为什么会在我脑子里?
为什么能把葵变成式神?
……”
"哎呀好啦好啦,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你是什么好奇宝宝吗?
你让我想想从哪里回答起哦。
嗯……其实我也挺懵的,关于我是谁的问题。
或许,我诞生于你脚下这片土地,也就是千屿,的意志之中。”
我去!那不是算一方土地的守护神了?
“额……那也没这么强吧。
我只是觉得自己的力量与脚下这片土地同源。
换言之,我是大地力量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甚至可能连一小部分都算不上。
不过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既然是土地的一部分,那么我为什么与大地分离,独立诞生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
感觉上就像我从古至今都是存在的,只是一直在沉眠。
而后,当我醒过来的那一刻,我就诞生在了你的意识海里。”
没有想到,哪怕是白墓自己,也有很多并不了解的事。
“所以,我确实没有主动选择你作为主人。
但是,既然依附你而生,而且也没办法往别人身上转移,所以我确信你一定是我的主人。
最重要的是,我也乐意在你脑海中做你的大腿。
所以,算你摊上我啦。
哎呀,说了半天,你问的问题我好想一个都没回答。
那就把我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告诉你吧——
关于我的能力——
承载。
承载他人的力量、承载他人的业力、承载那些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小葵之所以会变成你的式神,就是因为我承载了她的力量,把她的存在'收'进了我的权能里。"
神彻消化着这些信息:"原来如此……那往后呢?你,会一直寄宿在我的脑海中吗?"
“不会,我觉得不会,至于为什么不会的依据……没有。
我只是觉得,我一定是拥有形体的,如果单纯是你脑海中的一个产物,我怎么可能使用业力呢?
或许有一天,我跟着你一路冒险,就能找到关于我身份的秘密啦。”
也对,神彻向着深黑的夜色中伸出一只手,似乎这样就能触摸到那个只存在于自己脑海里的奇特存在。
“好吧,我明白了,谢谢姐姐你那么信任我,我也会抽时间帮你查阅一些资料,关于你的存在,或者……为你塑造肉身的方法。”
"着急把我从脑子里赶出去?"
“我我我……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哎呀,好啦。
我现在啊,倒是不着急去找什么肉身,我总觉得,时机到了,它自然会出现,就像冥冥之中的缘分一样。
至于你嘛,专注眼前,不需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武道大会,才是你现在的重中之重,懂?”
“嗯,我明白。”
“哎,不过不得不说,主人,在你那乱七八糟的人生里,那砸在源嘉豪那小胖墩鼻梁上的一拳,绝对是最帅的高光!
帅炸了!”
原来,是这样吗……
神彻一直觉得那一拳打得挺憋屈的,没有把嘉豪打毁容,还害得自己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在病榻上躺了许久……
“那这一次,不会再憋屈了,我相信你能靠着自己的力量赢嘉豪。
毕竟,虽然现在小师妹相比小胖墩还差点火候,但是她的天赋,可远远在源嘉豪之上哦。”
神彻闻言,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葵。
带着一点点类似“骄傲”的情绪,就像……老父亲看到女儿成长的骄傲?
而且,两人谈心的时间里,小葵翻了个身,此刻,她与他面对着面,脸上带着放松轻松的微笑。
“嗯,我也相信她。”
“要是实在觉得打不过,你可以……尝试着把身体交给我。”
哈??
外挂姐姐还有代打的功能呢?!
“没办法,姐姐我就是那么全能。
只是我也不确定这样的链接能维持多久,会不会有副作用。
不过……
不用担心后果,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后果比再被源嘉豪那小子侮辱一遍更难让人接受了,是不是?
对我而言,也是一样。
所以,如果有需要,大胆地把身体交给我就好。"
“我明白了。
那个……
姐姐你看起来……
对打败源嘉豪……很自信?”
“嗯呐。
七势阴阳师,减速带罢了。
姐姐我自个掐指一算,少说也得有个九势水平,收你师妹轻轻松松,源嘉豪嘛……
在姐姐眼里也不过路边一条。
不过……
你们师尊也跟你说过吧,九势与十势之间,可隔着一道天堑呢。
如果哪一天,你惹到了你师尊之类的十势大能,可别想着让姐姐我给你挡刀哦。”
神彻浅浅一笑,心里泛起淡淡的温暖。
这些天来,白墓虽然总是调侃他、吐槽他、拿他的小心思开玩笑,但每一次关键时刻,她都站在他这边。
她不仅很强,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很好。
现在,与其再把她说成是他的外挂,倒不如真得把她当成——一个朋友。
"白墓姐姐。"
"嗯?"
神彻深吸一口气。
"以后也请多关照了。"
"哎呀,肉麻死了~这种话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说得出口的啊?”
哎!自己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向对方说出这些话,结果……被嫌弃了?
“好啦好啦,想法真多,赶紧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训练吗?真打算让姐姐我哄你睡觉啊?"
谁要被哄啊!
神彻轻轻啧了一声,翻个身准备睡觉。
正在彻底合眼之前,他的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的被褥——
石川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了个身,整个人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横躺在榻榻米上。
看起来就像一个歪着的“大”字。
她的半边身子、一条腿、一只胳膊、还有小半个脑袋,全都越过了那道她亲手划下的分界线,几乎要贴到神彻的被褥边上。
少女睡得正香,嘴角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完全没有白天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
这觉睡得……
也太自由了一点吧!!
神彻眉头一簇,默默往里缩了缩,给这位睡姿豪放的小师妹腾出更多空间。
但转念一想,这亏自己也不能白吃啊!
那双樱花色的漂亮眼睛一转,鬼点子立刻涌上心头。
神彻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矮桌上拿起一支毛笔,蘸了蘸墨,然后——
沿着石川葵整个人此刻的身体轮廓,认认真真地画了一个圈,这个圆圈,在分界线两侧分布的相当均匀。
画完之后,他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 "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证据确凿,看你明天怎么抵赖。
之后,他回到自己的被褥里,心满意足地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