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海滩上,直射在金黄色的沙粒间,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海浪缓慢地拍打着岸边,一遍又一遍,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掠过脸颊,燥热的空气里,只有海水还残留着一丝凉意。
莎拉坐在沙滩的一角,双脚埋在微凉的海水里,她的身边围着一群“朋友”。
几个打扮时髦的女孩挨坐在一起,笑声此起彼伏。她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今晚要去谁家开派对,又或者是哪一个新买的包更好看,漂亮的衣服、昂贵的饰品,还有那些莎拉插不上话的生活。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当话题转到学校的考试时,她们才会想起来问莎拉几句。
“莎拉,你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
“哦。”
简单的一问一答之后,话题很快又回到了她们自己身上,没有人真的在意她的回答。
莎拉低头看着被海水冲刷过的脚尖,沉默了片刻。
“我去那边走走。”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浪声吞没,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回头。
那群女孩依旧自顾自地聊天,笑闹声很快便将她的话彻底淹没,莎拉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站起身,一个人沿着海岸慢慢走远。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发丝贴在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海腥味。她却没有伸手去整理,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踩着湿润的沙滩。
明明身处在人群之中,她却觉得自己像是透明的一样,明明她们离自己那么近,却仿佛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世界。
走了不知道多久,莎拉终于在一处风比较大的地方坐了下来,她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
湛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远处的海天线模糊成一条浅浅的弧线,莎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沙滩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圈。
此时,不远处的礁石上,一只粉色的小海豹正懒洋洋地趴在那里晒太阳,它原本舒服地闭着眼睛,却突然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睛。
小海豹歪着脑袋,看向独自坐在海边的莎拉,似乎觉得这个人类有些奇怪,为什么一个人坐在那里?
它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小海豹从礁石上滑了下来。
“扑通。”
它掉进海里,短短的四肢在水里扑腾了几下,随后又从海水里探出脑袋,然后它慢悠悠地朝莎拉所在的方向游去。
上了岸之后,它又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前爬,金黄色的沙滩、湛蓝的大海,还有那一抹格外显眼的粉色。
莎拉很快就注意到了它,她怔怔地看着那个小家伙一点点靠近自己,它爬得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
莎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没有动,生怕自己稍微大一点的动作,就会把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家伙吓跑。
直到小海豹终于爬到了她身边,它抬起圆圆的小脑袋,仰头看着莎拉,一人一海豹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莎拉眨了眨眼睛。
“粉色的小海豹?”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喜,莎拉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海豹的脑袋。
“怎么啦,小家伙?你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小海豹没有回答,它只是低下头,在莎拉身边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
莎拉很快就明白过来。
“你是不是饿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原本伸出去的那根手指,也慢慢变成了整只手掌,她轻柔地抚摸着小海豹的脑袋,又顺着它柔软的背部慢慢摸下去,出乎意料的是,小海豹并没有躲开,反而主动往她掌心的方向蹭了蹭。
“咕噜……”
一声细小的声音从它喉咙里传出来,莎拉愣了一下。随后她忍不住笑了,那是今天下午,她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真可爱。”
她低声呢喃着,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小海豹舒服地趴在她身边,偶尔抬起脑袋看看她,随后又重新把自己团成一小团。
莎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陪了它多久,只是渐渐地,头顶的太阳开始西斜。
原本刺眼的阳光变得柔和起来,海岸线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海面上的光芒也不再刺眼,而是随着波浪轻轻晃动,直到一束夕阳落在莎拉的眼睛里,她才终于抬起头。
“已经这么晚了吗……”
莎拉怔了一下,她下意识回过头,看向刚才那群朋友所在的位置,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已经离开了,只有她的包孤零零地被留在原地。
那一瞬间,被小海豹驱散的空虚感,又重新涌了上来,莎拉望着那个包,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苦涩。
……
真的没有人在意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低下头,身边的小海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轻动了动身体。
莎拉回过神,看向脚边的小家伙,夕阳落在它粉色的皮毛上,像给它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色。
莎拉看了它很久,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至少还有你。”
她伸手抱起小海豹,小家伙似乎没有反抗,只是舒服地窝在她怀里,莎拉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把它包起来,随后抱着它走回自己的包旁边。
她四处看了看,海滩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先跟我回家吧。”
她小声说道,也不知道是在对小海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莎拉小心地把小海豹放进包里,又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它呼吸,随后她抱起背包,打了一辆车。
一路上,她始终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莎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背包。
“你可千万不要醒呀……”
她小声嘀咕着。
“要是被司机发现了,我可解释不清楚。”
仿佛听见了她的话,包里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动静,莎拉顿时僵住了。
“……”
几秒后,里面重新安静下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后,莎拉第一时间关上房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背包。
“咕噜!”
小海豹从里面挣扎着爬了出来,它趴在陌生的地板上,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显然,这里对它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莎拉蹲在旁边,看着它,突然有种自己偷偷做了坏事的心虚感。
“那、那个……”
“对不起。”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海豹的脑袋。
“我擅自把你带回来了。”
小海豹眨了眨眼睛,没有躲开,莎拉的手指顺着它柔软的皮毛轻轻滑过。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莎拉才小声问道:
“以后……跟我一起住,好吗?”
小海豹没有回答,它只是动了动身体,换了一个姿势。然后主动把身体往莎拉的手掌下挪了挪,似乎这样,她就可以摸到更多的地方。
莎拉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那我就当你同意啦。”
她轻轻摸着小海豹的脑袋,眼里的孤独已经不知不觉散去了许多。
“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窗外,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进房间。
而莎拉不知道的是从今天开始,她平静而孤独的生活,将会因为这个突然闯入生命里的“小家伙”,彻底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