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优讲述过后,我们保持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沉默。
我们出来不是还要去一趟超市吗?现在就去吧。
于是,我们走出了咖啡厅。像往常一样去超市买了东西,然后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小莲……你真的很温柔呢……」
优有些沮丧地说道。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不明白优的意图和心情,于是反问她。虽然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同。
你也很温柔啊——就算我这么回答,也只会变成玩笑话吧。
「……小莲」
「怎么了?」
我一瞬间以为她又要开始说「只是叫叫看」,但她却下定决心说道。
「我觉得,人的温柔是有限的」
「……啊」
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温柔的话题。不,等等,我不是很明白。问问她吧。
「温柔是有限的吗?」
「嗯。因为,时间和金钱,还有体力都是有限的吧?」
「是啊」
无论哪个都无法无限增加,不可能变成那样,也就是说是有限的「资源」。
「那又怎么了?」
优没有像往常一样竖起食指,而是滔滔不绝地对上钩的我说道。
「——时间,金钱,体力都是有限的。那么,温柔,还有为了重要的人而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不也是有限的吗?」
「也可以这么想啊」
「不是的。事实上就是这样」
「……是啊」
优微微低着头,但还是明确地断言道。
「小莲,你看到有困难的人,不是会忍不住去帮助吗?」
「没那回事」
「就是有那回事。不过,我知道小莲是不会承认的」
「不,我真的没有打算那么没节操地亲切对待别人」
「我并不是想这么说,嗯,不过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优顽固地不肯改变对我的评价。
「虽然我脑子里明白,这是件好事,是正确的行动……」
「嗯?」
优停下了脚步。我也跟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她。
「但是,心情上,却无法控制……」
夕阳将天空的边缘染成茜色。
在她伸长的影子前方,她的身影被金色的轮廓所包围。
「看到小莲对别人温柔,我无论如何都……?」
优的声音在颤抖。她的眼眸中映照着小小的景色,她用蕴含着强烈光辉的眼神注视着我。
轻柔的春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用手撩起落在脸颊上的头发,然后——
「……你要是不只看着我,我果然还是会嫉妒的。」
她喃喃地说道。
「是吗?」
「你讨厌这样的我吗?」
优窥探着我的脸色,抬眼看着我问道。
「不讨厌。」
「真的吗?真的不讨厌吗?」
她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焦急什么,但又像是松了口气似地反问道。
「嗯,我不讨厌。」
虽然和让她安心有点不同,但我讨厌优不安的样子,所以这么说道。
「真的吗?我嫉妒你,总是对小莲抱怨……你不会讨厌吗?」
「不讨厌。」
事到如今,我反而觉得奇怪。
不过仔细想想,昨天和今天,我和优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不,是缩短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这点我也感觉到了。
我们之间有了意外的接触。像是青春期的性冲动失控般的事。
我们知道了彼此的某一面,以及隐藏的部分。
青梅竹马,邻居,假的男女朋友,然后还有,即使如此也不知道的部分,感觉互相接触到了。
「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说这种话?」
「因为,明明是在小莲的面前,我却对小月说了过分的话………」
优感到不安的是这部分吗。优和说谎酱的关系不好,我从以前就知道了,而且,她们两人没有疏远,而是继续着朋友关系,我反而很佩服。
看到她们两人交流的我,没有看错优。
「明明是我硬要跟过来的,却嫉妒了,然后,对小月发了很多火………对小莲来说,很郁闷吧………」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优会变得这么软弱。
去的时候明明那么粘人,现在要回去的时候,是什么让她感到不安了吗。是有什么让她伴随着后悔回顾自己的行动了吗。女人心真是难懂啊。
「我一次都没有觉得嫉妒的你很郁闷哦」
「真…真的吗?」
「啊啊」
我靠近了站着不动的优,伸出了手。
优想要握住我的手………但又把手缩了回去。
缩回去的手在胸前紧紧地握着。
看着都让人觉得痛,手都变得苍白了,握得那么紧。
「我,我……」
她很害怕。
她在颤抖。
「我,想要独占小莲」
「优………」
周围没有目击者,甚至连行人都没有。
在没有必要扮演我们关系的环境中说出的这句话。
那是吐露心声的行为。
毫无疑问是告白。
「我希望小莲只看着我」
就连握住我的手都会犹豫的她,脸颊微微泛红。
那不是夕阳造成的,而是染红的表情,很好地表现出了她的紧张。
「这样的我………你不会讨厌吗………?」
「不会的」
不如说,作为男人,被女性如此地喜欢,我觉得很光荣。
而且,像现在这样把话说出来,需要多少勇气,我自认为是理解的。
「我想要独占小莲,变得奇怪了,你不会讨厌吗?」
「不可能的」
我强行握住了她缩回去的手。
「啊………」
她被我紧紧握住的手,在我手中慢慢地,柔和地,像融化一样松开了。
优的身体在说话的时候还在颤抖,现在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你至今为止,给了我很多很多」
「诶………」
优听到我的话后微微睁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
「这,这可不是,什么借贷……!」
看来让她误会了………不,是我的发言让她产生了误会,所以她才更加慌乱。
我应该考虑一下说法的。
「啊。真的不是借贷。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虽然我犹豫着要不要说,但她刚才也对我说出了心里话,只有我单方面接受她的心意,感觉很不公平。
「我也想给你些什么。想给你。因为你给了我这么多………不是这样的。怎么说呢………我表达不清楚」
我笑着对她说,我是个比你想象中还要忘恩负义的男人,优也笑了。
「小莲……」
「啊,不是,你看………我现在,因为家庭的原因,今后的事情还无法预测………所以,有很多事」
「嗯………」
知道我家庭情况的优回答说「我明白」,但是现在——我感觉不能就这样接受她的回答。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很安心,想要努力。实际上,我………被你拯救了」
是的。我被优拯救了。
「但是,我却不知感恩,没有给这样的你什么回报,只是想着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很安心,很高兴………我满脑子都是这些事。我很过分吧?」
「不,没这回事!其实,被拯救的是我……明明是这样,我却对小莲做了不该做的事——!!」
我对着否定我的她摇了摇头。
从她那里得到了热闹的日常的我,什么都没有回报。这是事实。
而且,我明明是这样的身份,却在心里的某处想着要将她据为己有,这也是事实。
「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所以,我想要更多,更多。想要从你那里得到更多——想要把你变成自己的东西,我就是这么想的」
「——!♥」
「想要和你在一起更久,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很幸福——和你在一起,就会有这种感觉。这种心情,我只会对你有」
「~~~~~!?!?♥♥♥♥」
优捂住了嘴。她被我握住的手,完全停止了颤抖。
「小莲——!」
「优——」
我温柔地抱住扑进我怀里的优。
「今晚,如果时间允许的话……要不要一起做饭?」
我像是说漏嘴一样,自然地脱口而出。
「诶,我可以去你家吗!?♥」
「嗯。如果你愿意来的话……应该说,如果你家不觉得麻烦的话……如果伯父伯母同意的话……」
优高兴的态度让我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我主动提议的,却说出了软弱的话。
「不,完全不麻烦哦♥妈妈和爸爸,应该也会很高兴地送我出门的♥」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虽然一瞬间闪过「父母会高兴地把女儿送出去……?」的疑问,但优的父母是大度的人,所以,或许也有这种可能。
虽说是青梅竹马,虽说是邻居,但优的父母也太信任和女儿同龄的我了吧……。
「小莲不觉得麻烦吗……?」
「邀请你的人是我哦?邀请你来我家怎么可能觉得麻烦呢」
「是——吗♥那,回去后我马上就去你家♥」
「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