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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某一天,放学后。
早川悠斗在学校后面一条小路的长椅上坐着,手里拿着根冰棍。
是那种普通糖水的冰棍,他买的时候还结着一层白霜,现在却化得不像样子,奶白色的糖水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校服裤子上,扩散开一小片深色。
他坐在有些脏的长椅上眼睛看着对面的栏杆,阳光照过叶子,地上的光斑密密麻麻的晃动,远处是是一阵阵的击球声,此时却如此清脆。
他注意到裤子上的一片深处,用食指在上面转圈。
脑子里一直播放着那些画面。
放学后他去车站旁的便利店买冰棍,微风吹拂着有些惬意,她看到前面路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校服,裙摆一晃一晃的。
佐仓美月,是她的青梅竹马兼女朋友。
他刚想喊她,就看她转了个弯,走到另一个人身边。
那个人染着黄头发,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桐生玲二,体育部的,皮肤却很白,笑起来总是露出一排牙。悠斗和他不熟,只知道他的传闻倒不少,大多都是和女生有关。
美月走在他身边,肩膀靠得很近,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美月摇了摇头,只见他的脸突然凑过去和美月搂在一起,美月的脸红了,仿佛带着点娇气。
这算什么,出轨吗?
悠斗站在自动贩卖机旁,手里窝着冰棍,手慢慢的有些松开,但又握紧了。
她不说社团很忙吗?不是说这阵子没法一起去学校和回家吗,自己还傻乎乎地说“没关系,你先忙”。
哈哈原来这就是忙。
要过去质问她吗?
悠斗这样思考着。
算了吧,就算上前有什么用,被周围的人当成古怪的“第三者”,然后看着这个黄毛保护美月?
悠斗拿出手机,想要拍下来,但不论怎么按开关键也不行,关机了。
搞什么啊。。
悠斗呆愣了很久,直到冰棍的液滴掉到他正在摸湿处的手指上。
真是的,搞什么啊。
他张了张嘴,回忆打住了,呼吸有些急促,喉咙里泛起一股酸味。不是冰棍的甜酸,是从胃里反上来的东西。他强忍着咽下去,感觉胸口更堵了。
“那个,要滴到衣服上了。”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悠斗抬起脑袋。
一个女生站在长椅旁边。
她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发现美的不由自主,而是一种安静的,多看几眼才发现很美。头发是黑色的,但在夕阳的照射下透出一点温暖的茶色,又长又直,发丝沿耳侧滑下来,落到校服衬衫的领口边,和刘海一起随风飘动。
头顶靠左的位置,系着一条细细的蓝白色发带,那根发带把额前的几缕碎发束起来,露出她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她的皮肤很白,像是在房间里捂了很久,没怎么晒过太阳。一些刘海半遮住左眼。她偶尔会用小指把它们拨到耳后,甚至可爱。
但是和她对视那种奇妙的感觉,如同心脏触电一样的奇妙的感觉。
“好大”
她哈?了一声
“你是变态吗?”
悠斗才后知后觉的抬起手。
“啊.....抱歉”
女生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来。
悠斗接过,擦了两下,虽然还有粘稠的感觉但比糖水掉上面好多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到长椅另一头坐下。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朝比奈玲
———
两人沉默的坐了一会儿。
悠斗把擦完手的纸巾捏作一团,不知道该丢哪,只能攥在手心。糖水刚在皮肤上,那种又黏又干绷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旁边的女生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屏幕亮了一下,盯着一幅画看了几秒,手指在长椅上轻轻摩擦,然后又把手机放回包里。
风从别处吹过来,她的发带尾端轻轻飘了一下,又落回去。悠斗的余光里只看得到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脸。
空气安静的有些发痒。
悠斗感觉太不真实,明明自己刚被绿,难受的要命,旁边却安安静静的坐着个陌生女生,而且那种触电的感觉是什么鬼喂。
悠斗呼了一口气,
“你经常来这里吗?”悠斗说
“偶尔。”
“这里确实很舒服,还很安静。”
她嗯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看起来很难受,怎么了。”她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
“你裤子都湿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一片片的深点,湿了好几片。
“哦哦。”
“所以怎么了。”
“我...”悠斗张了张嘴,那些堵在喉咙的话突然涌上来。这种事情好奇怪啊,明明不想跟任何人说,但却想跟这个陌生的女生说出来,说到底,这么漂亮的女生为什么会关心第一次遇见的异性。
我为什么会关心他啊,奈玲也如此想着,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连名字都不清楚,这种关心肯定会被拒绝吧,而且那股触电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看着他难受我的心里也。。。
“我看见我女朋友和别的男的在一起。”他说。
说完之后,悠斗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女生的名字。
女生没说话,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说出来了,等他继续。
“就在昨天,我的女朋....”他顿了顿。
“一个叫美月的人,她总跟我社团忙,结果是跟一个黄毛在一块搂搂抱抱....,最气人的是我想拍下来用作分手的证据,可是手机却没电了。”
他干笑了一下:
“现在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感觉,怪怪的,很生气,但是却非常难受,就是,诶呀啊啊”
女生没有立刻说话,她低下头,像在犹豫什么。
“你说的那个黄毛,是不是叫桐生玲二。”她终于开口。
悠斗猛地转头看向她。
这个名字在悠斗的脑袋里炸开,仿佛无数细针扎进他的大脑。对,桐生玲二,那家伙我听兄弟们说过,除了那张会哄女生的嘴还有一件事——
他有女朋友。
悠斗盯着身旁这个女生。黑色长发,发带,安静的和暮色融在一起,一种很荒诞的直觉浮上来。
“你该不会就是....”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嗯,女朋友。”她接了下去,语气很淡,“还没正式分。”
“什么意思。”
她没看他的眼睛,把包抱在胸前。
“我早就知道他出轨了,可是跟他说分手也没用。”她说
“我没有证据,所以他死缠烂打一直找我,很讨厌。”
她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向悠斗。
“那个女生,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青梅竹马,也是女朋友。”
“这样啊。”
奈玲把视线移开,落在远处的阴影中。
“那还真不巧,那个男人只是我意外交的男朋友,但那个女生却是你的青梅竹马”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像自嘲,但眼睛却低下去了一下。
天边的光慢慢的消失了,风也变凉了,校园的喧闹声渐渐消散,头顶上的路灯啪的亮起来,把长椅上的两个影子拉的很长。
“你打算怎么办?”
奈玲打破沉迷。
“不知道,但先想办法拍证据吧。”
“我也一样。我连一次像样的证据都没拍到过。他太小心了。”
她停了一下,抬头看着那盏路灯。白色的光透过前发流进双眼,像是在深处点开了一盏灯。她开口!
“不如一起。”
悠斗看向她。
“反正我们都在拍同样两个人。”她的声音平平的。“那就一起。等证据足够了,各自了结。”
悠斗攥着那团纸团,点了点头。
“好。”
“我叫朝比奈玲。”她忽然说。
悠斗一愣,这么久了,还没问过她名字呢。
“早川悠斗。”
“明天放学后,还在这里。”
她站起来,整了整校服裙摆。
“嗯。”
她没再说话,转身向校门的方向走了。白蓝色的发带在灯光下闪烁了几下,像是漆黑中星星的点缀。
悠斗独自坐了一会,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左转转右转转,然后丢进垃圾桶,还没丢进去,又捡起来再丢一边。
“真不巧。”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那是失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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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玲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玄关和厨房的灯亮着,哥哥的鞋摆在门口,菜的香味已经飘过来了。
开关门的声音传到哥哥的耳边。
“奈玲,快帮我拿下碗筷。”
奈玲在玄关换鞋,应了一声:“嗯。”
她拿好后在餐桌上等候,哥哥端着个盘子拿上桌子,打开那半圆形的盖子,白茫茫的热气飘到空中。
“今天出金了,做了一个very very very牛福克拉斯的超绝无敌照烧鸡。”
“快尝尝快尝尝。”
奈玲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味道确实不错,每半年能出一次的味道,酱汁渗进肉里,甜甜咸咸的 很下饭。
可刚吃了两口,哥哥就开口了。
“奈玲,那个桐生又来找你了?”
她没抬头,筷子在碗边停了一下。
“没有。”
“那你今天回来这么晚,你不会找他去了吧?”
“也不是。”奈玲说,
“今天放学和同学坐了一会。”
哥哥看着她 叹了口气,没有平时那种不正经的表情和语气,反而很正经。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那个黄毛能是啥好东西,一天搂搂这个一天搂搂那个,你跟这种人在一块,我真是,我一想我脑袋都疼。”
奈玲低着头,没说话。
“哥不是想管你,反正,诶呀,你不能跟他在一块。”
她还是没说话。餐厅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声音。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虽然只是往上一牵,但哥哥看到了 ,看的清清楚楚。
“你笑什么?”他问。
“因为哥哥突然这么正经,好怪哦。”
“啊,哈哈,毕竟我很担心你嘛,我不想说什么“都是为你好之类的话”,我就是觉得那个人很不好,配不上你。”
“我知道。”她抬起头,看向哥哥 眼神里有种很淡的,但很确定的定西。
“我会和他分手的。只是再给我一点时间。”
哥哥盯了她看了好一会儿,说了句
“那就行。”
“哥你不怕我骗你吗。”
“我相信你,连自己妹妹说的话都不信我还当什么哥哥。”
她重新低头吃饭,但是心里却又多了些什么。哥哥偷偷看了她一眼。母亲走后,妹妹就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还是会说话,会吃饭,会上学,可是没这么笑过,总感觉整个人变成雾了一样,只要扇扇就能散开,但却挥之不去。
他往她碗里多加了几块肉。
“哥你搞什么我吃不下了。”
“哦哦哦,但是这个好吃。”
“?”
嗯,就是这种感觉
回到房间,奈玲没开大灯,只按亮了书桌边上的小台灯。熟悉的灯光照亮整个书桌。她把一旁的平板拉过来,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用纸擦干后打开画布。
白茫茫一片。
她拿起触控笔,笔尖悬在屏幕上方,过了好一会儿,但又放了下去,不是不想画,只是感觉脑子好乱。
又想起那个男生了
那个样子和哥哥当时好像,很狼狈,很难过,像被雨淋过又硬撑着没躲的样子。
她的心口突然跳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突然触电一样,又麻又痒,带着一点让人发慌的烫。
她把手放在胸前,好奇怪。
她躺到床上,拿起手机。
给闺蜜发去了消息。
睡了没
没,咋了
好烦
桐生又烦你了?
不是,今天遇到一个人
??谁啊
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很怪
???啥怪法,我没怎么听懂你说什么
就是很怪
一个表情 你到底咋了
没咋
那个是男的女的
男的
.......你不会心动了吧
奈玲看到这行字,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去。
看着那暖黄色的灯光,眼睛渐渐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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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斗推开家门时,已经过了平常回家的时间。
“我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回来啦?今天有点晚哦。”
“嗯”他应了一声,换上拖鞋。客厅里电视开着,妹妹芽衣趴在沙发的靠垫上,怀里勒着一个绿色的牛油果玩偶,两条腿翘起来,一晃一晃。
“哥哥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她的视线还黏在手机上,手指飞快地刷着什么。
“学校今天有点事。”
“哦——”她拖长声音,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老哥你不会是去跟哪个女生约会了吧。”
“没有。”
芽衣切了一声,然后把头埋进玩偶用脸蹭蹭,因为真的很柔软。
悠斗没说什么,径直上了楼。推开房门后,整个人一下子松下来。
他把手机充上电后,脸埋到床上,不管怎么样都好难受啊,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他等着手机启动,打开相册,那些更早的图片,他和美月小学时一起养过的麻雀,中学时的文化祭,高中的入学式,许许多多的美好记忆都存在这个相册中。
他那是觉得,自己能遇见她,真是太好了。
现在再看这些照片,却奇怪的要命,好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悠斗盯着最近的一张。那是夏初刚开始拍的,美月侧过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才发现。哈哈哈。
脑子里出现那个黄毛,胃突然翻了一下。
他冲进卫生间,跪在地上,抱着马桶。那股肠胃蠕动的感觉,想忍着,但是忍不住,晚饭还没吃,胃里只剩下面包和运动饮料,一阵阵的呕吐起来,每次要停下来的时候想起那两个人,又剧烈的呕吐起来,吐的整个人在发抖,手指紧紧扣着马桶边缘,但尽自己可能抑制住所有声音。
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最后只剩喉咙里的酸水,和被胃酸呛出来的眼泪。
他按下冲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白一块红一块,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倒是显得有些可怕。
他回到房间,躺倒床上,侧过脸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房门被直接推开了。
“悠斗,看我买了什么。”
是父亲。他兴冲冲的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盒子。那是一家很有名的蛋糕店,淡蓝色的包装盒上系着丝带,和漆黑的房间比有些格格不入。
父亲打开灯,悠斗也转过头看向父亲。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父亲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走过来。
“没事。”悠斗把脸转回天花板,声音又哑又轻,
“刚才洗澡的时候,脚滑了一下。”
“眼睛也红红的。”
“被洗发水弄到了。”
父亲沉默了一下。没有继续问。
“悠斗,坚持不住的话要不要在家休息两天。”
悠斗很想接受这个意见,但是然后呢,这时候要逃避吗?
“不用,爸,我没事。”
这种事情要跟家人说吗,我连和青梅竹马交往这事都没告诉家人,如果爸爸知道出这么个事的话,一定会想法给他们家使绊子的吧,被发现就不好了,还是憋在心里吧。
“好吧。”
门被轻轻带上了。没有像往常那样“砰”地一声,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明明是我不想告诉父亲,但是我竟然有种怪他不问我为什么的感觉,明明知道就算问了我也不会说的,他也知道,我是傻x吗。
悠斗闭上眼睛。
他以为今天会这么一直躺到天亮。
可到了凌晨,某种东西慢慢变了。
也许是从肚子饿到极点开始,也许是从今天彻底安静后开始,也许是从想起那个女孩开始。
他忽然感觉很饿,眼睛也有些肿,喉咙更是干燥的不行,鼻腔里的痰随着吞咽在气管与食道间徘徊。
他坐起来,走到书桌边,拆开盒子。
里面是一整块草莓奶油蛋糕。白奶油上铺着切开的草莓,边缘裱着细密的花纹。很漂亮。
他拿起附赠的塑料小勺子,挖下一大口,塞进嘴里。
真甜啊。
一口一口。胃里被填满的感觉变得很奇怪,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东西较劲。每咽下一口,都像在说“我还没输”。
借着这股劲,他打开相册,是夏日祭的照片。
点击删除。
是否删除。
手已经按到是了,但用尽全力都没有松手,而是滑到一边。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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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悠斗出门时比平常晚了一些。
他其实醒的很早,只是在床上不想动。昨晚躺在床上,脑子里早已经乱成了一团丝线。就这么醒醒睡睡,耗到闹钟响第三遍,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脸色发灰,额头上还留着枕头的印子。
“真够惨的。”
他穿上校服,抓了抓头发,拎着包就出了门。
九月的早晨已经没有那么潮湿炎热了。空气
里带着些许凉意,阳光透过薄雾打入他的眼睛,有些刺眼,看不清前方。
“喂!你出来怎么这么晚。”
悠斗愣了几秒,熟悉的音色传入他的耳朵里。
“健太?你怎么在这儿?”
田所健太,体育部的寸头男,黄赤的皮肤,一看就是太阳下的练出的颜色,校服衬衫袖子卷到肘部,露在外面的小臂肌肉分明,鼓鼓地绷在袖口边。手腕上还有几条不同颜色的运动手环。
他靠在院墙边的围栏上,书包甩在脚边,这家伙,在耍帅啊。
“你先别问这个,帅吗老弟。”
“痞到我了,痞颜吗。”
“切,懂啥。”健太直起身,拎起包,单肩背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两人并排往前走。阳光也没那么刺眼了,它透过松散的树叶在人行道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光。健太走在左边,肩膀一晃一晃的,走路还是跟体育生那样癫了癫了的,可奇怪的是他今天的话少了许多。
悠斗先开口。
“你今天怎么拐了这么大个歪到我们家门口了。”
“其实是想你了。”
“哈?你这家伙不会成南通了吧。”
“说不定呢。”
“?”悠斗撇过身子“nonono,别搞我啊哥。”
健太抓了抓他的寸头,短硬的发茬在掌心下发出嚓嚓的轻响。
“阿诺.....”
听到这些声音,悠斗在脑中展开了0.02秒的脑内领域。
?真的假的,这家伙不会真变成南通了吧,别搞啊,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绝对会被爆菊的,悠斗内心有些煎熬,其实也不是不行。?,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啊,真的很恶心的好吧,那个画面,靠,早知道不好奇看南通视频是啥样了。但如果是健太的话,结实肌肉,帅气的脸,或许,肯定是绝对不行的吧,我还是接受不了,太恶心了,绝对不行,从小到大都没有感觉,到现在会有吗,不对,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是我根本不是gay啊,一想到我的初吻,悠斗,悠斗,悠斗,绝对不能想象那个画面,你不是gay,你喜欢女的,看见篇会起反应,看到gay会恶心,长相清爽,身体健康,家庭美满,恋爱差点,连初吻还在的大直男啊。
悠斗转过头盯着健太。
“悠斗,你心情不好吧。”
“托你的福,现在更糟了。”
“哈哈,我一直在想怎么关心一下你,然后没怎么思考,而且我不是南通,真的不是....你什么表情啊!我真不是啊。”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是关于你对象的吗。”
悠斗的步子停了一拍。
面对健太,这位兄弟,说不定说出来能更舒服一点,总不能把自己憋死吧。
悠斗叹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昨天我装病在家,带我小妹去买衣服,看到了一眼,因为只有一眼我不敢确定。”
悠斗沉默了几秒,又叹气了。
“她和别人在一起了。”
“谁?”
“桐生玲二。”
“草。”健太低声骂了一句,抬脚把路边的空饮料罐踢得老远,咣当咣当的滚进草丛里。接着他又说:
“明明都是黄毛,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你是说中村优斗?那家伙不也是人渣吗。”
“仔细一想,确实是人渣。”
又走了一段,有鬼电车携带的风,轻轻吹拂过来,有些凉爽,随意飘动的刘海挡住了悠斗的眼睛。
要不要去剪发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悠斗,别难受了。”
悠斗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你对她肯定还有那种感觉,那种感情舍不下去的感觉,毕竟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但是那种女的,长得再可爱,也就那么回事。他能背着你偷尝禁果,就已经配不上你了,就算她是被迫的,那她不告诉你,那不也是自愿的象征吗,虽然这样说很不负责,但是悠斗,找个机会跟她断了吧。”
一字字透过悠斗的耳朵,到达心房,那种难堪的劲让他又回忆起来,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此时突然递来一包纸。
“你这家伙啊,什么时候这么能忍了。”
悠斗低着头,把纸摊开,捂住整张脸,厚度很厚,吸水性很强,这分明就是洗脸巾,这家伙早就猜到了。
哭泣没有声音,没有一哈一哈的吸鼻子,在一旁的过路人看来,就是个神经捂着脸呢,两个吧,健太也在这么捂着。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爷去世了,那天晚上我哭的那么惨,明明跟你没关系,你却也哭了,哭的倒是和我不相上下。草,我也有点。”
“别说了,再说我都要哭到上课了。”
两个人就这样捂着脸呆着,街道的过路人没有减少过,或许有的人会停下工作,放下手机,看一眼,但说不定也只会当做两个神经病,或者说青春的少年?。
两人待了一会,弄好后就继续往前走了。过了一会儿,悠斗假装不经意地问:
“健太,你知不知道有个叫朝比奈玲的人。”
健太听完,想了想。
“朝比奈玲?是不是会画画的那个。”
“你认识?”
“额,不认识,听说过,那家伙,怎么说呢,好像有点高冷吧,之前是美术社团的扛把子吧,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画画了。”
“她以前是不是跟桐生在一起过?”悠斗问。
健太撇了撇嘴,手放在下巴上,用食指摩擦。
“在一起?到也不算吧,一直都是那黄毛自己到处讲的。那女的看起来,不像是会得意黄毛那号人物。”
他忽然“啊”了一声。
“你突然打听她干嘛,你不会想追人家吧,说实话,那种女的咋可能看上你。”
健太看他沉默着。
“但是也不是不行,你想追就试试呗,万一真成了呢。”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万一她对我有点感觉呢,等到见面,突然有一股触电的感觉,然后迅速达到爱河。”
“我看你是篇看多了。”
“健太,你咋不搞对象,不对,你不会是南通吧。”
“草,我真不是南通啊,我不想搞,麻烦死了,虽然我们家总说什么能搞快点搞,传宗接代什么的,但是我没事,我哥有对象,有个孩子就够用了,我这样吊儿郎当的以后毕业了,上班攒点钱,然后直接开车逛遍全国就够够了。”
“也挺好。”
他忽然想到,放学后,和她约好在那了,唉,只是找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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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的时候,悠斗几乎是第一个出教室的。
他穿过走廊,绕过教学楼后面的花坛,沿着那条小路往长椅走。
我这么着急干嘛,这出好多汗,又不是去交往,万一她没在那那不就小丑了吗,悠斗这样想到。
接着他开始慢慢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顺路经过,而不是特意赶来。
结果就是,她还没走到长椅旁,就看到奈玲。比悠斗还快。
她坐在那里,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书包放在脚边,但今天拿上了平板,一只手里握着触控笔,另一只手里缠绕着耳机线。发带还是昨天那条,被风吹的轻轻颤动。她低着头,像在盯着屏幕发呆。
悠斗走过去,在长椅另一头坐下。
这家伙,怎么比我还快,应该是她们没有晚课吧。
“来了啊。”他说
“嗯。”她没抬头。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书包的距离。由于悠斗有些紧张,没有看到奈玲额头下那新出的几滴汗液。
悠斗偷偷瞄了一眼她的平板。屏幕上不是空白的画布,而是一张图。像是某种很旧的街景照片,灰扑扑的墙壁,交错的电线,屋顶的乌鸦。画面很暗,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他问。
奈玲把这个画往她这边侧了侧,让他看清。
“只是一幅我很喜欢的画而已。”
悠斗凑近一看,很漂亮。
“挺好看的。”他说。
“嗯。”奈玲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换到下一张。
悠斗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来了。
“是三浦的画吗。”
奈玲抬起头,第一次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你知道?”
“嗯,还有这几个是那个谁,那个英文名的,我有点不记得了。”
奈玲注视着他,眼睛慢慢睁大了一点。那种表情很细微,像长久以来觉得不会有人懂的东西,忽然被另一个人接住了。
她又划了一下屏幕。
“这个我也知道。”悠斗说,
“是不是......”
挨个说了许多。
“你好奇怪。”奈玲说。
“啊?”
“一般男生别说喜欢了,就连这些东西都不知道。”
“哈哈,反正我挺喜欢的。”
“那....你喜欢.......”
奈玲又问了许多。,没想到悠斗好多都说出来了,无论是画,小说还是动漫。
天色暗得很快,空气里的热意退下去,风里有股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桂花香。也许这是这些天来,第一次均匀的喘了口气。
接着奈玲的肚子叫了。
“咕——↑↑↓↓↑”很不轻的一声,而且在安静的校园角落格外清晰。
奈玲猛地低下头,下意识把平板往肚子上一按,整个人僵住。
叮...
求德玛得求德玛得,肚子到底是如何能叫出这种如同急刹车不小心从陆地刹到瓷板又刹到粑粑上最后突然刹车片掉了力竭的感觉。真的好好笑哦,不行悠斗你要憋住,憋住,虽然面部已经扭曲了但也要憋住,这个是good time 可以邀请她去吃饭的对吧,悠斗憋住,你可以的,相信你自己,接下来就用早川悠斗的身份邀请这位女士去吃饭就好了。
0.02秒的脑内领域展开让悠斗完美的绷住,并且执行相应的行为。
“阿诺...”
“卟——↑↑↑↓↓”
类似的声音传出来,但貌似不是从肚子上传来的,源于悠斗的声音。
“你...”
对呀,也许命运就是这样的。
“你放屁了。”奈玲离远了两步。
悠斗坐在靠边的位置,两只手肘搭在腿上,双手托着脑袋。
“拜托了,求你了,忘掉它,可不可以把这段记忆从你的人生删除掉。”
她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笑声清清楚楚地溢出来,声音不大,却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被打开了一样。
“你这个人真的...好差劲。”她一边笑一边说。
“我真的很抱歉。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拜托了。”
“怎么可能忘得掉。”奈玲抬起头,眼睛因笑而变得湿润。
“已经完蛋了。”
奈玲又笑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她抹了抹眼角,站起来,低头看他。
“喂”
悠斗的头转过去看着他。
“嗯?”
她把包抱在胸前,朝他伸出手,
“去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这怎么还反过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
那个模样,抱着背包的样子,好可爱,不是那种触电的感觉,只是,感觉很温暖舒服。很温柔。
“走吧,悠斗。”
——————————————
悠斗带着她来到一家蛋包饭店,在车站北边一条街上,对比其他店确实有些不够“繁华”。
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盏旧旧的黄灯笼。推开玻璃门,是很轻的番茄酱和黄油混在一起的味道,店铺很干净,可能是有点晚了吧,倒也没多少人,也很安静。
两人找了靠墙窗的位子坐下。奈玲把包放在膝盖上,好奇地打量这个店铺。
“这家店你是怎么找到的?”她问。
“小学就来过了,当时考试考砸了,我爸我妈就带我来这吃蛋包饭。”
“好没出息。”
但听到爸妈两字,奈玲显得有些低落。
奈玲点了一份蛋包饭,又加了一个布丁。悠斗只点了份蛋包饭,等餐的时候,谁也没提学校的事,没提桐生和美月。好像那两个人被他们关在了门外。
蛋包饭端上来的时候,奈玲看着盘子,金黄的蛋皮鼓鼓地铺在饭上,中间画的歪歪扭扭的猫脸,还颤巍巍地慌着。
“好可爱。”她小声说。
“快尝尝。”悠斗把勺子递过去。
奈玲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她嚼的很慢,然后“嗯”了一声,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好吃。”
“是吧。”悠斗笑了笑。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小店里只有老板翻炒饭的沙沙声,和墙上的老挂钟不紧不慢的滴答声。夕阳渐渐落下了。
“这里很安静。”
“嗯,很适合两个人一起呢。”
悠斗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想起来美月,然后轻微摇了摇头,已经不重要了。
但奈玲的脸似乎有些红红的。
悠斗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把头扭过去。
是美月,他揉了揉眼睛,是真的美月,像刚从车站那头过来,身边跟着的正是桐生玲二,不如说是那个黄毛推着她走的。
他有点懵,但奈玲用东西戳了戳我的脸,显而易见她早准备好了。
她把棒球帽眼镜口罩给我,让他戴上。
接着他们两人打开录像悄悄跟了上去。
那两人拐进一个很小的公园。就是那种夹在住宅区中间,有几棵银杏树,只有一张长椅的小公园。路灯离他们很远,但光线也足够手机录像了。
公园里,美月没有坐到长椅上。她站在那儿,低着头。
桐生伸手想碰她的脸,被她躲开了。
“怎么了?”桐生笑了一声,“突然装什么正经。”
“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啊,又是觉得对不起他,又说非常喜欢他,然后说最后一次。说了那么多次,不还是来了吗。”
美月沉默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没有掉下来。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心里把什么问题反复称量,最后忽然踮起脚,亲了上去。
悠斗确定了一件恶心的事,她是自愿的。
心里的那点对美月的期待,彻底破碎了。
第一次亲眼看到亲吻的画面,确实非常恶心。甚至在刚开始看见美月躲闪的时候,还想冲上去,这样看来,不值得。
正当悠斗收拾好心情,看见奈玲的双眼有些漆黑。
他牵住她的手,指尖凉凉的,扣在手背上。
“走吧,奈玲。”
她瞳孔的黑雾好像消散了一些。
他迈开步子,两人走的很慢,谁都没说话。夜风一阵一阵地吹。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手握的越来越用力,像是生怕松开的感觉。
走了好远,悠斗才想找点话说。
“你还好——”
她哭了,脸上没有表情。但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一滴接一滴,从下巴滴到校服衬衫领口上。
“喂...你怎么了。”悠斗慌了,“是不是因为我走的太快了。”
“不,你很好。”
“那是不是因为那个黄毛欺骗你。”
她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喜欢过那个人。我只是...”
悠斗用手抚摸她的后脑,
“别着急,慢慢说。”
她的脚步慢下来了,最终停在路边。前面就是车站,电车从他们的头顶驶过,轰隆隆的声音把她的下一句话吞掉了一部分。
但悠斗听见了。
“我妈妈,是因为知道爸爸出轨,才死的。”
奈玲说完,蹲下去,眼泪随着一句句真实悲伤的话,越下越大,一点点,一点点,把所有痛苦说出来,但渐渐的,一句句的词句破裂,参差不齐,只剩下那句
“我想妈妈了。”
少女悲伤的蹲在街道的一旁,她闭上了那双眼睛,整个世界进入了黑暗。
风有些大,但奇怪的,不是很冷,也没有那么怕了。也许是因为...
悠斗抱住了她,眼泪滴到她的肩膀上。
“笨蛋,你怎么...也哭了”
她的声音很颤抖,甚至要断断续续的说出来。
“没办法啊,不管怎样..咱们俩个都太惨了吧。”
奈玲听到后哭的更用力了,声音几乎都是吼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这样我更想哭。”
“我不管了,那就哭吧,我也爱哭啊”
“你的鼻涕是不是到我衣服上了,你真是太差劲了啊啊啊。”奈玲又哭又吼,但已经不是单纯的悲伤了。
“我衣服上不也全你的鼻涕吗啊啊啊。”
“都怪你啊啊啊啊啊啊!”
———————————————
奈玲回到家的时候,玄关的灯还亮着,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闷响,还有哥哥跑调的哼唱。
抽油烟机的声音把开关门的声音盖住了。她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先用袖口擦了擦脸,又对着门上的磨砂玻璃,把头发重新别了别。发带歪了,她索性解下来,重新系好。
“我回来了。”她说。
声音有些哑,但勉强听不出像哭过的样子。
“回来啦——,收拾一下吃饭了。”
奈玲换鞋进去,把书包放在餐桌旁,她的眼睛还有点红,眼皮微微肿着。
“我在外面吃过了。”
“吃过了?”哥哥停住动作,锅铲慢慢放下来,“你吃啥去了?不是跟那个黄毛吃的吧。”
“不是。是别的同学。”
“男的女的啊”
奈玲低下头,没说话。
哥哥叹了口气:“那男的是什么人啊,不会又是桐生那种油嘴滑舌的家伙吧?”
“才不是。”奈玲抬起头,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哥哥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但貌似很高兴呢。
“你自己有数就行,还有你真的不吃饭了吗,不吃的话我只能把那一大盘虾仁全吃了。”
一大盘,虾↑↓↑↓仁↓↓↓↑↑。
奈玲站在楼梯口,她本来已经迈开了往楼上的脚步,忽然又折返回来,乖巧的坐在椅子上。
“其实我还没吃饱。”她小声说。
哥哥沉默了几秒,身子朝里面侧了侧。
“别着急,马上就好了!”
————
悠斗走到家门口时,天几乎全黑了,但是月亮却格外的亮。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今晚发生太多事了,多到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稍微收拾了一下,眼睛的红早已经下去大半,就是有点肿肿的,人中那里有些难受,擦鼻涕擦太多次了吗。接着他准备开门。
可刚把门拉开一条缝,里面就传出一声巨大的——
“嗷——”
完完全全劣质破产版的电子怪兽音,接着妹妹芽衣看到我,赶紧拉住我的手
“哥哥,爸爸她又发疯了!”
她把我拉过去
只见爸爸穿着那套旧得怪兽皮套,两只爪子正在举着,妈妈被拦腰“咬”在怪物嘴下。
“救命啊,我好像要被吃掉了。”妈妈软绵绵的喊着。
那个嘴的位置应该是皮套的从里看外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两个人的脸是贴在一起的吧。
“哥,你看看他们!”
“唉,真拿你没办法。”
“?”
悠斗拿起电视机的遥控器。
“芽衣你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
“我知道,你是个笨蛋。”
但是并不讨厌呢。
—————
某天的早上,悠斗比昨天早一点出门。
他锁好门 抬头看了眼天。云层很薄,阳光从东边斜照下来,把整条街道染成淡金色,并且还在不断延伸,延展到家门口,照亮了门口的那人。
“悠斗,早。”
她穿着校服,背包抱在胸前,看来等了有一阵了。
“早。”
马季盖
悠斗看着她,静了一两秒。他本可以像没看见一样走过去,可是身体还是习惯性地听了一下,这个人站在这里的画面太熟悉了,熟悉到像从前的某个早晨。
“一起上学吧。”
佐仓美月说,紧接着往前走了一步。
真是熟悉的体香,头发也是香香的,再简陋的校服也不能掩盖住这妖娆的身姿,而且,欧派是真的大。
“下次吧。”悠斗迈下台阶,从她身边传过去,“现在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走。”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但她告诉自己,别多想。说不定只是因为最近考试累了。
美月跟上去,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对不起。最近社团太忙了,一直没时间陪你。我知道你生气,可我真的很抱歉。”
“嗯。”悠斗应着,继续往前走。
她追上去,步子很碎。
“你别生我气呀,悠斗。我是真的忙。我想把社团的事做好,结果不小心冷落了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又软又轻,像以前每一次哄他一样。但是她现在的心跳的很快,非常快。
因为“以后不会了”,不只是对社团说的。
她这几天都没有去见桐生。她对自己做的事情愈发感觉到厌恶,她还爱着悠斗。手机上那个人的消息来的越来越多,但她不敢删除拉黑,她每次把手按到删除键上,就想起桐生说过的话。如果她敢删他就把那些照片,视频,全部发给悠斗。那些画面她连回想一下都觉得难受。有亲吻的,有*照的,还有在公寓里她最不想承认的照片和视频。
她很害怕,明明开始只是意外。
可她又忍不住想,如果悠斗能原谅她呢。如果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吃饭。毕竟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啊。说不定这种事情,悠斗会原谅她呢,只要悠斗不放手,她就不害怕了。
“那真是辛苦你了,不用道歉。”
悠斗抬起头来,以为他松动了。
“那你是原谅我了吗?”
“美月。”
“嗯?”她抬起头,眼里浮起一点期待。
“不要再勉强自己来找我了。”
美月脸上的表情像被突然轻轻抽了一巴掌。
“什么...意思?”
“就是分手。”他继续往前走。
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想起来桐生的话,“你也不想想觉得他还会接受你吗。”。果然不会,她的想法有些变了,甚至有些怪悠斗,如果他早一点来质问她,那她就可以得救了。
她咬了咬牙,追上去。
“悠斗,你等等。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清楚,我什么都改,你别这样,我害怕。”
她伸手去揪他的校服下摆,像小时候每次闹脾气时那样,轻轻拽着,不肯放。
“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他说,“只是我已经不想再当你的男朋友了。”
“为什么呀?”她的话带着些哭腔。
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她做了那种事为什么还会来他这,悠斗不明白,这种情况就好像是悠斗在欺负她。
悠斗没说话,虽然他不喜欢这样,但是感觉先说出口会不太好。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她不想松手。就好像一松手,这个人就会从她的生活中彻底走出去。她明明已经决定要改了,她已经在改了。只要他再给她一点时间,只要他愿意回头,她就能重新做回那个只喜欢他一个人的佐仓美月。
可悠斗现在最头疼的问题就是,
她攥到裤衩子上了
有点勒
稿完。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浮夸的熟悉声。
“早川——”
两人转过头来。
中村优斗从对面坡道下慢慢走上来。她单手抄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举过头顶,很随意地挥了挥。
校服外套没系,下摆被风吹得往两边翻,偏分的黄毛,刘海松松地搭在额角。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乙女漫画走出来,连走路都带点懒散的节奏。
“呦,这不是佐仓吗?”他走近后,先跟美月笑了笑,语气亲昵又浮夸,“好久没见你出来接早川了。我还以为你把他甩了呢。”
美月眼睛还红着,愣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你别乱说。”
“我哪敢乱说。”优斗笑着看见美月的表情,十分的熟悉,跟他昨天看那妇人骗人一样,真是的,下次不找少妇了。
但关键不在这,他看了下美月抓的地方,又看悠斗寸步难行的样子。真是有够傻的。他这样想。
“你们这是在....”他挑了挑眉,用手背轻轻敲美月的手。“啥情趣。”
美月这才觉得不对劲。她顺着优斗的手看了一眼,发现内裤有一角和裤子被攥出来了。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像被开水浇过。虽然有过那段经历,但毕竟是他。
“我...我不是——”
她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语无伦次,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拉住他,没想抓那里!”
“不用解释,我懂我懂,青春嘛,有时候就是这样。”
悠斗此时想的却是,如果是奈玲的话,绝对会让优斗滚。
“你俩这大清早的,玩的挺大啊。”
优斗继续说,满声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在家闷闷不乐,结果美月一来,你就迈不开腿了,可以啊早川,深藏不露哈哈哈哈。”
美月站在一旁,脸已经红到脖子根。她低着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刚才的悲伤已经全被羞耻盖了过去。她不敢看优斗,更不敢看悠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先走了。”她小声说。
“别走啊,要走也得我走呀,看来是我不小心打扰到你们了。”
“你别说了!”美月几乎是喊出来的。她转过身,朝另一条路跑掉了。校服裙摆在风里晃动着,很快消失在拐角。
悠斗松了口气,正要转头看优斗。
“好凉!”悠斗猛地一缩。“你干嘛。”
优斗刚刚拿着冰饮贴到了悠斗的脸上。
“给你降降温。”他笑了笑接着把冰饮递过去。
“诺,你爱喝的。”
悠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烫的厉害,刚才那一下净想奈玲了。
“接着啊。”优斗把冰饮塞进他手里。
“谢了。”他说。
“客气什么。”优斗把手插回口袋,靠在一旁的围栏上,另一只手一口气把他那瓶冰饮喝完,然后丢进垃圾桶。
“哈————↓↓真爽。”用胳膊擦了擦。
悠斗没说话,也打开罐子,气一下放了出来。
“你这个人啊,对别人狠不下心去,能说出句分手就已经了不起了。”
“你怎么知道我说分手了。”他喝了口饮料,一股蜜桃味从他的喉咙滑下去。
“这不一看就看出来了吗,傻子才看不出来。”
“你不来,我也能解决。”悠斗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小心笑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你就吹吧你,你自己都笑了。”
优斗起身,拍了拍悠斗的后背。
“走吧,好不容易来上一天学,我还想看看都有什么变化呢。”
“嗯。”
————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俩在这准没好事。
你最想把哪个男孩带回家。
......
保健室里,三个人坐在床上。
“所以说,你们俩拽着我逃课就是来这里拍史吗。”悠斗问他们两个。
“什么史,这叫行为艺术,况且那还不是为了你。”
优斗躺下去。
“你这个人啊,有事就爱自己憋着,反正你最后那节自习课也没用,还不如拉你出来呢。”
“我已经说过分手了。”
“说出来和想通可是两码事。”优斗说,“你早上那个表情,跟吃史了一样。”
悠斗叹了口气。
健太在旁边托着腮:
“说真的,悠斗。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个黄毛...就这么放过他?”
“有点想不管他了。”
“猜到了。”优斗打了个哈欠。
“那如果需要我们帮助,你尽管说。”健太拍着胸口。
“怎么,你的拳头又渴望血了。”悠斗说。
“差不多。”
“啥生物。”优斗拽着他们俩的衣服,缓缓坐起身来。
“其实,我也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啥啊,你巅峰赛又上两千了?”悠斗整了整衣服。
他难得地停了一下,脸上的笑也收起了大半。
“你中邪了?”健太看着他的变化。
“比中邪更牛福。”优斗笑了一下,可是这次笑的有点虚。
“还记得我前阵子从手机上又认识了个女的吗。”
“你不是说奔现之后没下文了吗?”健太问。
“有下文。”
他顿了顿。悠斗和健太都看着他。
“前几天,我去见她了。确实挺好看。年纪比我大,但保养得非常不错,不如说就像妙龄少女了。我们约在她家附近吃饭,然后去她家喝酒。”
“我去可以啊,你这叫没下文?都进人家家里了。”
“嘘——”悠斗说,“别打岔。”
健太闭嘴,可嘴角还咧着。
“喝了点小酒,后来....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优斗继续,语速很慢。
“到了早上,她还在睡。我本身想走,结果手机放在床头亮了一下。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看别人隐私的,但那屏幕对着我。”
“有人给她发消息,备注是‘儿子’”。
“那又咋了,她有个儿子,很正常吧。”健太说。
“是正常。”优斗点点头,“可那个儿子的头像,我越看越眼熟。”
他先看了健太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到悠斗脸上。
“不会吧...”悠斗一脸无语
“不会是...”健太也想到了。
“没错,就是桐生玲二,没想到你们两个傻子猜出来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外面的樟树的叶子沙沙响,让保健室显得格外安静。
健太的表情,从开玩笑到茫然再到震惊。
“你睡了他亲妈?!”
“小点声。”优斗皱眉。
“牛福了兄弟,我已经无力吐槽了,最近发生的事跟小说一样。”悠斗已经服了。
“还不止,桐生他爸早跑了,可能是因为她亲妈也是个贱人。而且我说过了,我不碰白纸。”
“我去了,你别碰我妈啊。”健太说。
“下一个就找你妈。”
“你敢找,我就弄史你。”
“开个玩笑,我又不是那样人,况且,正常人绝对会让我滚吧。”优斗摆了摆手。
他们还在吵的时候,放学铃早响了不知道多久。
优斗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他掏出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美月的。
“悠斗,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有话想跟你说,就现在。”
另一条是奈玲的。
“美术社团,快来。”
悠斗的心猛地提起来。
“我有点事,先走了。”他说,身体已经跑起来了。
“喂 什么事。”优斗喊道。
悠斗早移动到门外,只说了美术社团四个字就跑过去了。
美术社团外面的一角。
“到此为止吧桐生,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只是随便答应的。”玲奈很冷漠,感觉非常恶心。“别过来。”
桐生渐渐接近她,越来越把她逼到角落。
“我就想碰你一下怎么了?”桐生说,“你是我女朋友。我连碰你一下都不行?你知道别的女生都求着我碰吗?我受够了。”
“那就分手。”
“哦哦哦,这句话已经是你说的第几次了呢,但是我不同意。我追你这么久,手都不让拉,嘴也不给亲,你给我装什么高冷?”
“你说够了吗?”奈玲的声音在抖,但很轻。
桐生正在一步步把奈玲逼到角落。
他是如此的认真,突然手臂被抓住,一只拳头狠狠落到他的左脸上,扭曲变形,口水都吐到地上,整个人往后撞去,跌倒在地上,嘴角破了,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流。
同时,悠斗的拳头上的肉皮也被擦开,流出血来,但是完全感受不到痛。
“你他妈敢打我?”桐生的声音变了调,刚才那股得意劲儿少了一半。
“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人,我想干什么别人也不知道 对吧。”悠斗笑了笑。
黄毛呆了一下,他太熟悉这句话了。从前用这句话吓唬了许多女生,他想站起来却不行,刚才那一下子,太重了,又好像打到了什么地方。
悠斗正准备拉着女主走。
“你等着吧,你女朋友都被我搞了,我不介意在搞一个!”黄毛强撑着墙站起来。
如果说刚才只是想保护奈玲,那现在就是想杀了他。
悠斗的拳头忍不住的颤抖,完全是肾上腺素飙升的表现。
他黑着脸,拳头越来越抖,越来越紧,貌似要将自己的拳头攥出伤口。
突然奈玲用双手抱住她的拳头。
“我们走吧。”
一左一右,两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可以了,你可不是喜欢打架的人啊。”优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健太抓着他的另一个肩膀。
这时候,玲奈用力拉住悠斗,拉着他跑走了。
“嫂子可以啊。”优斗笑了笑。
玲奈脸红了一下,跑的更快了。
雨渐渐下起来了,此时只剩下三个男人。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肯定不能让他好好走出去啊,健太!”
“那是肯定的。”健太拿起水桶。
桐生才刚站起身来,身上就被浇了一桶肮脏的洗厕所水。
“你们想干什么?”桐生后退了半步,慢慢被挤到角落,声音开始发虚。
“这里是学校!外面有老师!你们要是敢——”
优斗前脚外移,压低重心,转体,瞄准鼻梁。
忘记说了,这家伙是学打拳的。
桐生直接倒下去。
“健太,别忘了录像。”
优斗抓起桐生的劣质黄毛。
“喂,你怎么这么弱不禁风。”
他把黄毛架在墙上,把他的衣服直接扯下来。
“健太!”
健太摆好手机,走过去,一拳一拳重重的打在他的腹部上。
桐生惨叫起来,但声音完全被大雨覆盖住。
此时,奈玲正在拉着悠斗一步步跑出校外。雨越下越大,滴在他们的身上。
远处的美月看到了他们,手上的东西慢慢掉在地上,她眼睛睁的很大,但慢慢的变得渺茫起来,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最终只是静静坐到了长椅上。
————
雨越下越大。
从学校到奈玲的家,平时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悠斗却觉得像跑了很久。校服衬衫很快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奈玲跑在他前面,她手牵着他的手,有些轻,但已经用最大力气了。
“快点啦。”她回头说。
悠斗没说话,跟着她拐进一条很窄的巷子里。路边人家的雨棚被吹得哗哗响,两个人的鞋都湿了,每踩一步都溅起水花。
终于到了。
奈玲在一栋旧公寓楼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门。门开的瞬间,屋里的暖光涌出来,像另一个世界。
“我回来了。”她喘着气说。
哥哥在沙发上躺着,
“回来啦?”他起身看了一眼,
“怎么搞到,我不是给你带伞了吗,而且你旁边这个男的,是谁?”
他看着妹妹,又看着她身后的男生,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奈玲还拉着悠斗的手上。
“啊啊,我是..”悠斗刚想解释。
“我男朋友。”
哥哥叹了口气。
“总之你们先把衣服换了吧。”
接着他朝悠斗勾了勾手。
“你跟我来。”
他从房间拿出两条大毛巾,一条丢给奈玲,让她关上门然后先去洗澡,另一条丢给悠斗。然后给他找几件衣服。
“所以,跟我讲讲怎么回事吧。”哥哥叉着腰。
悠斗绘声绘色,告诉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哥哥听完脸色很黑,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加我,把你说的那些照片都发给我。”
“哦哦,好。”
“你也去洗个澡吧,我小妹她洗完了,别感冒了。总之,谢谢你了。”哥哥说完后,穿好衣服拿着伞出门了。
隔了段时间,悠斗洗完澡后,他穿着哥哥的T恤和短裤走出来。衣服有些大,也不能说有些大,只有那种肌肉男穿起来会好看吧,显得他有点空落落的。他用毛巾又擦了擦头发,走到客厅。外面的雨还在下,打在窗玻璃上。
“我哥呢?”奈玲刚从楼上下来。
“刚才出去了。”
“我哥是不是让你把事都告诉他。”她坐在悠斗旁边,靠在沙发上。
“嗯。”
两个人肩并着肩,安静了一会儿。
“你的手还疼吗?”奈玲忽然问。
悠斗低头看了一眼。指节上的伤口被水泡的发白,一道道小小的裂口。
“不疼。”他说
奈玲用手碰,他一下缩回去。
“骗人。”奈玲抓住他的胳膊,“跟我来。”
来到了奈玲的房间。
没有开大灯,只开了那盏暖黄色的小灯。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雨打在玻璃上,显得更加安静。
悠斗四处看了看,游戏机,电脑,书籍,玩偶,这个房间除了色调,其它的跟自己房间好像。
奈玲把悠斗拉到床边坐下,又转身去翻药箱。她的头发还半湿着,几缕贴在脖子上。肩膀上还搭着毛巾。
“手给我。”她拿着碘酒和棉花坐到他旁边。
悠斗把右手伸出来。奈玲用棉花沾了碘伏,很轻地按上去。
“嘶——”他忍不住吸了口气。
“不是不疼吗。”她看着悠斗,嘴角很轻的翘了一下。
“刚才不疼。”
“骗子。”
她凑得很近,额前的碎发落下来,有一两缕扫过他的手背。悠斗低下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替自己擦药。没那么痛了,他看着这个伤口,又想起那个黄毛的话,眼神有些呆滞。
“悠斗。”她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被吓到了一下。
奈玲用双手抱住他的脸。
“你还在想那句话吗。”
悠斗愣了愣。
“悠斗。”
“嗯,”
“看着我的眼睛。”
悠斗和她对视,这种眼神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看见。
“悠斗。”她第三次喊他的名字。
“我喜欢你。”
悠斗还想说什么,但等来的是那一吻。
唇碰上的时候,很轻。像两片被雨打湿的叶子碰到一起。凉凉的,又很快变暖。她的手指不自觉的抓住了他的衣袖。悠斗也抱住了他,那个吻很深,两个人都像等了很久。
这些天的害怕、愤怒、委屈,都在这一刻被这个安静的答案化开。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
奈玲低着头,呼吸很浅很浅。她的耳朵全红了。
“这是我第一次,所以有些...”她小声说。
悠斗愣了愣。
“你不喜欢吗...”
悠斗搂住她接近她,让她意想不到的又是一个吻。
“我喜欢,我也是第一次...”
奈玲看着他,眼神忽然有些湿。她笑了一下。
“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悠斗没有回应她,这种激烈程度已经把他的cpu干爆炸了。倒在了她的怀里。
她笑了笑,
“你这个人...真是好差劲。”
我爱你。
————
雨还在下。
美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学校的。
她只是走,一直走 一直走。刚才那个画面像被人用刀刻进了眼睛里,悠斗和奈玲。
她走啊走,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校服裙子湿透了,鞋子里全是水,每走一步都发出难听的声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她看都没看,直接按掉。
又震。她又按掉。震了很多次。
是桐生,明明已经把他拉黑了,却用了另一个应用拨的电话,最终她终于接了。
但传来的却是桐生惨叫声。
接着电话传来一个比较成熟的低沉声音。
“不好意思打错了。”
但电话没有断,桐生的惨叫声越来越大,求他不要再打了。
根据声音描述,那个人好像把桐生的双腿弄断了,还有雨伞的声音,接着电话突然挂断了。
好打
她把这个联系方式也拉黑。
但她没有感觉到轻松。
她知道,真正烂掉的人,是她自己。
“如果还有机会...”她小声说,声音被雨声吞掉。
她继续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走到了那座横跨河道的桥。
她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到桥中央,站住。
手扶着栏杆,铁皮又冷又湿。她看着底下的河,水声很大,哗哗地往上扑。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叫她。
她翻出手机,点开相册。
小学时和悠斗一起看麻雀的照片。中学时文化祭的照片。高一入学时樱花树下的照片。这些照片估计悠斗都删掉了吧。
如果没做那种事的话,就可以和他一起看这些照片了吧。
哭不出来。
感觉自己已经空了。从里面开始,一点一点烂掉,现在只剩下一层皮,被雨一淋,就会破。
抬起脚,已经翻过一半栏杆。
“你要是求死,悠斗可是会难过的。”
美月回头。
优斗站在那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像跑了很远的路。他撑着膝盖喘了几下,慢慢直起身来,走过来,手背是破开的。脸上笑了笑。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美月的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
“悠斗叫我来的,你应该知道为什么,那个蠢货啊。”
他走到她身后,把她拽回来,看着她已经被雨淋得狼狈不堪的样子。
“所以,你现在是想死?”
美月不答。
“因为那个黄毛不要你了,还是因为悠斗不要你了?还是你自己也不要了自己了?”
“我...”
“你想死?这样是不是太轻松了,往下一跳,什么都不知道了,你想过你爹妈吗,想过你的朋友吗,你死了他们怎么办,他们会怎么想,就比如你就这么死了,悠斗绝对会觉得是他杀了你,真是个蠢货。”
美月的手抓着栏杆,指节泛白。眼泪涌了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说。
“别这么说,虽然你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但你还没失去被爱的理由,你出轨了,这必然是错的,但你能想到自杀来挽回,说明你知道自己的错误,可是这太极端了。”
优斗伸出一只手。
“跟我在一起吧,就当做是对你的惩罚。”
美月抬起眼睛,像是没听清。
“我看悠斗那家伙幸福的要死,我突然不想乱搞了。”
优斗这样说,表情很认真。
“我以前过得很混,逃课,打游戏,和来历不明的女人睡。可今天我看见他和玲奈那样子,我突然觉得,我这样活着挺没意思的,实话就是,我羡慕了。”
他停了一下。
“所以,你跟我吧。你发誓以后不出轨,我发誓以后只看着你。这也是对我自己的惩罚,我们这种垃圾,就别去祸害别的好人了。”
美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一个字都出不来,她想起父母,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起那些被自己丢掉的东西。
“我......”她哭出了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我知道。”优斗说。
“我真的没想变成这样。我真的不想......”
她哭着说,像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全哭出来,
“我发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在出轨。我一定还好对那个喜欢我的人。”
“那就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优斗靠近,把她拉进自己怀里。雨在他们四周下个不停,河水在脚下轰隆隆地响。他没有干什么,也没说“别哭”。他只是抱着她。
“走了。”他说,
“在这种地方待着,绝对会着凉。”
“优斗。”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我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不知道。”优斗说。
“但既然你跟我了,我就会好好看着你。但如果你又干了那种事,我就会把你丢进这条河里,然后去找别的女人。”
美月哭着笑了一下。很难看,像一团皱掉的纸。
“我不会了。”她说。
“我也不会了。”优斗说。
“谢谢你。”
“要谢就谢那个蠢货吧,真是的,让我这样了。”
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慢慢走下桥。雨水把他们的背影吞没,又渐渐显出。
河还在流。
但桥上已经没有人了。
————
秋天快结束的时候,桐生玲二出现在了车站北边的坡道上。
他杵着一根廉价的金属拐杖。左腿打着石膏,上面被不同人写了脏话,有好多他之前的朋友。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拖着什么东西。脸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嘴角还留着一道没长好的疤。
他像乞丐一样坐在一角,周围的人都绕着他走,他妈也抛弃了他,不知道又找哪个男人去了。
他忽然笑了。
“原来一直,都是我自己在闹啊。”
————
七月。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碎碎的铺在小路上。
已经有小一年了吗。
长椅被晒得有些温。奈玲从包里拿出平板,打开,又收了最后一笔。
“给你看个东西。”
悠斗接过来,点开屏幕。
是一幅画。
很美。
奈玲靠近亲吻了悠斗的脸颊。
“我有点困了,让我睡会,一会记得叫我。”
“嗯。”
奈玲躺在悠斗的怀里,呼吸很平稳。
风吹过来,叶子从头顶的树上落下来。几片叶子落在奈玲的头发上。
悠斗打了个哈欠。
也渐渐合上了眼睛。
夏天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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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一直看到这里,那我很感谢你,我是纯新手,不怎么会写,创作灵感是那个漫画恋爱交换,那个怎么都不够爽吧,虽然我写的也不咋地,还有那个ntr漫画,那个看女友手机,还有那个杜鹃的孩子,我去太恶心了,我还想找个本对冲一下呢,结果找个降服姐姐,我去了,作者亲自画牛,我直接道心破碎了,所以就产出这个东西了。也没想到小说这么难写,一堆废案灵感,不管咋着,总之谢谢你看我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