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有剑飞落花,杀意自成酿飞光。”
这是一位倾慕者给斯卡诺写的情书里的一句,目的当然是称赞他的英姿,以求得他的芳心。
斯卡诺很喜欢这一句,甚至暗中派人假装路人,把句子口口相传,遍布王都的各个角落,再迷路一般,四处出游,假装不经意间听到,动作夸张地说“受之有愧呀,真是谬赞呀!”。
妄想着,“全世界都用这句话来形容他,再夸奖他的谦虚之名”,斯卡诺就笑得睡不着。
爱我吧,恨我吧,让我,淹没在你们的声浪里,管它是虚情还是假意呢!
只是,斯卡诺还是拒绝了那人的倾慕。
他自己没有倾慕的人,应该是没有的。
神,向来是孤独的。
他自认为是神,绝无仅有的剑神!
他是女王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剑,是异国异姓眼里飞来横绝的杀意。
异族未灭,何以家为,异族新灭,海内初定……就是如今了。
如今,不管是剑,还是杀意,都只能用在他自己身上了。
神要自刎归天!
不是真的不想活了,而是主公降下法旨,要收走他的性命。
在刑具与军队之前,自己动手,反倒还有些体面。
他一直是个活在别人眼光里,表演着高傲体面优越感的自卑怪物。
今天,也要好好表演呀!
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门外,黑压压的执刑者布下了天罗地网,却踌躇不前,耐心地等待。
斯卡诺是极有名望的 也是实力超群的, 在场的人里,谁也不想当死者,也不想当弑杀英雄的那个人。
好头颅,谁敢取之?
那么,现在,就由他自己来吧。
神的生命只能由自己结束啊!
很利落地一剑划过,像他过往所有的出剑一样。
血,流了出来,剑神的第一次流血,也是最后一次。法元历一七五三年,渡月王国的第一剑圣,天下第一位的骑士,伊顿的公爵,战争的第一先锋官,王国骑士团的团长,女王的绯闻情夫于府邸中死去。
死因:畏罪自杀。不予安葬,遗体交由宫中处理。
……
疼,浑身无力,眼皮好重。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可对于意志坚定的神,这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呢?
见证吧,醒来吧,斯卡诺心中怒吼,猛地睁开眼睛。
神之苏醒。
等等,为什么疼的是手腕,眼前还是个像天花板一样的东西啊。
冥界也有光,卧室,和床吗?
斯卡诺捏了捏自己的脸,触手是薄而嫩的肉感,虽然比熟悉的触感要陌生,但也绝对是真实的。
是肉体没错,亡灵不是这个感觉。如果冥界的亡灵与普通的亡灵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我又穿越了?”斯卡诺先是一愣,随后便是狂喜,咬牙切齿,露出残忍的笑。
“主公,你有昭昭天命,我也有天命护佑啊!”
斯卡诺如此轻易地想到了穿越,而且还是“又”,主要是因为:他已经穿越过一次了。
在大概二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双非二本,自命不凡的年轻男大,莫名其妙地就穿越进了这个世界,还成为了卑微的农奴,讨好所有人,挣扎于温饱线上,艰难求生。压抑困顿,蹉跎了三年。
但神不在乎。神只当是成神路上的小小磨练!
因为很快,他便遇到了身份高贵,却落难流亡到附近的公主殿下。
公主领他走上了修炼之路,他便返还给主公一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战斗之神。辅佐她登上王座,荡平四海,又被她赐死。
只是如今,他又回来了。
世界,你们的剑神……
穿越一次已是奇闻,而斯卡诺竟然穿越了两次。斯卡诺想了想,原因可能是:“天会眷顾衪的孩子,也会眷顾我这般的神。”
哈哈,斯卡诺倒是对这厚爱于它的天意产生了好奇:“天意爷啊!”“您对我真好,我真想见见您啊!”。
至于能不能见到,斯卡诺相信,只要还能够修炼,强大的神就可以回归他的神座。
而且,老是在天命掌握下,生不是生,死不是死的,也不是什么好体验。真得找祂问问吧。
掌控一切的天命,给你一个直面神的机会。
话说,这具身体,是什么样的呢?
天命为神准备的皮囊,是否具有,与神相匹配的魅力呢?
斯卡诺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却看到房间里有一面大镜子,于是便想要起身,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只是,这具身体好虚弱,站起来好费力。
斯卡诺手脚并用,撑着死肉一样的躯干,艰难挪动到床边。
“啊,疼!”斯卡诺低声叫出来,刚才很疼的左手手腕,现在更疼了,还有血渗出来。
“真是孱弱啊,这具身体,根本容纳不了神的坚定意志啊!”
斯卡诺发起狠来,自以为心性坚韧地,捂住发疼的地方,坐在床沿上,狠狠将身体压下去,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伤痛,且让它见识一下,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深吸了好几口气,斯卡诺下意识地运起魔力,为自己疗伤。
很枯竭,好像没有。
按前世的经验,无论职业,魔法师的魔力会凝聚成魔核,并大部分储存于里面,少部分则会在身体各处一直流动。
而这具身体,魔核是没有的,魔力也是没有感觉到的。
“也对呀。我应该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怎么可以使用……”斯卡诺摇摇头,嘲笑自己,“怎么可能两次穿越到同一个世界呢?”
可惜,不能与主公见面了。
……
不对,可以使用。
在肌肉的缝隙里,有些微弱而稚嫩的魔力藏匿着,感受到主人的召唤,慢慢钻了出来。
像生了病的游鱼,艰难游到主人的伤处。
……
血凝固了。
魔力是可以使用的,而且可以按前世的方式使用。
也就是说,穿越而来的的世界与前世,应该是差不多的世界。
那么,可以修炼啰。
在痛楚的凉风里,斯卡诺站起来,坚毅的眼神,握紧了拳头,肌肉绷紧。
神必将回到祂的神座之上。直面我吧!
斯卡诺出现在了镜子前。
“好漂亮呀!”斯卡诺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具身体,比他前世所见过的所有美人,似乎都要漂亮一点儿。
晶莹透亮的雪白长发,柔和细腻的脸部轮廓,精致而秀气的五官,眉宇间又仿佛透着股英气。
当他哭泣时,天海也应当哀婉起来;当他愤怒时,又仿佛足以撑起至高之苍穹,至深之江海。
可颠倒众生,可挽天倾。
斯卡诺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很美,甚至有些媚。
他绝对没有故作媚态,只是眼前人太可爱了,他沉了进去,不想移开眼睛。
身上是洗得干干净净的普通黑色长袍,可披在他素白,仿若凝脂的皮肤上,立刻便生了光彩。
根据前世的行情,此等美人穿过的衣物,价格不菲,就算不看材质工艺,大概也能卖到一个金磅,相当于一个农奴两年的总收入。
不是净收入,农奴的净收入丰年荒年平均下来,无限接近于零。
嘶……
当然了,尽管斯卡诺了解行情,但前世的他绝对没买过。
……
他一般是卖的。
“是女孩子吗?”
“有这副样子,就算是女孩子的身体,也不是不行吧。”斯卡诺的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学着某些大家闺秀的样子,把自己最美味的表情送给自己。
美貌是很有用的,像一张梯子。
缘杆而上,更有利于接近危险,与机会。
斯卡诺忽然狠狠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像个凶暴的上位者一样。
真是漂亮呢?
如此这般的尤物,作为礼物,很少有人能拒绝。
他向来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从不介意,把自己献出去。
他眼中精光爆射,一时活力十足,夹了夹腿,“不对,这奇怪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