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那,昨天下午数学小测的卷子好像改完了,课代表正往办公室去抱呢!”
前排的木下同学猛地转过身来,双手撑在夏目玲那的课桌边缘,两颗毛茸茸的丸子头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教室里刚被午休铃声撕开一道口子,原本沉闷压抑的空气被饭盒铝箔纸的窸窣声与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淹没。
夏目玲那正慢条斯理地解开便当盒外包着的淡紫色方巾,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布料绳结上灵巧地一抽,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哦,知道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木下同学夸张地吸了一口气,把下巴搁在玲那桌角码得整整齐齐的参考书上,苦着一张脸,
“这次的函数大题简直是折磨人好不好!第三问那个辅助线到底要怎么做啊?我交卷的时候手心全都是汗,要是这次再不及格,我妈绝对会停掉我下个月的零花钱……”
“听天由命吧。”
玲那将便当盒盖掀开,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玉子烧、章鱼香肠和撒着黑芝麻的米饭,神情平静,看不出半点紧张,
“反正卷子已经交上去了,现在发愁除了影响胃口,没有任何意义。”
“呜……真羡慕你这种优等生的从容。”
旁边的三田同学也端着便当盒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空椅子反着坐下:
“不过说起来,我听说隔壁二班的小林,这次好像家里专门给她请了家庭教师呢。”
“诶?真的假的?是那种大学生家教吗?”
木下同学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去。
“对啊,听说是东大理科二类的高材生,时薪高得吓人。”
三田同学咬了一口三明治,压低声音八卦道,
“据说讲题思路特别厉害,小林上周的模拟考一下子提了二十分。我妈最近也在四处打听,说现在的升学辅导班人太多,老师根本顾不过来,还是找个一对一的家教更管用。”
“家教啊……”
木下同学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了向往与纠结,
“好是好,但我总觉得家里冷不丁多一个陌生人会超尴尬。万一是个胡子拉碴、严肃得要命的大叔,或者那种满嘴大道理、眼神让人不舒服的家伙,光是坐在同一个房间里我都要窒息了。”
正用竹筷夹起一块玉子烧的玲那,手腕停顿了一瞬。
家庭教师。
这四个字像一片轻柔的羽毛,没来由地落在了她心尖上最柔软的角落,轻轻扫过,挠得人心里又软又痒。
陌生人?
尴尬?
满嘴大道理?
玲那垂下眼帘,乌黑微卷的发丝顺着白皙的侧颈滑落,恰好遮住了她眼底那一抹狡黠而得意的微光。
笨蛋们。
她心里的那个“家庭教师”,可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看护人一分时薪都不必付,一句客套话都不用讲。
不用付昂贵得吓人的时薪,甚至连一句客套话都不需要讲;每周有两个固定的晚上,那个总是穿着松垮旧毛衣、把深栗色短发胡乱扎成低马尾的身影,就会老老实实地坐在她房间的小圆桌旁。
虽然讲题时偶尔会因为被她故意刁难而急得耳朵发红,手忙脚乱地在草稿纸上画错辅助线,但只要自己稍微皱一下眉头,那人就会立刻放软了声音,笨拙又耐心地把每一步推导拆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补习结束之后,厨房里永远会有温热的牛奶,或者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
一想到那张总是好脾气、被自己稍微逗弄一下就会慌乱移开视线的侧脸,玲那的嘴角就止不住地想要往上翘。
不行,得忍住。
她用力咬了一小口玉子烧,借着咀嚼的动作拼命把翘起的弧度压平。
在学校里,她可是全班公认清冷寡言的优等生,绝对不能在这群八卦的女高中生面前露出破绽。
“喂,玲那,”
三田同学突然把脸凑近了些,狐疑地打量着她,
“你刚才在笑什么呢?”
“……没有。”
玲那面无波澜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皮都没抬一下,
“玉子烧煎得稍微甜了一点而已。”
“是吗?可我刚才明明看见你嘴角翘得老高,像偷吃到高级罐头的小猫一样。”
三田狐疑地眯起眼,随后像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话说回来,夏目同学你成绩虽然一直名列前茅,但我记得你之前提过,高二的进阶数学稍微有点吃力吧?你家里没有考虑过给你找个家教吗?”
“找过了。”
玲那放下了筷子,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温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诶?!已经找了吗?!”
周围几个原本在各自吃便当的女生被吸引了注意力,连隔壁桌的同学都探过头来: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就……最近的事。”
玲那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保温杯壁,感受着金属外壳传来的温热,胸口那团暗爽的小火苗几乎要压抑不住地窜出来。
她微微扬起下巴,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不过,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家教而已。”
“怎么样怎么样?是男老师还是女老师?年轻吗?长得帅不帅?”
木下同学兴奋地连珠炮似的发问,
“讲课风格严厉吗?会不会留超多课后作业?”
“……挺年轻的。”
玲那故意放慢了语速,一边在脑海里勾勒着某个笨蛋看护人的模样,一边偷笑。
长得帅不帅?
那家伙明明长得干净得不像个成年人,偏偏整天缩着肩膀扮成邋遢大叔,笨得要命。
“至于讲课嘛……”
玲那顿了顿,手指在杯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讲得挺细致的,比我们任课老师有耐心多了。而且脾气软得不行,从来不骂人,就算我故意写错步骤,也只会叹着气认命地重讲一遍。”
“哇~!这也太好了吧!”
木下发出了一声羡慕的哀鸣,
“脾气好的年轻老师!那长相呢?有东大帅哥那种水平吗?”
“长相啊……”
玲那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晚上,在微弱的台灯光线下,两人因为一根巧克力棒距离拉近到只有几公分时,那人泛着水光的深褐色眼眸和通红的耳尖。
那张脸庞干净得不染纤尘,皮肤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吐息间全都是干净温暖的气息。
轰的一下,一股热意冷不丁窜上了玲那的面颊。
她收回思绪,故作镇定地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
“……也就那样吧。普普通通,偶尔还会犯傻,没什么好聊的。不过,做饭手艺倒是挑不出毛病,每次补习完还会给我准备夜宵。”
“等一下!”
三田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眼睛瞪得滚圆,
“还会给你做夜宵?!这是什么神仙家教啊!不仅包讲题还包伙食的吗?!时薪到底多少啊,玲那把你家家教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好不好?求你了!”
“不行。”
玲那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声音清脆利落,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几个女生被她突然的果断弄得愣了愣。
玲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强烈的占有欲差点就在人前露了馅。
她连忙低下头,端起便当盒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角,闷声闷气地补救道:
“……我是说,对方平时工作很忙,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带其他学生。而且这是熟人托关系才请到的专属辅导,不对外接单的。”
“专属”两个字被她咬得又轻又软,却又霸道得像是宣示主权。
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时间。
哪怕是学校里关系再好的同班同学,也休想分走一分一秒。
正当几个女生还想继续追问那个“神秘家教”的细节时,教室前门突然被“哗啦”一声推开了。
数学课代表抱着厚厚一叠白色试卷快步走了进来,清了清嗓子喊道:
“大家回一下座位,昨天的数学小测卷子发下来了!从第一排开始往后传!”
原本热火朝天的八卦氛围瞬间被试卷纸张的翻动声切断,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
“完了完了!我的死期到了!”
“求求菩萨保佑我有五十分……”
木下同学哀嚎着缩回了前排座位,三田也连忙搬着椅子溜回了自己的位置。
几张还透着新鲜油墨气味的试卷很快被传到了玲那的桌上。
她神色自若地抽出一张,将剩下的顺手递给后排,然后漫不经心地下移视线,落在了卷子右上角的红笔分数上。
鲜红的数字赫然写着:【61】。
及格线是六十分。
刚好超出及格线一分。
看着那个精准卡在危险边缘的数字,玲那原本绷紧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弯起一个近乎狡黠的弧度。
她修长的手指捏着卷子一角,目光落在了倒数第二道立体几何大题上。
题干下方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中间,有一处用橡皮反复擦拭过的浅淡痕迹。
那道辅助线的真正交点和完整推导,曾经被工工整整地写在草稿纸上,但在交卷前的最后几分钟,被她面无表情地彻底擦掉,换成了一个漏洞百出、却恰好把该拿的分一路漏到六十一的粗糙步骤。
既不能考得太差让任课老师请家长,也不能考得太好让家里的看护人觉得“这孩子已经不需要辅导了”。
六十一分,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成绩。
只要这个分数一亮出来,今晚回到家,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卷子拍在玄关鞋柜上,用那种既委屈又不甘心的眼神看着某个笨蛋。
到时候,那人一定会先无奈地叹一口长气,抬手揉着乱糟糟的头发,然后认命地系上围裙去准备晚饭,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看来三角函数和空间几何还得再抓一抓呢”……
然后,今晚的补习时间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延长半个小时。
她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椅子拉得更近一些,将整个人挨在那人单薄温暖的肩膀旁,借着问题目的由头,肆无忌惮地嗅着那股混合了肥皂与阳光的干净气息。
“玲那!你考了多少分啊?”
前排的木下转过头来,哭丧着脸亮出自己写着四十三分的卷子,随后好奇地探头看向玲那的桌面。
当看到那个红色的
“61”
时,木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十一?!及格了?!玲那你上次期中不是才五十八分吗?你居然及格了!”
“侥幸而已。”
玲那不动声色地将试卷翻了个面,盖住了那道带着浅浅擦痕的几何题,语气平静得像在报今天的天气,
“最后一道选择题我是蒙对的,刚好踩在及格线上。”
“这哪里是侥幸啊!踩线及格才是最高境界好不好!”
木下羡慕得直拍大腿,
“看来你家那个家教真的很有水平啊!才补了没几次就见效了!”
那是当然。
玲那轻哼了一声,手指在试卷边缘弹了弹。
也不看看是谁的家教。
“那个……夏目同学?”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得如同细雨般的声音在桌旁怯生生地响了起来。
玲那闻声抬起头。
站在桌边的是同班的白石纱夜。
那是一个身形娇小文静的女孩,戴着一副细黑框眼镜,乌黑顺直的长发规规矩矩地扎成一条低垂的麻花辫搭在胸前。
她怀里抱着一个包裹着水蓝色碎花布的便当盒,手指有些拘谨地捏着便当盒边缘,说话时总是习惯性地微微低着头,声音细细小小的。
“白石同学?有什么事吗?”
玲那收敛了眼底的小得意,神情恢复了平日里的礼貌与疏离。
“打扰你们聊天了……抱歉。”
纱夜有些紧张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清秀白皙的脸颊泛红,
“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聊数学成绩和小测……夏目同学你这次真的进步了好多呢。”
“只是运气好。”
玲那回道。
“能及格就已经很厉害了……”
纱夜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低垂的睫毛颤动着,
“我的数学一直都很差,这次小测又只考了四十几分。刚才放学前我给妈妈发了信息,我妈妈说……家里已经在托人帮忙物色家庭教师了。”
“诶?纱夜家也要请家教了吗?”
前排的木下立刻转过头来搭话。
“嗯。”
纱夜点了点头,麻花辫随着动作在胸前晃了晃,
“我妈本来想去大学城找理科的男生家教,说是思维更严谨……但我总觉得有点害怕和不习惯。我更想找一个温柔一点的女生家教,年纪不要太大,最好能像大姐姐一样耐心地听我讲不懂的地方……”
正低头收拾文具的玲那听到这句话,手上一顿。
找个温柔的女生当家教?
玲那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眸,视线在纱夜那张文静柔弱的脸庞上短暂停留了片刻。
虽然纱夜只是随口在抱怨升学的烦恼,但玲那那敏锐如猫咪般的直觉,还是本能地划下了一道警戒线。
温和、耐心、像大姐姐一样……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某个平时总爱装成邋遢大叔的笨蛋?
不过……那家伙现在顶着的可是个邋里邋遢的“叔叔”身份,除了自己这个最清楚那家伙每个破绽的家里人,外界根本没人会把那家伙和“温柔的家教老师”联系在一起。
而且那家伙胆小又怕麻烦,整天只知道缩在家里做家务,从没听那家伙提起过要出门赚钱的事;光是辅导我一个就够那家伙忙的了。
想到这里,玲那那点莫名的警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满足与笃定。
“女老师确实会方便一些。”
玲那接了一句,顺手将空便当盒盖好,
“祝你能找到合适的吧。”
“嗯……谢谢你,夏目同学。”
纱夜腼腆地笑了笑,抱着便当盒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午休的喧嚣在铃声中渐渐归于平静。
下午的课程在漫长的粉笔摩擦声中按部就班地流淌。
当放学的钟声终于敲响时,金红色的夕阳已经将私立樱华高中的红砖教学楼染上了一层浓郁的暖光。
玲那利落地将课本和那张写着六十一分的试卷塞进书包,没有参加任何课后闲聊,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初冬的傍晚浸着刺骨的寒意,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中勾勒出清冷的线条。
走在商业街的石板路上,冷风吹得玲那不由自主地裹紧了厚厚的米白色围巾,但她脚下的步伐却轻快得像踩着节拍。
路过街角那家熟悉的便利店时,玲那推门走了进去。
便利店里暖气开得很足,悬挂在门口的电子音清脆地响了一声。
玲那径直穿过摆满零食的货架,来到了最深处的冷柜前。
透明的玻璃门后,整齐摆放着各种口味的高级杯装冰淇淋与盒装甜品。
玲那伸出手,毫不犹豫地从冷柜里拿出了两盒抹茶口味的特浓冰淇淋。
冰凉的纸盒握在掌心,冻得手指涌起凉意,但她的眼神里却泛着亮晶晶的光芒。
这可是那天晚上在客厅里立下的赌约。
那天晚上的 Pocky 游戏,她虽然最后因为那人突然的反击而落荒而逃,但赌注可是明明白白定下的输的人要请一个月的抹茶冰淇淋。
另一个“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的选项,被她自动忽略了。
虽然自己嘴上绝对不会承认输了,但既然赌约存在,她当然要“大发慈悲”地履行。
她不仅买了,还特意买了两盒。
那个笨蛋平时总说这种进口冰淇淋太贵舍不得买,每次自己分给对方一小勺,那双眼睛就会眯起来,露出像松鼠一样满足又小心的表情,可爱得让人想一口咬上去。
玲那提着装有冰淇淋的保温袋走出便利店,冷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她胸口那团滚烫的雀跃。
穿过两条安静的居民区小巷,远远地,便能看见自家公寓二楼那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那盏灯在深冬凛冽的夜色中亮着,像一座只为她指引方向的灯塔。
玲那踩着铁质楼梯快步上楼,在防盗门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一转。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伴随着玄关大门的推开,一股浓郁诱人的油炸香气混合着米饭的甜香,热气腾腾地扑面而来。
那是面包糠在热油中翻滚炸至金黄时特有的焦香,驱散了周身所有的寒意。
“我回来了。”
玲那一边换下室外鞋,一边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啊,玲那,欢迎回家!”
厨房的移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系着那条小熊围裙的夏目绫音探出头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只木质锅铲,深栗色的短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几缕碎发有些散乱地垂在耳侧,脸颊因为厨房的热气而泛着一层红晕。
“稍微等一下哦,最后一块炸猪排马上就好!今天特意买了很新鲜的里脊肉,还切了超大一份卷心菜丝!”
绫音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和又带着点手忙脚乱的熟悉腔调,深褐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然而在对上玲那目光的瞬间,她的眼神却闪了闪,原本就带着热气的耳尖红得更明显了些。
显然,那天晚上那个差点失控的 Pocky 之夜,到现在都还让她一想起来就耳根发烫。
玲那将那抹慌乱与害羞尽收眼底,唇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小恶魔笑意。
“知道了。别把肉炸糊了就好。”
玲那提着保温袋走进厨房,若无其事地将两盒抹茶冰淇淋放进了冰箱的冷冻层,转头看着正在手忙脚乱翻动油锅的看护人:
“买了冰淇淋,吃完饭之后记得吃。”
“诶?今天怎么买了冰淇淋……天这么冷……”
绫音一边手忙脚乱地夹起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排,一边小声嘀咕。
“履行赌约而已,某人该不会想赖账吧?”
“没、没有啊……”
绫音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赶紧把注意力全集中在沥油架上,不敢回头看她。
玲那满意地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客厅。
客厅里温暖而安静,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套碗筷和一小碟切好的腌萝卜。
而在茶几靠近电视机的一角,那个红色的 Pocky 饼干空盒子正躺在那儿。
那是那天晚上游戏结束后留下的残骸,里面的饼干早就吃光了,但盒子却一直没有被扔进垃圾桶。
玲那走过去,垂眸凝视着那个鲜红的纸盒。
纸盒边缘被捏得有些发皱,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天深夜两人相触时的滚烫温度。
她伸出手,手指在光滑的红色纸面上摩挲了片刻,随后一把将空盒子抓了起来,拉开电视柜最底层的私人抽屉,动作利落地将它塞进了最深处,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抽屉。
“真是的……占地方。”
她自言自语地小声咕哝了一句,耳根却不知不觉间浮起一层浅粉。
“玲那!猪排炸好啦,快来端味增汤!”
厨房里传来了绫音活力满满的呼唤。
“来了。”
玲那转过身,将书包里那张写着六十一分的数学试卷放在了餐桌最显眼的位置,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那个溢满饭香与暖光的厨房走去。